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你若愿意，就将他抢过来 往后一段时 ...
-
往后一段时日，霍昭在宫中过着闲适安稳的日子，每日无非吃睡休憩，闲时便在划定的宫道内漫步闲逛。这般锦衣玉食、无人烦扰的皇家优待，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索性安心享受。
日复一日静养调理，她亏虚的身子渐渐痊愈，气色渐渐红润明媚。这一日，莫流携一身崭新素雅衣裙走入殿中，望着她开口：“你的身子已然大好，今日便可出宫了。”
霍昭闻言眉眼平静，并无半分意外，仿佛早有预料。她从容接过衣裙，转身步入内室更换。待她缓步走出，莫流抬眸一望，目光骤然凝滞。
一袭浅蓝长裙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身姿挺拔，眉眼明媚鲜活。晨光落在她发梢眉眼，鲜活动人。莫流一时失神，眼前人的容貌、笑靥与记忆深处的故人重重重叠，恍惚间竟生出错觉，好似逝去之人踏光而归，重新立在自己眼前。
霍昭见他久久怔怔不语，轻声唤道：“太师？”她低头打量自身，疑惑发问，“我这身衣裙，不好看吗？”
莫流猛地收回纷乱思绪，沉声应答：“好看。”
“那太师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并无大碍，走吧，我送你回府。”莫流压下心底翻涌的怅惘，收敛神色，率先移步出门。
宽敞马车之内，二人对坐两侧。莫流目光沉沉，一瞬不移地落在霍昭身上，直白的注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霍昭忍不住开口发问：“太师今日为何总盯着我看？”
莫流淡淡抬眸，语气漫不经心：“有吗？”
“有啊！”霍昭笃定点头。
莫流唇角微勾，浅浅反问：“你若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霍昭一时语塞，无从辩驳，索性偏过头，不再与他斗嘴拉扯。
马车行至城中繁华长街，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不绝。行至十字路口，迎面驶来一支声势浩大的迎亲仪仗，红绸漫天，鼓乐喧天，两路车马狭路相逢，谁都不肯先行退让。
迎亲队伍领头人高声喊话：“今日大喜之日，还请车驾暂且避让，行个方便！”
莫流身侧侍从当即厉声呵斥：“大胆！竟敢让太师车驾让路，好大的架子！”
两方人马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就在此时，霍昭淡然掀眸，轻声开口：“不必争执，我们退让，让他们先行。”
莫流抬眸深深打量她一眼，看不出喜怒，随即朝外吩咐侍从：“给她们让路。”
侍从领命，即刻驱车避让。十里红妆的迎亲队伍缓缓驶过长街，排场盛大，满堂喜庆，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艳羡。
莫流侧头看向神色平淡的霍昭，轻声道：“不下去看一看？也好沾几分喜气。”
霍昭闻言嗤笑一声，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凉讽：“太师是想让我沾夏去尘的新婚喜气？这般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莫留愣住，她竟然知道这是夏去尘的迎亲队伍！
未等莫流开口，霍昭已然失笑，笑声清冽，裹着难言的酸涩与自嘲。
“太师果然算无遗策。”她抬眸看向身侧之人，眼底一片寒凉，“你特意选在今日放我出宫，又掐着迎亲的时辰，故意将我堵在此处，不就是想让我亲眼看着他娶妻吗？”
莫流不辩不驳，神色淡然，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与他同为朝堂同僚，此番大婚喜宴，你本就该到场庆贺。”
寥寥数语，轻飘飘落定，却压得霍昭心口闷痛。她缄默不语，千般情绪翻涌交织，五味杂陈。心口一阵阵抽紧，细密的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回溯过往，当初夏去尘第一次提起娶她、许她余生安稳之时，她若是点头应允，如今的一切，会不会全然不同？
可心底深处，始终横着一道无解的鸿沟。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道，不过是一场意外的过客。倘若来日她回去了，独留夏去尘一人困在这红尘世间，于他而言，何其残忍。
她反复宽慰自己，如今夏去尘迎娶杜若衡，未必不是最好的结局。杜若衡真心倾慕于他，往后岁岁年年，自有一人满心满眼待他、陪伴他，他终能安稳顺遂，不必再颠沛流离。
道理她都懂，可心底的荒芜与刺痛，半分未减。霍昭此刻才彻底看清，夏去尘早已在她心底，扎根得这般深，重得无可替代。
......
马车缓缓停在霍府门前，车帘掀开的一瞬，霍昭便望见立在府门前焦灼等候的身影。霍成见她归来，快步上前，俯身稳稳将她从马车上抱下，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愠怒。
“兄长。”霍昭轻声唤他，语调温和，刻意压下了所有心绪。
霍成眸光灼热，语气满是愤懑：“他强行将你带走，简直无法无天！可有对你半分苛待？”
“无碍。”霍昭轻轻摇头，柔声安抚他的怒火，“他当真只是带我治病，未曾为难我，一路待我甚好。”
霍成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依旧满心急躁，一把将霍昭拉至僻静处，压低声音追问：“你可知夏去尘今日大婚？你们之间究竟出了何事？他为何会另娶他人？阿昭，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负了你、欺负了你？”
闻言，霍昭微微失神。北城朝夕相伴的岁月、并肩作战的朝夕、风雪里相互守护的点滴，一幕幕尽数涌入脑海，清晰得仿佛昨日。
温热的潮气悄然漫上眼眶，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敛去眼底波澜，神色平静地开口：“他没有欺负我，只是你我心知，我与他，本就身份悬殊，缘分浅薄，终究不合时宜。”
“何谓不合时宜？”霍成满心不甘，语气急切，“全城上下、朝野众人，谁不晓得你们心意相通、形影不离？人人都默认你们是一对！”
“不过是同僚情谊罢了。”霍昭垂眸，字字克制，句句疏离。
霍成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愈发心疼，亦愈发笃定：“阿昭，你不必自欺欺人。只要你开口，今日我便调遣霍家军，就算是抢，也要将夏去尘抢回你身边！”
“哥，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你若愿意，就将他抢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