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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股东进场 大股东进场 ...

  •   公演次日上午九点,裴淮是被沈鹿一巴掌拍醒的。

      "别睡了,你上热搜第一了。"

      裴淮迷迷糊糊从枕头里抬起头,左膝传来的酸胀感提醒他昨天那场表演不是幻觉。他伸手接过沈鹿递来的手机,屏幕上微博热搜榜赫然写着第一条:爆裴淮破晓计划舞台九点八分。

      后面跟了三个词条,第二条是"裴淮膝盖旧伤",第三条是"裴淮后空翻"。三个热搜两个带他的名字,占满了前三的位置。裴淮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再睡五分钟。"

      沈鹿一把掀开他被子:"五分钟?你粉丝后援会今天凌晨涨了四万,超话排名从八十七蹦到第九,你跟我说再睡五分钟?你的站子把你昨晚ending pose那帧图做了九宫格,转发已经破十万了。"

      裴淮闭着眼伸手把被子拽回来:"涨粉是好事,让我睡。"

      "你就不怕你哥看见热搜吓死?"

      裴淮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他睁开眼,重新拿过手机,点开热搜第一条的评论区。最高赞的那条是:"我终于理解当年WIN的粉丝为什么疯了一样喜欢他了。舞台上的裴淮是会发光的。"

      第二条:"昨天全程盯着他的膝盖看,好几个动作落地的时候他左腿明显在抖。这哥是拿命在跳吧。"

      第三条来自一个博主,截了裴淮ending pose的放大图,圈出左膝位置,备注了一行字:"你们仔细看裤子的褶皱,膝盖外侧有绷带的痕迹。带伤上台实锤了。节目组出来挨打。"

      评论区里开始有人骂节目组压榨选手,有人开始考古三年前的旧案,有人在问"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我现在怀疑他是被冤枉的"。舆论的风向在肉眼可见地转,那些三年前被淹没的澄清帖被人重新挖出来顶上热门,像沉船被打捞出水,锈迹斑斑但轮廓清晰。

      裴淮一条一条地翻,翻到第一百多条的时候停了下来。那条评论写的是:"我当年在现场。WIN最后一场合体公演,裴淮在后台跟沈维吵了一架,吵完沈维就走了,当天晚上就爆出了霸凌新闻。但我在现场看到的是沈维先推的他。"

      这条评论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只有一段文字和一颗红心。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有人信有人质疑,但它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在公开平台上说出"我看到了"这三个字。

      裴淮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证人"的文件夹。里面目前只有这一张图,但他知道后面会越来越多。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进来,来自一个没有存过、但裴淮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热搜我压了三个词条,但主话题控不住了。你准备一下,下午有媒体去录制现场堵人。"

      裴淮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打字回复:"你压了哪三个词条?"

      "裴淮陆时川同组矛盾"、"裴淮膝盖伤情严重"、"裴淮后空翻旧伤复发"。

      裴淮挑了挑眉。前两个是负面,第三个是中性的但容易被解读成"博同情"。裴衍挑的这三个词条精准得像是拿着手术刀在做切割,把可能引发次生危机的关键词全部掐断在萌芽期。

      "哥,你昨晚没睡?"裴淮问。

      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睡了四小时。你管好你自己的腿,别管我睡几小时。"

      裴淮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笑了一会儿。然后他撑着右腿慢慢坐起来,左膝今天比昨天好了一些,消肿了一点,但还是泛着一层紫红色。他试着弯了一下膝盖,痛感从钝痛变成了酸胀,比预想的好。

      他给裴衍回了一条:"膝盖今天好多了。你中午吃饭了没?"

      那边秒回:"我在开会。"

      "那就是没吃。你开完会去吃,不然我下午被媒体堵的时候就说微光资本投资人虐待选手。"

      那边沉默了五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吃。"

      裴淮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下,翻身下床,单脚蹦着去卫生间洗漱。沈鹿靠在门框上看他蹦,表情复杂:"你跟你哥现在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你别装。你俩昨晚在休息室待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他扶着你你靠着他,我活了二十五年没见过哪两个投资人跟选手这么黏糊的。"

      裴淮把牙刷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投资关系。"

      "投资关系你让他吃饭他就吃饭?"

      裴淮吐掉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那就复杂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定义。想好了告诉你。"

      沈鹿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选手公寓楼下果然来了一群扛摄像机和话筒的。节目组的安保在门口拦了一道,但拦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自媒体和娱乐记者。裴淮站在三楼窗户后面往下看,楼下乌泱泱一片人头,长焦镜头像一排伸长脖子的鸟,全都对着他的窗口。

      沈鹿在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你下去吗?"

      "下去。"裴淮拧开水喝了一口,"这种时候躲着反而像心虚。走,我瘸着下去比走着下去效果好。"

      他换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膝盖位置故意没做任何遮挡,让那圈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色从裤管下面露出一小截。然后他扶着楼梯扶手,以一种"明显在撑着但努力装出没事"的姿态走了下去。

      楼下的记者看见他出来的瞬间,快门声密集得像下冰雹。裴淮站在公寓门口,面对着十几支话筒和几十个镜头,表情温和,唇角微弯,左腿微微卸力靠在门框上。

      "裴淮!你膝盖的伤是公演前就有的吗?"

      "是。"裴淮点头,诚实得像在回答老师提问,"排练的时候受的伤,但不严重,不影响后续舞台。"

      "有网友说是同组队员故意把高难度动作分给你导致你受伤的?"

      裴淮笑了一下,声音轻描淡写:"我们组组长是陆时川,他分Part的时候很公平。那个动作是我主动要的,因为我觉得我跳得最好。"

      沈鹿在二楼窗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差点把水喷出来。主动要的?明明是被硬塞的。但裴淮就这么面不改色地认了,把锅背到自己身上,同时把陆时川架到了一个"公平组长"的位置上。表面上是在替陆时川说话,实际上这句话会被解读成什么——陆时川作为组长把最难的部分分给裴淮,裴淮说"是我主动要的",那陆时川不仅没有照顾队友伤情,还把责任推卸出去了。

      一句话,明捧暗杀。裴淮甚至在说完的时候还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沈鹿在二楼窗口默默给裴淮竖了个大拇指。

      裴淮又答了几个问题,全程面带微笑,语速平缓,把膝盖伤情描述成"轻微劳损",把陆时川形容成"很负责的组长",把公演成绩归功于"全组共同努力"。十五分钟后他礼貌地道别,转身走回公寓大门,步伐依然微瘸。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一秒收干净,掏出手机给裴衍发消息:"采访完了。我说得很好,你放心吧。"

      那边秒回了一个问号,然后紧跟着一条:"你怎么知道我在看直播?"

      裴淮靠在大厅的墙上笑,打字:"你没在开会。你办公室的背景墙跟你家卧室的墙纸花纹不一样,你刚才一直在家里看直播。"

      那边沉默了十秒。然后裴衍回了两个字:"关了。"

      "关了"的意思是监控程序被他发现了。裴淮把手机收起来,嘴角翘得压不下去。裴衍发现他三年前植入的后门了,这个后门终于被发现了,但他不在乎了。他现在就算关掉监控,裴淮也已经在别的地方看着他了。

      那个"别的地方"是裴衍每天中午吃饭的餐厅、每周末去的健身房、每周三晚上的加班咖啡店。裴淮把那些坐标记得比自己的排练时间表还清楚。

      下午五点,裴衍的办公室里。

      裴衍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桌面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裴淮明天的二轮排练日程,一份是舆情监测报告,一份是盛景集团最新的股价走势图。最后那份是他让宋知意从公开渠道扒的,最近一周裴正明在密集减持盛景股票,套现规模不小。

      裴衍盯着那份走势图看了三分钟,拨通了宋知意的电话:"老头子减持的事你查了吗?"

      "查了。"宋知意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背景音,"你爹这周卖了百分之三的股份,套了大概七个亿。按理说他这个岁数减持是正常的资产配置,但时间点太巧了,刚好是你弟上了热搜第一的第二天。"

      "你觉得他知道了?"

      "你爹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微光资本是你搞的,那他就不是裴正明了。"宋知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裴衍,你做好准备。他随时可能来找你。"

      裴衍挂了电话,向后靠进椅背。窗户外面是傍晚的钱塘江,落日把江面染成一片熔金似的颜色,几艘货船在光里缓缓移动,像被融化的糖浆裹住了船身。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三年前他离开盛景的时候,裴正明对他说过一句话:"你出去了就别回来。我不会接你,也不会认你。"现在裴衍回来了,带着微光资本,带着裴淮的热搜第一,带着三年前那份被压下去的调查报告。裴正明会怎么做,他大概能猜到七八成——否认,施压,或者直接威胁。

      手机震了一下。这次不是裴淮,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裴衍认识那个号码的开头几位,那是盛景集团高层的内部短号。

      他接了。电话那头传来裴正明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裴衍。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裴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问了一句:"你要谈什么?"

      "谈谈你弟弟。"裴正明的声音顿了一下,"谈谈你花我的钱捧他这件事。"

      裴衍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我没花你的钱。微光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裴正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砂纸擦过铁皮:"裴衍,你创业第一笔启动资金五亿,是从我抽屉里那本支票簿上撕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裴衍的手停了。五年前他离开盛景集团去海外的时候,裴正明确实给过他一本支票簿,上面签好了字,金额栏空白,说是"给你在外面应急用的"。裴衍当时觉得那是父亲最后的仁慈,他拿了,但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动。后来创业的时候资金链紧张过一次,他犹豫了很久,最终用了那本支票簿的第一张。

      他以为是自己的选择。现在裴正明告诉他,那本支票簿从递到他手里开始就是一颗埋好的棋子。裴衍用了它,就意味着微光资本的起点永远沾着盛景集团的印迹。

      "所以呢?"裴衍的声音很平。

      "所以我跟你谈。"裴正明的语气从容得像在谈判桌上谈一笔常规交易,"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弟弟的、你还没查到的事。你听完之后决定怎么选,我不干预。但你如果不来……"

      他没说完。但裴衍懂了。

      电话挂断之后,裴衍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窗外的落日正在下沉,江面的金色渐渐收窄成一条细线,像被人缓缓拉上了拉链。他拿起手机想给裴淮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来回反复了三次。最终他只发了一行:"明天下午我不在,有急事找宋知意。"

      那边隔了一分钟才回:"知道了。你去吧。"

      裴衍看着那四个字。裴淮没有问"你去哪",没有问"什么事",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他忽然意识到,裴淮可能也猜到了。裴淮既然能黑进他的系统、监听他的摄像头,大概率也看到了今天下午宋知意的电话记录和那份盛景的减持报告。裴淮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我明天去见裴正明。"裴衍最终打了这行字发过去。

      那边回复得很快:"我知道。你去吧,但有一件事。"

      "什么?"

      "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又把我送走。"

      裴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了,江面上最后一丝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岸亮起的灯火,星星点点地铺展开来。

      他打字:"不会了。"

      发完这三个字,他在"追星指南"文件夹里加了第六条。

      "第六条:你爸永远是最大的系统性风险。不要试图对冲他,要直接清仓。"

      然后他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明天下午三点,他要去见的那个人是他三年来一直在躲避的、也是裴淮三年旧案里最后一块没拼上去的拼图。裴正明说有"裴淮还不知道的事"——裴衍算了算,三年前的真相已经还原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藏在裴正明的保险柜里。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必须去拿。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起身走到窗前。江对面某栋居民楼的三楼窗口,那盏灯今晚没有亮。裴淮应该在排练。

      裴衍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黑暗的窗格看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被玻璃隔绝,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这次我替你挡住。"

      窗外,钱塘江的夜风正沿着水面一路铺开,把两岸的灯影吹得碎碎的,像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股东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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