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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谁说男be ...

  •   雨。
      一场雨把首都星砸得入冬了,整个首都星北部显得有些雾蒙蒙的,林赴秋终于脱下了那身粘在身上五年的制服,换上了他亲娘嫌他埋汰,特地给他挑的风衣衬衫休闲裤。
      beta的衬衫扣子系得松松垮垮,浅色的衬衫下压了一件深色打底,脖子上叮铃咣啷地挂着几条亮晶晶的银色项链,碎星似的缠绕在颈间又落在领口,一副风流闲散公子哥的样子。

      他面如冠玉,一张脸上没任何瑕疵,那双略微上挑的浅色桃花眼看着温和,衬得整张脸光风霁月,唯有嘴角那点小痣带着不清不明的模糊感,看着不似真人,倒像从画中走出来的鬼,让人望一眼便心生恍惚,觉得不怎么真实,仿佛一大片远处恍惚的山川月色。
      不怎么真实的林先生脸上带着几分敷衍了事的笑,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踏入了林家老宅,只不过这次是以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身份。
      虽然以前也是正经继承人,但是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当回事,在这方面一切无所谓不配合一切从简,自然也就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不过现在,林少爷终于想通了,终于天打雷劈劈开智想回家继承家业,林易川高兴得当天花大价钱购置了最贵的无烟环保烟花,在家门口放了三天三夜,吵得附近鸡犬升天,更地狱的是让林赴秋养的鹦鹉学会了烟花怎么叫,那只蠢鸟现在每天都在学烟花叫,叫得忘乎所以,流连忘返,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继承人刷脸进门,他走进一楼的书房,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听到了一声同样极其敷衍的:“进。”
      那女人坐在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半瞌着眼看他,一副没睡醒多久的样子,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她头发没扎,洋洋洒洒披在肩膀上,素着脸穿着一件长款毛绒睡衣,远看着像一条竖直巨型毛毛虫,海底浮游生物老板的真人cos,一眼望过去竟然很难分辨她的年龄有多大。(注)

      林赴秋脸皮子抽了一下,看着自己亲妈这幅邋遢样,瞬间感觉自己今天穿这么整齐给林易川看真是白瞎了,他就该穿着自己的睡衣睡裤过来。
      林易川完全不管她家继承人的少男心事,品了一口自己手上的咖啡用眼珠子上下打量林赴秋:“来找你妈什么事。”
      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臭小子来找她准没什么好事儿——
      可结果恰好与她想的相反,赴秋嬉皮笑脸,巧笑倩兮:“当然是告诉您老人家一个好消息。”
      他十分熟稔地招呼旁边的智能机器人管家给自己搬了个椅子放在林易川对面,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去,变戏法似从空间纽里掏出备用星脑,调出一份报告推到林易川面前,装模作样的彬彬有礼道:“请您过目。”
      林易川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让你搞的东西?时间没到你这么早给我看干嘛。”
      林赴秋笑而不语,此事看着暗有玄机,林易川无奈地看着他,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视线移动到了那份报告上:“儿啊,我给你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
      林易川盯着那份报告,感觉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不像真的,她把视线从屏幕上的白纸黑字移动到林赴秋脸上,感觉自己在做梦:“你花钱找人了?”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林赴秋坐没坐相,他把身子一斜,大半的体重都撑在那张昂贵的桌子上,指尖有意无意地绕着自己顺直的头发又放下,他轻轻敲着桌子上的雕花:“上面所有的内容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如果你不信还有录像,工作留痕嘛,我亲爱的老妈,所以你要看看吗?”
      林易川感觉自己在做梦,她现在有点头晕:“算了吧来福,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你之前学的都跟这些东西都不沾边吧?”
      “一点经济学和金融学的小把戏罢了,无他,惟手熟尔,也就是在这方面研究了区区十几二十年吧。”林赴秋寂寞如雪,安静如鸡,仿佛又想到了自己那段在边缘星打拼的峥嵘岁月。
      他刚开始也毛都不懂,也没那么多钱直接用钞票找人帮自己解决,只能一切都自己尝试,硬是把他从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淑男搞成了抛头露面的冷漠裁决者,一句话就能让王氏破产那种。
      林易川安静了一会,拍拍自己的脑门:“我可真是忘了……”
      她像是在懊悔什么,又像是在可惜心疼什么,可仅仅不到十秒,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被她好好收敛了起来,藏得滴水不漏,她又变成了平时笑意盈盈的样子:“挺好的来福,你去做吧,和家里有关的我就都交给你了。”
      “都交给我干嘛,”林赴秋莫名其妙,感觉完全没必要,“专业的事就让专业的人去干,你知道我对搞商业不感兴趣。”
      但凡再早个三十年,他可能还有兴趣试探着玩一玩,拓宽一下技能面板丰富一下人生经验,但是他现在真的倦了,能交给别人的事干嘛还要自己做,若他做了那些总裁的活,那些高智商高工资高学历的牛马还怎么给他打工?
      总裁两个字虽然说出去很高大上,一听就很小说主角,说白了都是打工牛马,只不过是高级牛马的叫法罢了。
      高级牛马又跟普通牛马有什么区别,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干嘛没事儿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生命。
      他还是比较喜欢坐着看钱生钱,顺便再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比较实在。

      林易川眉头一皱:“所以这一步直接跳过?”
      “跳过吧跳过吧,如果有不长眼的再另说。”林赴秋毫不在意,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麻木无情的冰冷,像是对这些事已经感到厌烦了。
      人就是一种喜欢不断犯贱挑战自我的生物,同一物种之间天差地别——有些很聪明知道自己要挑战什么方向,有些完全愚蠢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一味的作死,用力挥洒自己本就一文不值的生命。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妈,你打算让我继承家业这事不告诉我爸吗?”
      “你爸还不知道在哪个没信号的偏远山沟沟里挖蘑菇呢,可忙死他了,八百年不着家一次。”林易川面色不虞,她把脸上贴着的面膜撕掉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天到晚连个电话都打不通——不过也行,你说跳过就跳过吧,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天塌下来还有你妈给你扛着。”
      林赴秋乐呵呵,心里却有些酸涩的悸动,惹得心脏有些别扭的发麻:“那敢情好啊,还得是我亲娘最疼我。”
      他亲娘听到他说的话,登时被肉麻出了一身冷汗:“停停停停停,太恶心了别说了,我吓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说完这句又寻思了半会儿:“那你下午有事儿吗,没事跟我出去逛逛。”
      林赴秋想了想,江去厄今天晚上好像要参加什么宴会,好像回家比较晚,他跟着林易川出去也不是什么问题,不影响今天晚上回去睡一起,于是便当场答应了。

      林易川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打量水盆里的王八似的,转得beta有点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林易川踩着拖鞋在他身侧停下,忽然俯下身,从毛茸茸的袖子里伸出手,很轻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扯在鼻子下闻了闻:“我怎么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怪?”林赴秋下意识缩着脖子后仰,神似王八一只,“下次扯我之前就不能说一声?”
      跟拎小鸡崽子一样。
      林易川鼻子动了动,表情看着有些奇怪:“你身上好像有alpha的味道。”
      林赴秋:“……”
      他干干巴巴:“妈,我得提醒你一句,我成年了很久来着。”
      “我又没说你。”林易川翻了个大白眼,“不过你口味还挺刁的,还是个高级alpha……”
      她手腕一翻,揪着那片布料去看beta的后颈,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林赴秋,你出门是半点镜子都不照吗,自己看看你的后脖颈被咬成什么了?”
      林赴秋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年龄小来着。”
      林易川啧啧出声,眼里的鄙视掩都不掩饰,当即掐着嗓子怪声怪气:“他~年~龄~小~”
      别的不说,她是第一次见到林赴秋对Alpha那么宽容,估计这alpha的年龄小得能跟他心眼子媲美,不像谈恋爱,倒像是养儿子。
      林赴秋忽略了自己亲妈的阴阳怪气,他随手在林易川的桌子上抽了一根钢笔在指尖转了起来,划出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弧线,林易川的眉毛快拧成一个疙瘩了,她想了半晌,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好像欲言又止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能说的,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开心就行,我不管你了……家里又不需要你联姻什么的,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吧,如果人家是真心对你,你别辜负人就好。”

      林赴秋完全没当回事,他扭过身子趴在椅背上看着林易川,就像小时候问她什么时候带他出去玩一样:“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林易川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十一点,我们晚上七点走,你不能穿这件跟我出去,等下让智能管家扫描一下你的数据给你加急订一身礼服。”
      林赴秋:“?干嘛啊还穿礼服,你就是带着我穿睡衣去都没人敢说不合适吧?”
      穿礼服多难受。
      林易川一巴掌呼在他头顶:“别人结婚你穿睡衣,去吃屎吧林赴秋。”
      林赴秋移开目光:“不吃。”
      林易川:“???”

      这几个小时里经历了多少酸甜苦辣没人知道,反正林易川去挑衣服了——在她那快要占满一层楼的衣帽间里让三个管家给她搭配衣服,林赴秋当机立断摸到厨房去吃东西,他的衣服还没送到,林易川挑东西比他都龟毛,他可没耐心在他妈旁边坐着看几个小时星脑。
      beta在厨房端着盘子默默吃慕斯蛋糕,没吃几口就感觉这玩意味道不佳,不怎么适应他的味蕾,默默找了个角落放回去了。
      家里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常年不在家的颜馥依旧不在家,林赴秋看到自己小时候的竖琴被挪到了某个犄角旮旯,带着几分怀念走过去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
      十几年的东西不老化是不可能的,那琴弦响动着,拨出的声音如水一般流淌,大抵是林易川特意叮嘱过管家定期清洁保养,所以琴上没有任何灰,只是上面雕花的镀金层边边角角略微有点掉色。
      林赴秋都快忘了竖琴怎么弹了,他在想自己小时候真是个脑残,为什么会吵着要学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思前想后,想起是因为这玩意扛起来砸人的时候看着很威风,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他那个时候搬不动钢琴。
      说实话,他去上音乐课的时候是正儿八经弹琴的,可是下了课就……
      抱着琴抡得虎虎生风,也不管这玩意到底有多贵是不是用来打架的,每次都要被吓成尖叫鸡的林易川揪住后脖颈,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颜馥在旁边默不作声,只会在林易川快骂完的时候绝望地来上一句:“完蛋了,这孩子随我。”
      初中徒手劈砖,高中把钢筋掰着玩掰变形了的能是什么良善之辈,林赴秋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所以苏连城打不过林赴秋也是正常,毕竟这小子直接在基因上就作弊了。
      林易川挑完衣服看到闲着举竖琴玩的林赴秋气不打一处来,手起刀落趁着时间多又给自家亲亲儿子订了两套礼服,摆明了是闲得没事想要折腾人,还特地选了加急中的加急。
      林赴秋刚打开管家手里的箱子就愣住了,他看管家,管家缄默不语,他只能提起箱子里的裙子看像一边打游戏的林易川:“妈?”

      林易川抬起下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裙子:“有事?”
      “我的?”
      “你的。”
      “???虽然现在比较开放我也是beta无所谓但是你也不能给我买这玩意啊人家结婚我穿蓝色高饱和度荷叶边带细闪小裙子?”
      “那你别在你身上比划呢?我还以为你挺喜欢挺想穿的。”
      “哦。”
      还真挺想试试的……

      林赴秋适应能力太好了,他小时候性别特征发育不明显的时候没少穿裙子,问就都是妈妈买的,不穿白不穿,夏天比穿裤子凉快。
      年龄尚小的beta日常穿着睡裙在家里飘来飘去,林易川时常忘记自己家的崽是男的,什么头花发带皮筋从小样样没落下,林赴秋就是每天在头上戴十个不重样的都戴不完,没少拎着一大兜送苏无市,当场被苏无市当成没血缘关系的亲姐姐大喊义母,一度比对苏连城都亲。
      包括到现在……林少爷依旧觉得性别这种东西不能用衣服区分,衣服这玩意存在就是为了穿在身上的,说白了是一种性别的附加品,凭什么要用附加品来区分定义性别主体的本质。

      于是,他愉快地试了一下那条裙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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