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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父母 也许是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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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跑了一天还释放了部分灵力来施雨实在太累,在车上短暂的休息,闻海谣居然没有飘到异界也没回梦原的印象,就这样好好睡了一觉,连醒过来时都还模模糊糊的。
洛星霆回柏苑与他们告别后,华枢说有事找顾老,剩下闻海谣一个,抱着食盒,脚步轻快地走在菊苑廊庭里。
闻琅和明宸起居住在华胥庭,是菊苑靠近顶峰区的其中一幢雅致的四进院落。
当上无梦人后,闻海谣和华枢一样,搬到了菊苑外圈离柏苑更近的独立单间,休假才会回来华胥庭吃饭过夜。
现在她站在大门外,指尖轻轻抚过发梢,顺了顺有些睡乱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把一整天所有的疲惫都压下去,脸上只留下轻松的微笑。
又一轻轻的吐气声隐在虫鸣声中,她才伸手推开家里的大门。
菊苑的结界都是明宸布置的,在正厅和闻琅说着什么的她感知到门外女儿的踌躇停顿,毫不犹豫打断丈夫的话,连忙迎了出去。
才走了没两步,看见果然是闻海谣从门廊出现,明宸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海谣,回来啦,吃饭了吗?”她上前,自然而然去挽女儿的手。
被母亲触碰那一刻,闻海谣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被压下,掩饰地抬手指了指抱着的食盒,笑道:“跟姜榆姐和华枢他们吃完才回来的,我还带了糕点。”
“那正巧,刚刚你爸难得泡了好茶,你们父女俩心有灵犀。”明宸轻笑,带着她往灯火温暖的屋里走。
两人走进屋里时,闻琅正端坐在茶几前,眉宇紧锁地盯着手机上的信息。
作为南华山庄近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家主,他未到五十岁,鬓角却已染上霜白,仿佛肩上扛着整个溟族重任的显现。
而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容,神情常年冷淡,让人难以亲近。
闻海谣回到南华山庄不到两年,已然分辨出亲生父母性情完全不同。
母亲明宸在外优雅果决,在家则活泼细致,温柔得几近溺爱;父亲闻琅却始终冷冷淡淡,无论公私,喜怒不显,虽对她有求必应,但闻海谣还是有些不敢亲近。
然而此刻,随着母女说笑着进屋,闻琅抬眼望来,神情依旧寡淡,却几乎是下意识站起身来,目光迅疾掠过女儿身影,从头到脚一一扫过,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那紧蹙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开来。
很快,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轻咳一声掩饰,语气恢复淡漠:“回来了?正好你妈妈今天炖了汤,待会儿多喝一碗。”
明宸意味深长睨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闻海谣带到离闻琅最近的圈椅按下,柔声笑着说自己去热汤,便留了父女二人对坐。
闻琅重新落座,默默将一盏热气袅袅的茶推到女儿面前。
闻海谣含笑低声道谢,随手将带回来的食盒打开:“回来时看到玉馔庄出了新糕点,我各买了一些。”
她边说边小心地一一摆好,目光却悄悄瞥向茶桌,总共备了三只杯热茶,心下了然。
姜榆虽然是指派给自己的助理,却从不会汇报她的私事。除了家国大事,父亲还经常会在梦里看到一些无关重要的琐碎事,母亲巧合的炖汤和为自己的准备的这盏茶,恐怕是因为自己今日心血来潮回来华胥庭早已被“看见”。
“今天御梦没受伤吧?”闻琅抿了口茶淡声道,目光掠过正犹豫不决要先选哪块糕点的女儿。
“没有。”闻海谣轻轻摇头,在琳琅满目的糕点前选择困难症犯难了。
姜榆虽不汇报私事,但追捕污染者、临时御梦这类突发公事想必刚才都已经发到父亲手机里了。
“被影响的异界崩坏程度还算轻,那只魇来不及吸收全部力量,不太难对付。”她补充道。
那异界里真正棘手的并非魇,而是堕落的槭树仙。
幸好有璟在身边,否则只凭她一人,怕还不能那么快消灭魇。
闻海谣默然,只是璟不许她透露自己的存在,他出手的部分,她只能跟其他人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念及璟,她忽然发觉,在青源家两人最后说话之后,璟便一直无声无息。
他在做什么?
出神间,她眼尾的余光发现一块桂花奶酥被悄悄推到自己手边。
在甜点里,闻海谣最爱奶香与桂花的味道。
她抬眼时,见闻琅正低眉敛目,将一块龙井冰糕稳稳捧在掌心,耐心地用竹签细细切成三份。
“谢谢爸爸。”她懂得其中的心意,心口微微一热,忍不住弯起唇角。
闻琅只是颔了颔首,将其中一块龙井冰糕送入口,细细品了片刻,才抬眼望向女儿。
见她也将那块桂花奶酥分切三块后,尝了一角,眉眼间顿时浮现出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满足与快乐。
闻琅看在眼里,心头悄然一松,手里已分好的龙井冰糕也往她手边轻放,淡声道:“玉馔庄的手艺确实不错,要是喜欢,可以让菊苑的糕点师傅去学一学,以后想吃就不用等出门。”
闻言,闻海谣微微一愣,指尖不自觉捻了捻糕点的垫片,心底却突然涌起一股沉寂了十多年的冲动。
她张了张嘴,想跟父亲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吃新鲜现做的吧,还能一起沿风荷湖散步。
可话已到唇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换上笑容点头称好后,执意将胸口的沉甸甸压抑在心底。
与父母错过的十余年里,父爱对她而言,是根本不敢奢望的存在。
被接回南华山庄后,亲生父母事事体贴,努力用关爱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可当她了解到自己身为溟族正支的一员,却对梦念术一窍不通,也一直未能觉醒知梦师的能力时,又总觉得自己该比其他子弟更加懂事独立,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作为一个有用的人,为他们分担,才对得起血脉里天生流淌的灵力。
所以,这一年来,梦演阁的一次次加练,替代了在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光。
闻琅一直静静地注视她,目光停驻在她脸上,不难察觉到那一瞬的欲言又止。
他沉默片刻,指尖缓缓摩挲着竹签,将女儿递来的桂花奶酥留了一角给明宸后,轻轻推回她手边,忽然淡声道:“等你下次休假,我们带上妈妈,一起去现场吃。”
闻海谣心脏猛地一跳,瞬间瞪大双眼,似是没料到父亲的反应。
鼻尖涌出的酸涩难抑,她努力按捺着眼底的温热,眼尾弯弯赶紧点头道:“好。”
她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压不住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