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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真烂漫 哇,真是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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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墨将视线抛到别处,用带着歉意的声音说道:
“抱歉,这些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说出来,再加上情绪的原因,语言组织有些混乱。”
“归根到底,我想表达的只有一个,我认为自己的人生也挺痛苦的。”
说完,将视线转向何寻砚,如果稍微细看一下,可以看到何寻砚的眼眶也不知道何种原因变红了。
江语墨的声音很快便恢复了稳定:
“但后来我想了想,在这个世界上,幸福的人总归是少数。”
“如果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剧场,大多数人都在后台慌乱地整理着装,准备上场,大幕落下后是什么呢?”
“我只是想,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我们都退无可退。”
话音落下,江语墨毫无铺垫地往前走,这个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在给那段尚未说完的话加上最后一句。
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我们都退无可退,唯有向前走。
江语墨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这和自己计划中的不太一样。
自己本来是计划着在说完之后,引导着何寻砚说出一些她内心的故事。
但经过刚才那些有着些许混乱,些许词不达意的表达后,她想,何寻砚如果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自从这次江语墨敞开心扉后,不清楚何寻砚是不是真的有所触动,总之,两个人再次回到了曾经那种状态。
尽管何寻砚偶尔也还会引经据典,流露出些许伤感,但整体来说,她们总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走上了那条天真烂漫的学习之路。
或者说,在某些人的想象中,十六岁的高中生的样子。
早起的时候,抱怨一下自己还没有睡够,临近午饭的最后一节课,抱怨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慢,午休起来再说一下:哎呀,早知道珍惜时间,好好睡觉了。
体育课上你追我赶,不合时宜地在课上也欢声笑语。
睡前回顾一下这一天:哇,真是收获颇丰,完美的一天。
这段时光,让江语墨没有丝毫理由地默认了,自己会在这条说不清道不明的路上,和何寻砚一直走下去。
前提是,如果她刚才没有听到那句话。
高二下学期的假期来临,江语墨和何寻砚拉着行李箱并肩走着,何寻砚刚刚才讲完一个笑话,下一秒就莫名来一句:
“你是怎样看待离别的呀?”
时至今日,江语墨都还没有适应何寻砚话题的跳转速度,但幸好,何寻砚并没有想得到江语墨的回答。
何寻砚说完之后并没有去看江语墨,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刚才突然想到一句话,离别是相遇的尾声,你觉得这句话说得好不好?”
“天呐,到底是怎样的天才才能想出来离别是相遇的尾声这种话,啧啧,真是妙哉妙哉呀。”
江语墨说不清为什么,那种久违的烦躁感再次莫名升起,她不受控制地轻轻踢了踢行李箱。
或许是情绪的原因,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何寻砚为什么要在两个人因为假期即将拖着行李箱往左往右分开的时候,提起离别。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将相遇和离别放到一起,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随便在网上输入一个关键词,就会有无数个网友跟你讲述,散落在人间各地的离别与遗憾。
可若是这两个词落在了生活中,落到了自己的身边,由那个寄托着永远的人说出来,就会显得格外悲伤。
悲伤再次转换成了烦躁,让她无法思考。
幸好,这段通往校门并不远的路,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曾经身旁的人依旧是带着笑脸和她挥手告别,让江语墨感觉,自己刚才的烦躁有一些好笑。
何寻砚整个人呈大字状,趴在久违的卧室床上,开始给这个学期自己的表现打分。
恭喜你,何寻砚,你成功获得了升学以来的最低分!
她再次爬到床铺的角落,拿出了那个写满随笔的小本本,她觉得写到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写了。
意识到自己的年龄悄然从十六岁变成了十七岁,何寻砚越来越惶恐,明明如果在网上输入这个关键词,人们都会说:
十七岁,是一个捡垃圾都未来可期的年纪。
可何寻砚并不这么认为,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在焦虑与恐惧之间无限循环,周而复始。
随着年龄增长,面对生活真的会越来越游刃有余吗?
在这背后要以多少痛苦为代价呢?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谁能够保证,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她想起江语墨说,我们每个人都退无可退。
但何寻砚觉得,命运其实给了我们每一个人退路,只是我们从未真正正视过它。
尤其是在这个由于各种原因,让我们觉得未来可期的年纪。
时间不会给任何人充足的思考机会,一眨眼,就到了高三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后。
尽管目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何寻砚有一种预感,好像每次月考之后都会发生一些事情,这使她又开始焦虑。
好消息是,这次高三一班的所有人,成绩都有显著提升。
坏消息是,这次高三二班的所有人,成绩都有略微下降。
下课后,何寻砚路过高三二班的门口,明显感受到其中压抑的氛围,这种氛围让何寻砚感到害怕,她加快速度走了过去。
不巧,在何寻砚第二次路过高三二班门口的时候,碰上一场冲突的爆发。
事情并不复杂 ,很快就能了解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一个男生下课的时候路过李心汐的课桌时,不小心撞掉了李心汐课桌上的书本。
李心汐对此要求那个男生道歉,但男生当时可能是正和朋友聊到兴头上,忽略了李心汐的道歉要求。
在这次全班集体略微退步中,李心汐退步尤其明显,本身由于各种原因就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再加上这次事件,冲突彻底爆发。
两个人很快就在班级里吵了起来,当然,很快也在其他同学的劝阻下安静了下来。
巨大的吵声消失了,也浮现出一些窃窃私语,这其实是这段时间李心汐发生的第四次争吵,如果一定要细论的话,倒也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因为班级里压抑的氛围,导致大家都有气想出,总之呢,李心汐在这次的事件后,在班级里的声誉直线下滑。
“情绪不稳定”“吓死人”等标签总是和她的名字一起出现。
一直以来,何寻砚都不屑于讨论八卦,大概是因为这次事件引发了她的一些思考,她主动地向江语墨提起来这件事。
何寻砚说完之后或许是有一些后悔了,把头偏了过去,用笔帽戳着自己的右侧脸颊:
“真是搞不懂,每个人都因为成绩退步很难过呀,这样来说的话,不应该更加彼此理解吗,把人家的书本撞掉了,就是应该道歉呀。”
何寻砚直起了身子往后靠了靠:“你把人家书本撞掉了,还在那里嬉皮笑脸,谁看了不生气啊。”
“是,在课间吵起来确实是不太好,但若是看一下前因后果,也是无伤大雅的吧。”
说完后,何寻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咳了咳:“我稍微呢,嗯,去收集了一些资料,得知李心汐的家庭情况蛮复杂的。”
“在家里面根本就安宁不了,在学校呢,明明很努力了,成绩又一直退步,这换成谁能受得了啊。”
何寻砚把双手的手掌跟撑到课桌边缘,往前推了推桌子:
“总之呢,那个和李心汐吵起来的男生不对,或许李心汐几次吵起来的原因,确实是没有控制好情绪。”
“但我现在更想说的是,那些把“情绪不稳定”“吓死人”等标签贴到李心汐身上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何寻砚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转过身,和江语墨视线相对: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慌乱的,那按理来说,大部分人不都应该被理解吗,不是应该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始终情绪稳定是一个奢侈品吗。”
何寻砚有一些难过地转过身:“如果是一个有钱人,点了一份七八十块钱的外卖,不小心撒了,大概率会去反思一下为什么会撒,下次不这样,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何寻砚双手手肘撑到课桌上,双手手掌撑住自己的两边脸颊:
“可是如果换一下呢,如果是一个家里有人生着重病,自己又被辞退,房租又交不上,总之呢,就是各种生存压力扑面而来。”
“这个时候她尤为乐观地告诉自己,只要活下来就有希望,考虑到民以食为天,她破天荒地点了一份二十块钱的外卖。”
“想着吃完这顿饭,就开始新的生活。”
“如果在这个时候,这份外卖撒了呢?”
“这个时候的崩溃,也会被定义为情绪不稳定吗?”
何寻砚说着摇摇头,颇为讽刺地笑了笑:“如果把这两个片段发到网上,会不会有人去做对比,说,果然还是有钱人情绪稳定。”
“我真的不理解,那些在生活中无数次被一些小事压垮的人,为什么在面对那些同样被压垮的人时,却是选择出言嘲讽。”
“大家都渴望着被倾听、被理解,但真正选择了倾听、选择了理解的人少之又少。”
“可以见得,不仅情绪稳定是奢侈品,被看见、被倾听、被理解也是奢侈品。”
说完后转头,对上了江语墨的视线。
江语墨稍稍向前倾身:“我觉得你……”
何寻砚再一次不太礼貌地打断了江语墨,同时把头转了回去,再次颇为讽刺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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