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48、结案 瓢泼大雨依

　　瓢泼大雨依旧未歇，冰冷的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夏去尘浑身湿漉漉地从废墟深处跑过来，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发丝滴着水，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快步走到霍昭身边，将伞稳稳撑在她头顶，声音急促却带着几分庆幸：“阿昭，我查遍了整个袁府，府里上下全都被屠戮殆尽，没有多余活口。好在这场大雨，保住了一些卷宗和信件，我们的人已经在抢救，应该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霍昭抱着怀里的孩子，指尖微微发颤，脸上的雨水与泪水早已分不清，可语气却异常冷静，没有半分波澜：“辛苦你了。让你的人把所有能抢救的卷宗、信件全部带走，仔细清点、妥善保管，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话音刚落，闵柏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朝服。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振奋：“查、查到了！霍大人，夏大人，袁博望身边还有一个师爷，名叫林墨，在大火燃起之前，他侥幸逃了出去，没有被灭口！”

　　闵柏看向夏去尘，语气恳切：“夏大人，林墨是唯一知道袁博望底细、知晓背后真相的人，能否请你派人，务必将他追回来？只要能找到他，我们就有希望揭开袁博望案的真相！”

　　夏去尘闻言，立刻将手中的油纸伞交到霍昭手中，又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语气坚定又温柔：“放心，此事交给我，我亲自去追！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绝不让他落入刑部手中。”说罢，他转身便冲进茫茫雨夜，身形矫健，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闵柏看着霍昭站在雨中，抱着孩子，久久未动的背影，那背影纤细却异常坚定，在漫天大雨中，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韧劲。他轻声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关切：“霍大人，雨这么大，你先回去吧。袁府的盘查交给我就好，你一个女子，浑身湿透，再淋下去，怕是要被淋出病来，反而会误了大事。”

　　霍昭缓缓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又迅速被坚定取代：“我陪你一起。袁府的每一寸废墟，都可能藏着真相，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闵柏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昭在雨中决绝的背影。沉默片刻后，他不再劝说，默默跟了上去，一行人顶着瓢泼大雨，在袁府的废墟中仔细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唯有漫天雨水，见证着他们的执着与坚定。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京城的街道上，却驱不散朝堂上的凝重气息。百官整齐站立，钱洵便迫不及待地出列，躬身向皇帝汇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邀功：“陛下，臣已奉命查抄袁府，袁家一应财物共计七万两，全部追回，悉数入库。袁府举家上下三十九口人，有反抗者已就地正法，袁博望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焚，一把火点燃了袁府，以死谢罪，了却了这桩贪腐案。”

　　“嗯。”皇帝靠在龙椅上，一脸疲惫，一只手扶着额头，双眼紧闭，语气平淡：“钱爱卿办事利落，辛苦了，赏。”

　　“臣谢陛下恩典！”钱洵躬身谢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陛下，臣闵柏，有事启奏！”闵柏语气坚定，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皇帝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先是扫了一旁的莫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仿佛在无声地抱怨【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随后，他才转向闵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何事？钱爱卿已经把案子办好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袁博望一案疑点重重，绝非钱大人所说的那般简单！”闵柏语气急切，躬身说道，“臣昨日在袁府废墟中，搜出了不少卷宗和信件，里面记载的内容，与钱大人所呈的证据相悖，此事绝不能就此结案，恳请陛下下令重审！”

　　皇帝皱紧眉头，脸上的不耐愈发明显，摆了摆手：“闵爱卿，既然赃款已经追回，袁博望也已畏罪自焚，凶手伏法，赃款归库，我看不如就此结案吧，不必再兴师动众。”

　　“陛下不可！”闵柏急声反驳，“此案背后定然还有隐情，袁博望只是一个小官，仅凭他一己之力，绝不可能挪用七万两白银，背后必定有人指使，若是就此结案，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后患无穷啊！”

　　皇帝被闵柏的执着惹得有些烦躁，语气冰冷：“那你可有确凿的人证、物证？能证明袁博望背后有人指使？”

　　闵柏一时语塞，脸上露出窘迫之色，躬身说道：“臣、臣还需要一点时间追查，恳请陛下再给臣几日时间，臣定能找到证据！”

　　“既没人证，又没物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帝语气愈发不耐烦，“朕说了，此案就此结案，不必再议！”

　　“陛下！”闵柏还想再劝，却被皇帝严厉的眼神打断。

　　“好了，朕乏了，往后朝中诸事，你们找莫太师商议便可。”皇帝说完，便在太监的搀扶下，起身离开了大殿，留下闵柏独自一人跪在地上，神色茫然又不甘，百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劝说，殿内一片死寂。

　　退朝后，霍昭与闵柏并肩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彼此心中的阴霾。闵柏一脸悻悻，语气带着几分沮丧与担忧：“唉，陛下不愿重审，也不知夏大人能不能找到那个师爷林墨。若是找不到他，没有确凿的人证，我们就算有那些卷宗，也很难抓到钱洵他们，袁府三十九口人的冤屈，恐怕也难以昭雪。”

　　霍昭沉默着，目光望向远方，心里也没底。太子一党行事狠辣，得知林墨逃脱，必定会派人四处追杀，不惜一切代价灭口，夏去尘虽然身手不凡，可面对太子一党的围追堵截，能不能顺利将林墨带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半晌，霍昭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却也藏着一丝期许：“能找到的，夏去尘办事，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