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117、我一直都很迷人 “

　　“你倾慕的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我。”

　　“我的诗文都是背的课本上的，读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会，我改良的弓箭都是在课外书上看到的，我说的盐税改制也是课本上的，总之没有一样是我自己的，你要是喜欢我的才华，我可以给你按照我的记忆誊写一本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

　　她语气平淡坦荡，不带半分夸耀：“说到底，我身上所有让你惊艳的闪光点，无一出于我自身。”

　　蒙裕眉头微蹙，眸中掠过一丝困惑。她口中的课本、义务教育，皆是他从未听闻的陌生词汇，可他转瞬便了然，这些皆是她来路独有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执拗：“这些我听不懂，也不需要。我不要你带来的那些学识韬略，我只要你，只要霍昭这个人。”

　　霍昭抬眼，眼底凉意骤然加深，心头微震。她原本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未曾想，还是被这人看破端倪了。

　　“倒是我小瞧你了。”她低声轻叹。

　　蒙裕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缓缓开口：“霍昭，其实你身上的破绽一直很大。你的言语谈吐、行事格局、所思所想，皆与这片天地的人截然不同。”

　　“我只是比旁人更善于观察，也更快接受这些超乎常理的异样。你的与众不同，我从初见之时，便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蒙裕，到此为止，收起你那点好胜心和好奇心，现在”霍昭微微俯身：“我和你是竞争对手。”

　　霍昭说罢便站起身来，她睥睨一眼蒙裕，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阵风吹过，吹的蒙裕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霍昭依旧不愿意选他。

　　——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边关总算递回捷报，将士拼死死守，堪堪抵住越国铁骑的猛攻，暂时稳住战线。于风雨飘摇的金国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这半月，亦是莫流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时限已至，再无拖延的余地。

　　萧瑟寒风卷过上京庭院，枯枝败叶满地翻飞，落得一片荒芜寂寥。整座霍府死寂沉沉，连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冷。

　　霍昭独自坐在院中，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早在莫流人马合围之前，她便暗中托付夏去尘，将莫红豆悄然转移带走，保她安然脱身、远离这场纷争。

　　她彼时便对夏去尘言明，莫流定会派人前来拘拿自己。她要夏去尘隐匿随行，查清莫流的终极图谋，静待最佳时机，一击绝杀，永除后患。

　　黑压压的兵马骤然围堵霍府，壁垒森严，水泄不通。

　　赵承影一身劲装，面色冷肃，快步踏入庭院。

　　“霍小姐。”他声线平直，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你身负重罪、私自潜逃，我奉太师之命，缉拿你前往皇陵，完成你本该完成的事。”

　　赵承影站在她面前，她只是静静抬眼瞥了他一眼，无惊无惧，缓缓起身，跟着他走了。

　　她腿伤未愈，步履蹒跚，行至马车前难以登车。赵承影见状，不再拘泥礼数，干脆俯身将她横抱上车。

　　车轮滚滚，疾驰赶路。

　　霍昭掀开车帘一角，侧目望去，这不是去往皇宫的路，想来也不是去往皇陵的路。

　　马车一路颠簸疾驰，许久才缓缓停稳。

　　赵承影俯身入内，取出一条黑布，不由分说蒙上她的双眼，牢牢系紧。随即伸手，拽着她缓步下车。

　　眼前骤然漆黑，视线尽失。霍昭起身时未曾站稳，额角重重磕在车厢边缘，钝痛骤然袭来，她忍不住蹙眉捂头，倒吸一口凉气。

　　赵承影动作一顿，沉默片刻，再度俯身，将她稳稳抱入怀中，不再持手搀扶。

　　霍昭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耳畔清风掠过，伴随着清晰不息的流水潺潺，清幽又诡秘。

　　一路纵深前行，湿气渐重，寒意侵骨。

　　直至步道尽头，赵承影才将她轻轻放下，抬手解去她眼上的黑布。

　　骤然重见光亮，霍昭微微眯眸，缓缓适应周遭景致。抬眼看向四周，此处竟是一处幽深山洞，洞内烛火林立，明明灭灭，暖光衬得四壁潮湿阴冷，明暗交错，愈发诡谲阴森。

　　“进去吧。”赵承影声音轻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霍昭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步缓步走入洞内。

　　山洞腹地极为宽阔，洞顶滴水声声错落，滴答作响，回音空荡。四周挂满飘摇的各色经幡，阴风穿洞而过，幡布猎猎翻飞，阴气森森。

　　洞府正中央，规整排布着一座八卦阵，纹路古朴，透着诡异的祭祀之气。整座山洞阴寒刺骨，霍昭浑身发冷，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你来了。”

　　一道突兀阴冷的男声骤然在身后响起，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霍昭心头微凛，猛地回头，才发现莫流不知何时已然立在她身后，静立良久。

　　她迅速敛去心头波动，稳住心神，淡淡回视：“太师亲自相邀，我自然该要来。”

　　莫流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上前一步，绕着她缓缓踱步一圈，目光细细摩挲过她的眉眼身形，审视、贪婪、偏执，尽数藏在眼底。

　　“你向来如此不听话。”他语气带着病态的惋惜，“我留你在宫中安心养伤，你偏要铤而走险，弑帝出逃，屡次忤逆我意。现在好了，伤根未愈，又旧疾缠身，不好受吧。”

　　“真是可惜了这一副绝佳躯体。”

　　他语气骤然沉冷，裹挟着怒意与不甘：“临了临了，还带走了我养了十几年的莫红豆，你说说你，怎么这些人都喜欢向着你啊？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霍昭闻言嗤笑出声：“谁知道呢，我一向这么迷人，倒是你啊”

　　话音落下，她学着他的模样，缓步绕着莫流走了一圈，眸光戏谑又锋利：“一身权谋算计，半生机关算尽。至亲疏离，父兄厌弃，天下人皆憎你惧你，偌大世间，唯独一个何映真真心待你。啧啧啧，你怎么活成这样啊？”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