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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筠安医馆 “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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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只是想还自己一个公道。”林筠姣这时却软化了态度,“毕竟世事难料,民女前去敬酒时刚巧碰到长公主早产,着急给自己摆脱嫌疑,这才冲撞了驸马,请驸马爷不要计较。”
驸马这才松了一口气,故作大度道:“无碍,谅你也没有料到酒中有毒,你也是怕被人诬陷了。”
林筠姣笑出声来,随机后退几步站到陆桓身边,昂首道:“这样可算破案了?”
周遭人不明所以,唯陆桓点点头,“将驸马爷压下去。”
见锦衣卫要拿刀将自己架起来,驸马怒目圆睁,“陆桓你好大的胆子!无凭无据拿我作甚!”
陆桓:“方才林姑娘只说长公主是因酒早产,常人只会想孕期饮酒伤身,驸马怎么就认定了是酒里有毒呢?”
驸马脸色惨白如纸,慌忙想要辩解,可祸从口出,却越说越乱,到最后已是语无伦次。
大势已去,驸马彻底崩溃,奋力挣扎,“不公!这世道对我本就不公!我身居驸马之位,却宏图难展,抱负难伸!我有何错?”
真是满心贪欲。他不甘屈居公主之下,贪恋权势,便暗中在公主酒里下了滑胎毒,想让公主损了身子,日后好由他把持权势,为此还将自己还未出世的孩子也算了进去。
真相至此大白。
内殿帘幔被轻轻掀开,侍女扶着定安长公主缓步走出,她刚经历难产大出血,又经历剖腹,却威仪不减。
方才所有对话她在里间听得一清二楚。
长公主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驸马,“私欲熏心,罔顾夫妻情分,漠视皇室律法,野心作祟,罪无可赦!”
陆桓看了一眼林筠姣,出声示意:“案情已明,你可以自行回侯府了。”
林筠姣微微颔首,正打算转身离开,谁知侯府主母刘氏早已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前,当着满殿人的面,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殿内,林筠姣头歪在一边。
刘氏满脸戾气,“你如今越发长能耐了!竟敢在公主面前胡乱逞能,拿什么鬼魅邪术剖开妇人肚子!方才若是稍有差池,治死了长公主,我们整个永宁侯府,都要被你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你安的什么心!”
她越说越气,胸中怒火翻涌,抬手又要再扇第二巴掌,架势凌厉,半点不留情。
一旁陆桓眉头紧蹙,身形微动,便要上前阻拦。
可不等他出手,林筠姣眼底寒光一闪。
第一巴掌,她是方才身心俱疲,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没来得及躲开,难道还能再任人肆意欺辱拿捏不成?她可不愿受这窝囊气。
不等刘氏第二掌落下,林筠姣抬手,稳稳截住她的手腕,反手便干脆利落还了一巴掌。
她本就是学医之人,深谙人体各处穴位与痛处,这一巴掌她不仅照着痛处打,还实打实的用了全身力,直打得刘氏半边脸瞬间红肿,耳鸣阵阵。
看戏是人的天性,太医也不例外,一众人就这样目瞪口呆,谁也没出声半句打断她们。
刘氏又惊又怒,“反了!你真是反了!一个卑贱庶女,竟敢对主母动手,目无尊长,无法无天!”
林筠姣晃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掌,无辜道:“力是相互的,我的手也很痛啊,扯平了。”
“当时公主命悬一线,太医束手无策,我若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皇室亲眷殒命,那才是真的给侯府招祸。”
“我所用并非什么鬼魅邪术,乃是救人保命的医理,无愧天地,无愧侯府。”
“我安分守己,从未招惹是非,今日蒙冤被诬,只求一份安稳本分。主母不分青红皂白,当众掌掴辱我,难道只许长辈肆意折辱,不许我自保反击吗?”
刘氏气得浑身哆嗦,就在这时,定安长公主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林筠姣身上。
她最是敬重有胆识、有本事之人,林筠姣医术过人,既有医者仁心,又有风骨傲气,着实令她心生好感。
“此事本公主看得清楚。”长公主语气温和却有分量,“你救我母女性命,胆识医术皆属难得,行事坦荡,并无过错。侯府主母不分缘由当众苛责,未免太过苛待。”
刘氏默默垂头不敢反驳,有长公主亲自撑腰,她也不敢再随意拿捏林筠姣。
公主看向林筠姣,缓声问道:“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奖赏,只管开口,本宫都应允你。”
林筠姣眸光微动,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侯府人情凉薄,主母刻薄偏心,她身为庶女,始终受人排挤拿捏,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与其继续困在侯府内宅勾心斗角,不如自立门户彻底脱身。
她躬身道:“民女不求金银绸缎,不求高官赏赐,只求公主赏赐一间临街铺面,容我开一间医馆,坐诊行医,为女子接生问诊,安稳度日便足矣。”
长公主闻言,当即颔首应允:“本宫果然没看错人。我即刻让人择一处地段绝佳的临街宅院铺面,往后你安心行医,有本宫在,无人再敢随意欺辱你。”
林筠姣心中一松,郑重谢恩。
长公主办事利落,没过两日,便让人送来城南一处临街店铺的地契,午后连带着一个宅院,竟是连住处都为林筠姣准备好了。
林筠姣简单收拾一番,挂上一块素木牌匾,因感念定安长公主,取了一个“安”字,提笔写下“筠安医馆”,正式开张行医。
可开张头几日,医馆内冷冷清清,往来路人倒是不少,但大多只是远远驻足观望,窃窃私语。人人都知晓救了长公主的是这位侯府庶女,可她年纪轻轻,看着不过十七八岁。
百姓本就信老不信小,尤其女子行医更是稀罕,都怕她年纪轻学艺不精,看坏了身子、误了胎气,即使她救下了长公主也不敢贸然前来问诊。
还有流言暗暗传开,说她当日剖开长公主肚子救人,用的是旁门左道的诡异法子,太过邪门,寻常人不敢沾惹。
一连几日,医馆无人上门,林筠姣却半点不慌,与其坐等旁人上门猜忌,不如主动打开门路,她在外张贴告示:
筠安医馆,专攻妇产,凡贫苦人家,看诊接生分文不取。
消息一出,街巷里顿时议论更盛,虽有不少人背后说她搞噱头,但也不乏有走投无路默默记在心里的。
没过两日,天刚蒙蒙亮,医馆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林筠姣赶紧开门,只见一个粗布短衫的农家汉子,满头大汗。
汉子满脸窘迫又焦急,对着迎出来的林筠姣连连作揖:“林大夫,求您救救我娘子!孩子月份早已足月,稳婆说是胎位不顺,听说长公主命悬一线您也救了个母女平安,求您发发善心,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林筠姣见状不敢耽搁,立刻背着药箱,跟着汉子去见产妇。
她仔细触诊胎位,查看宫缩情况,好在胎位端正,只是产妇体虚,气力不足,并无难产凶险,完全可以顺产。
她一边轻声安抚产妇情绪,教她调整呼吸攒力气,一边有条不紊打理助产事宜,先前汉子请来的稳婆没有离开,跟在她后面打下手。
这产妇是头胎,又体弱,前前后后约莫花了五个时辰,林筠姣出医馆时太阳刚升起,只会儿已夕阳西下,产妇十分辛苦。
农家汉子在门外来回踱步,也是滴水未进,终于等到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母子平安,是个健健康康的男婴。汉子喜极而泣,对着林筠姣连连磕头道谢。
待产妇歇稳气息,林筠姣趁着旁人不在,单独留在床边,轻声询问她平日里身子状况,她接生时隐隐发现了不对,一番问诊下来,确诊了产妇身子有妇科隐疾,不算严重,却总是小腹坠胀,带下异常。
究其根源,不过是古时穷苦人家条件简陋,经期只用粗布裹着草木灰反复换洗,难以彻底洁净,细菌滋生日积月累,才落下了这隐疾。
林筠姣怕她害怕,放缓了语气,把缘由细细讲给她听。
那妇人一听是女子□□病症,瞬间满脸通红,羞得把头埋进被褥里,不敢抬头,眼眶都红了,紧紧拉着林筠姣的衣角,小声哀求:“大夫,求您千万别告诉我丈夫,这种难以启齿的毛病,若是让旁人知晓,我往后都没脸见人了……”
封建世道,女子□□向来羞于启齿,更不敢让丈夫邻里知晓,生怕被非议不洁净、遭人指点。
林筠姣了然点头,柔声宽慰,“你放心,我行医问诊,素来为病人守密,绝不会对外多说半句。”
随后她避开汉子,悄悄教妇人经期与恶露期间的养护法子,月事布条一定要勤洗勤晒,最好用开水烫过杀菌,平日里多用温水清洗□□,不可久坐潮湿之地;产后恶露未净,切忌劳累受凉,好好休养才能断了病根。
妇人一一记在心里,满心感激,只觉遇上了心善又体恤人的活菩萨。
这边安顿妥当,农家汉子抱着新生儿,一脸恳切,“林大夫,多谢您救了我娘子和孩子。方才接生下来的胎盘可否交给我呢?”
“要这个做什么?”
“我想给我娘子补身子,村里老人都说,这自己的紫河车最是大补,能把生产亏空的气血全都补回来,我们家穷,买不起补品,就指望这个给她养身子了。”
林筠姣闻言当即皱眉,出声阻拦道:“万万不可。”
汉子一愣,满脸不解,“大夫,这不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法子吗?都说紫河车是极好的补品,吃了恢复得快,有啥不妥?”
林筠姣耐心解释:“真正入药的紫河车,需经过专业炮制晾晒、去除杂质毒素才能用,这新鲜胎盘未经处理,非但补不了气血,反倒容易染上隐患,扰乱身子阴阳,得不偿失。”
“大夫,我也懂您是好意,可我们家实在贫寒,粗粮都勉强糊口,哪有余钱买滋补药材?”汉子听得半信半疑,很是为难,“我娘子生产伤了元气,身子虚得很,不吃点东西补着,怕熬不住啊。”
他满心无奈,实在没有别的法子,还是执意想把胎盘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