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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夜谈心 她其实什么 ...

  •   沈昭宁冒雨回了小院。

      她心里其实没有觉得什么,进屋脱去外衫,鞋袜,一头扎到床上,却再也没有睡意。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屋外传来韩霜降的声音。

      说是沈名来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只露个头出来。

      沈名进屋,隔着屏风看了她一眼,就在桌边坐下。

      又习惯性拿过瓷盘中的糕点放进嘴里。

      “爹,你找我啊?”

      沈名没有搭话,沉默着吃完了整块糕点。

      屋外,雨渐渐小了。

      “五皇子生母是梅妃,你可知,梅妃死于谁之手?”

      沈昭宁摇头。

      “月贵妃。”

      可五皇子谢余一直寄养在月贵妃膝下。

      沈昭宁听完,瞬间目瞪口呆。

      沈名无视她的惊讶,继续说道:“梅妃因梅知县贪污而受牵连,被皇上幽居在了寝宫中,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能看一眼,在五皇子五岁那年,被皇上下令活活淹死在五皇子面前。”

      “可是五皇子他……看起来性格并不偏激。”沈昭宁想起来谢余,他虽然平日里行事跳脱不着调,但不难看出来性格其实挺好,不然她也不会敢欺负到他头上去。

      “他如今所作所为,何尝不是他心里阴暗面的反射呢?”沈名盯着地面,沉默片刻,又说道:“至于陈念,她是大内总管成华外甥女,自小被选入宫伺候皇太后,仗着有成总管撑腰,在宫里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敢跟她作对,平日就连那些不受宠的妃子见了她,都要摆出讨好的模样。”

      “她再怎么猖狂,始终也只是个奴婢,皇太后和皇上知道她的所作所为,还能留她不成?“

      “按理来说是不能留,可如今事情捅开了。”沈名无声一笑,继续道:“陈念只是被罚了半年俸禄,除此之外,她没受到任何一点惩罚。”

      皇上如此轻而易举就放过她了?

      沈昭宁心里一紧,总觉得事情不对。

      只听得沈名又说道:“最后说说小砚。”

      提到萧承砚,沈昭宁的心一下子也跟着提了起来,身子坐得板正,竖起耳朵去听。

      “他明明一直受着谢余和陈念等人的折辱,可当真相大白时,最先下跪道歉的人是他,最先受到惩罚的人也是他,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太不公平了。

      沈昭宁心里大叫,可嘴上却说道:“因为萧兄是质子,自古以来,质子都是这个待遇,谁都可以踩一脚。”

      “错。”沈名一口否认,说道:“京城质子不止他一个,可偏偏只有他,皇上连体面都不顾,也要下令罚他。”

      “为什么?”沈昭宁不理解。

      “因为他姓萧,是萧宕之子。”

      沈昭宁几乎从床上跳起来,“姓萧怎么了,父亲是萧宕又怎么了?”

      “萧宕是罪人,可这个罪人始终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份本该落到他身上的惩罚既不会消失,也不会减轻。”

      它只多不少地转移到了萧承砚身上。

      父债子还。

      说的就是萧承砚这种情况。

      沈昭宁心里憋屈,想闹脾气,却无处可撒。

      “爹,当年的事,真相到底如何?”

      “皇上知道,萧宕知道,长靖王知道,已故御史大夫江世黎也知道。”

      可他们中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剩下神智正常的人毫不留情地把怨气撒在了一个无辜孩童身上。都说爱屋及乌,元嘉帝恰恰相反,他这是恨屋及乌了。

      沈昭宁心中郁闷,说不出话来。

      她替萧承砚不值,同时又觉得奇怪,元嘉帝为什么会放过罪魁祸首,却把恨转移到一个孩子身上。

      刚要问,就听得沈名解释道:“因为他是长公主之子,长公主下嫁萧宕之时,一个伶人无心冲撞了长公主,萧宕为了保护伶人,在宗祠前立誓,会把爵位传给长公主生的第一个儿子,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可是两个孩子生母,没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那句誓言,萧承砚本该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健康快乐长大的孩子。

      “我想不通,萧宕既然愿意把爵位传给长公主的孩子,那他应该是看重长公主的,可是怎么会舍得把两人的孩子留在京城当人质呢?”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更要留下,否则,他就得死。”

      可人都怕死,用一个孩子的成长换回他一条命,那可太值了。

      就是太自私了而已。

      沈名又问:“你觉得他这样做很自私是不是?”

      沈昭宁点头。

      “十八年后,待孩子长大,他会自戕谢罪,届时小砚就可以回去继承爵位。”

      “什么,自戕?难道他真的跟江御史的死有关?”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怎么会没有人在乎,江寻止在乎,萧兄也在乎啊!”

      “可他们无力改变什么。”

      “无力就可以弃之不管了吗,就像爹爹一样,一味认为我和娘会拖累你,就永远看不到我们的处境,听不进我们的需求。”

      ……

      沈名哑口无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面对面沉默片刻,沈昭宁才出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请爹爹不要生气。”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沈名终于出声,抬起头看她,眼里露出愧疚,“从小到大,我似乎对你太严格了些。”

      “爹。”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沈名叹口气,又看向窗外,雨滴滴答答从房檐落下,落在院中那棵盆栽上,压得枝叶直不起腰,“我一直觉得,家事是家事,公事是公事,不能混为一谈,可入京三个月,桩桩事件告诉我,这是错的。”

      他所在乎的、想保护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被命运裹挟着,与他所厌恶的朝堂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他还是如从前那样一味地把至亲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何尝又不是将她们置于另一种危险中呢?

      “官场浮浮沉沉,瞬息万变,每个人都在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扮演着笑面虎,别人是这样,我也是。”

      “都说祸不及子女,可人一旦失利,最先被殃及的一定是身边人,无端受累是什么下场,你已经在小砚和小止身上看到了。”沈名的脸色愈发沉重,话音越来越低,“我不愿意让你和你娘牵扯进来,我想保护你们,想让你们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可是……”

      可是她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她们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是大不敬,可放到寻常百姓家,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善良,正直,会替弱者打抱不平,敢担当,有作为,这是多么优秀的品性。

      可偏偏……偏偏他们不是寻常百姓家。

      他是声名远扬的安定侯,是元嘉帝最得力的干将,人人对他敬而远之,可他的一举一动,永远有人死死盯着,一旦做出不符合这个阶级这个身份的动作来,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势大之人倒台,轻则腥风血雨,重则撼动朝廷根基。

      他该如何告诉她,她殴打皇子,私闯雪院,每一条事迹都足以让沈家成为众矢之的,被群臣攻讦,被世人诟病。

      又该如何告诉她,她做的没错,身处高位,就是要为民谋福,除祸害,给天下穷苦百姓一个安稳顺遂的太平日子。

      他纠结,他矛盾,他犹豫,他愤怒,他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鼓励她,会让她变得更加无法无天,打压她,又会使她湮灭本性,最终变成一个麻木冷漠的人。

      两者都不是他想要的。

      “爹?”沈昭宁看出他内心煎熬,于心不忍,出声道:“我以后不会不顾身份随便跟人动手了,我发誓。”

      “不需要你发誓。”沈名出口,又觉得不对,改口道:“该争的理,就大胆争,不要怕,只是千万不要冲动,酿成无可挽回的过错。”

      “我知道了爹。”沈昭宁这回是真的长记性了,从前在安定,她总觉得只要有沈名在,无论闯什么祸,沈名都能替她摆平,可是来了京城后,她发现沈名不是无所不能的,他要顾及与别的大臣们的关系,要顾及皇上脸面,还要替可怜的百姓们讨一个公道。

      层层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偏偏她还要到处惹祸上身,让他焦头烂额,这绝非为人子女所该为之事。

      她决定了,明天就去跟夫子好好学习驭心术,再也不会让别人随随便便就抓到可以拿捏她的把柄了。

      于是又问:“对了爹,萧兄他没事吧?”

      沈名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他暂且没事,往后就不好说了。”

      “爹,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萧兄?”

      “我正有此意,只是暂时想不到合适的法子。”沈名哀叹一声,说道:“他家人尚在,且被皇太后抚养,要想让他脱离眼下困境,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可案子积压近二十年,重查费人费力不说,真相未必如你我所愿,为今之计,只能祈求他在秋闱大考脱颖而出,届时我推他一把,争取把他外放到地方州府历练,待他羽翼丰满,有了自保之力,就可以从容面对、化解任何危机了。”

      “萧兄才学不输江寻止,爹爹放心,他高中应当不成问题。”

      听沈昭宁这么说,沈名才想起她跟两人是在同一间学堂上学,又问:“他的课业你觉得如何?”

      “他对儒家义理颇有见解,而且熟读史书,经义见解和论史的水平都在江寻止之上,唯独时务……”沈昭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起夫子曾在课上问他们关于我朝西北边防兵多而弱的问题该如何解决,萧承砚给出的答复和大多数学子一样,都认为应该裁汰冗员、精练兵力。可他哪儿知道西北军是军民一体,五万守备军里近一半都是城中百姓,遇战才会披甲上阵,不仅如此,就连营中的正式士兵,农忙时也要下田帮忙耕作,便接着说道:“他有点读死书,认死理,看待时务的眼光,远远落后于江寻止。”

      “这没什么,他年纪尚小,缺乏历练,经验不足,等有了经验,自然就好了。”沈名倒是不在乎,毕竟人各有短,而萧承砚这个短处只是因为他缺乏实战,等他积累了经验,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就说道:“就像小止,他从小跟着我在前线,实战经验自然比同龄人丰富得多,可是经义和史论,就略逊于小砚。”

      “话虽如此,不过……”沈昭宁默了默,还是放不下心。

      江寻止虽然正直,却懂变通,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可萧承砚不一样,他太纯良了,越是心性纯良之辈,越容易把民看得过重。

      《孙子兵法》中早有警示:将有五危,其五爱民,可烦也。

      太过爱民,本身就是大忌。

      所以比起科考入仕,她真心觉得萧承砚更适合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只有学堂,才是可以让他不考虑任何现实因素,尽情宣讲心中理想大同之道的地方。

      “你还有什么担忧?”沈名偏头看她,语重心长道:“有疑虑就说出来,千万不要憋在心里。”

      毕竟今晚,是他们父女谈心之夜。

      “他太善良了,善良到让人不忍见他难过,爹爹不也知道吗,不然,又怎会在此跟女儿谈论助他之事?”

      “善是优点,不是缺点,更不会成为致命弱点。”沈名眼中露出笑意,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相信当年之事萧宕必有难处,如今我返京,又恰好见故人之子饱受磨难,才会施以援手。”

      “萧兄不一样。”沈昭宁出声否认,说道:“他受尽冷眼折磨,是人是狗都能骑到他头上欺负他,如此种种不公都没有让他奋起反抗,究其原因,除了受制于人,还有懦弱。因为懦弱,他连说不的勇气都没有,也不会有任何能力去反抗谁,让他为官,去面对尔虞我诈,众生疾苦,这跟亲手杀了他没有任何区别。”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他已经从自己身上见到了太多不公,又推己及众生,他会受不了的。

      苦与乐就像水,满则溢。

      “我只见过他一面,看得没有你深。他如果真如你所说本性怯弱,那的确不适合入仕为官。”沈名坐在桌边感叹一番,又喃喃自语:“只能希望他是藏拙,而不是真的本性怯弱。”

      沈昭宁点点头,没有回话。

      “谁本性怯弱?”谢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名循声望去,只见她引着郎中进入屋中,请郎中入座后,自己往屏风后面去了。

      郎中对沈名作了一揖,然后把金线交给韩霜降,由她系到沈昭宁手腕上,才入座号脉。

      郎中闭眼诊了一会儿,面露惊讶,偷偷瞄了一眼沈名,然后支支吾吾道:“小姐身体无碍,就是这脉象……”

      “脉象有什么问题?”沈名见他面色反常,也跟着紧张起来,急忙问道:“还请郎中如实相告。”

      “额……”郎中将手搭在金线诊脉的丝线上,闻声又看向沈名,似乎很难把话说出口。

      “吞吞吐吐干什么?”沈名急了,一掌拍在桌子上,说道:“我儿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郎中朝他抱拳,算是先礼后兵,接着问道:“还请侯爷如实告知,小姐可已婚配?可与男子有过交往?最近一次月信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老爷息怒,听我说。”谢瑶从屏风后转出来,先安抚好沈名,然后才回道:“小女尚未婚配,也从未同男子有过往来,最近一次月信是三天前。”

      “我明白了。”郎中松了口气,拱手朝沈名作揖,然后解释道:“小姐的脉是滑脉,应是阴虚内热所致,我开一副养胃清退虚热的方子,你们按照方子给小姐服下,不出几日,此症可解,服药期间,还请清淡饮食。”

      原来是滑脉,沈名闻声,才知难怪郎中这副反应,气也消了,说道:“多谢郎中,我还有事想要请教,请至厅上说话。”

      他说话间,郎中也写好药方,交与韩霜降,辞别谢瑶,就跟着沈名去了花厅。

      等人都走完了,谢瑶才回到床边,去看沈昭宁。

      见她乖乖缩在被褥里,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谢瑶心都要融化了,当她得知郎中诊出滑脉的那一刻,她甚至连江寻止都怀疑上了,还好郎中没有随意断言,这才避免了一场风波。

      可谢瑶内心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沈昭宁脸颊,温声问道:“昭昭,你老实跟娘说,你跟小止,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我跟他能发生什么?”沈昭宁清楚谢瑶心里想什么,可在她心里,江寻止不是兄长,却胜似兄长,就说道:“娘,你别多想,江寻止可是谦谦君子,他做不出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来。”

      “我知道。”谢瑶应声,目光还停留在沈昭宁身上,沉默片刻,又小心翼翼问道:“你觉得小止为人怎么样?”

      “他为人如何,娘心知肚明,何须问我?”

      “娘是问你,你觉得小止怎么样?”谢瑶咬了咬牙,试探道:“他适不适合做夫君?”

      “适合。”谁料沈昭宁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他为人稳重,处事张弛有度,我相信他一定也会是个不错的丈夫。”

      沈昭宁说完才觉得不对劲,又去看谢瑶,奇怪道:“娘,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娘就随便问问。”谢瑶得了回复,心下明了,就说道:“不早了,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沈昭宁回话,起身朝屏风外走去了。

      谢瑶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的举动很反常,其中一定藏着缘由,沈昭宁裹着被子想了想,实在想不通,就决定去问当事人。

      接着掀开被褥,穿好鞋子,披上衣服,就去敲隔壁屋门。

      江寻止坐在书案前温习课业,听到声音,头也不抬,只是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你先开门。”沈昭宁整个人贴在门上,神神秘秘道:“我有大事问你。”

      屋里沉默一会儿,只听得有脚步声朝门口靠近,江寻止打开门,还没看清对方,只见她一猫腰就从自己腋下穿过,走到桌边坐下了。

      江寻止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折回书案前,却不看书,而是盯着对面桌边的人,问道:“什么大事?”

      “你的终身大事。”沈昭宁杵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

      “我的终身大事?”江寻止听完,更觉一头雾水了,拿手指着自己,哭笑不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昭宁见他一脸懵圈的样子,也跟着疑惑起来,自言自语道:“那娘怎么神神秘秘的,竟然还关心起你人怎么样,适不适合做夫君了,我还寻思她这是替谁家女子问我意见呢?”

      “伯母问你了吗?”江寻止不答反问,隔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伯母她……是想撮合我俩。”

      “那就撮合呗,何必拐弯抹角,弄得人一头雾水。”沈昭宁毫不在乎,坐在一旁抱怨道:“娘也是,一向直来直往,怎么到了儿女婚事上,反倒如此扭捏,好像扭捏就能心想事成一样。”

      “昭昭。”江寻止抬手按压眉心,一副听不下去的模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沈昭宁放下手,坐直身子看他,说道:“你聪明上进,体贴会照顾人,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想,别提过得多舒心了,要是咱俩能结亲,也是好事一桩。”

      “昭昭。”江寻止闭上眼,恨不得把自己打失忆,就当没听到她的胡言乱语,说道:“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

      “你才什么都不懂,我懂得比你多多了。”沈昭宁面露嫌弃,别过头去不看他,说道:“我跟你在一起,别提多安心了,娘说了,跟谁在一起觉得安心,那这个人就是良缘。”

      “你安心,我可要提心吊胆了。”江寻止叹口气,说道:“你别听伯母胡说,什么跟谁在一起安心就是良缘,那是骗小孩的,爱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那什么是爱情?”

      “爱情……”江寻止顿了顿,想起幼年时目睹母亲为父亲奔走四方求情,两个人在困境中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哪怕最后无力回天,两人也携手相拥长眠于地下,就说道:“就是一旦认定彼此,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那怎么能做得到?”

      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另一个人不顾一切舍掉生命,仅仅是因为爱?

      那活着的人呢,活着的人怎么办?

      沈昭宁忽然想起了陈玉娇,那个申冤无门当街撞死的可怜人,她也是为了丈夫才选择走向死亡的,只留下了一双年幼的儿女。

      江无双姐弟小小年纪失了双亲,举目无亲,而江无双更是还要扛起那份本不应当属于她的重担。

      想到这里,沈昭宁心里酸酸的,摇头说道:“我不懂,想不通。”

      “其实我也想不通。”江寻止苦笑出声,眼底已有泪花,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天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雨夜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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