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余清光

6、第 6 章 我把材料混

　　我把材料混合在一起然后给于之介绍：“这个叫恰巴塔，吃起来的口感有点像发面饼，但是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这个等会出炉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发面饼？太久没吃东西已经忘记食物的味道了。”
　　等待的时间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于之，你是靠什么坚持现在的啊？这样活着不如直接死掉吧。”
　　“你想听听实话吗？”
　　“嗯。”
　　“事实上是我根本死不了，我没有□□，也没办法主动让灵魂消散，没进入这个戒指之前我应该在那个时空里待了很久很久，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对于那个时候的你来说，时间是没有尽头的吧，没疯吗？”
　　“刚开始我特别难受，想尽各种办法去死，但是没有用啊，后来我的身边就突然多了很多像玻璃碎片一样的东西，上面倒映着我生前的记忆，有快乐的有尴尬的有难受的，看了好几遍才发现之前那么讨厌的事情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若有若无的画面而已，就这样又看了好久，我发现渐渐的我不知道我是谁了，画面上明明是我的记忆，可是不知道为社么离我越来越遥远，所以后来我很少去看那些画面，只有快疯的时候才会看几眼。”
　　“那个付长卿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我认识的人应该都没活下来。”
　　明明是想要求死的人，为什么我刚发现他的时候他会求着我不要动这枚戒指呢？太奇怪了，他所说的故事也很奇怪，为什么他的一生中会遇见两个“付长卿”？还来不及细想，烤箱那边传来声音，是面包烤好了。
　　“你听这个声音。”我敲了几下面包的表皮。
　　“表皮是脆的？”
　　“这就是和发面饼的不同之处了，它的表皮很脆吃起来很香哦。”
　　“长卿，真厉害。”
　　我没回答，拿了个面包躺在沙发上。
　　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没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一天要是再长点就好了。
　　我躺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吃着面包，突然又想起刚刚思考的事情，我不敢想，毕竟现在我的脑子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脑子。可是为什么他一直叫我长卿？到底是把我当成他死去的朋友了吗？我特别想仔细思考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我真的不敢想。
　　“是不是有什么要思考的？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我不会听你的心声。”
　　“我知道的。”
　　可是我的心里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另一个人，我怎么能忽略他的存在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很难受，像被人用手攥紧了一样。
　　刚开始我能骗自己能接受心里另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事情原来这么难啊。
　　“付长卿”是你在漫长的时空中存在的理由吗？是你坚持下去的意义吗？
　　……我是她的替代品吗？
　　明明你的命就掌控在我手里，我可以让你随时消失，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我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
　　“你就是付长卿，从来没有什么替代品。”
　　我沉默了很久。
　　“我刚刚没说话啊，你幻听了？”
　　“……是我听错了。”

　　今天我早早就洗了澡，距离睡觉还有很长时间，只好望着天花板发呆。
　　“没事干的话要不去公园散步？”于之说。
　　也好，出去转转转移一下注意力，我想。
　　晚风很凉爽，我们很快就到了公园。上次路过这个公园还是几个月前了，当时还在建设当中，没想到现在这么多人，人工湖边的风很大，旁边还有一些小吃摊。
　　我望着一个甜品摊出神。
　　“你手艺很好呢，要试试摆摊吗？”
　　“真的吗？万一没人买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一起尴尬好了。”
　　“你还能再没用点吗？”我有点无奈……
　　其实这也是我大学时期的一个想法，但是当时觉得会很尴尬就把这件事搁置了，其实现在也觉得会很尴尬，但是于之也说了生前的记忆不过是一个碎片上的动画而已，哪个路人会记得一个摆摊一天没卖出去东西的人。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必须陪我一起尴尬！”
　　“是谁刚刚说我没用呀？”
　　“开玩笑的嘛于之是世界上最好的！”
　　“好吧，你再重复一句刚刚的话我就原谅你了。”
　　“于之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目标之后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只要一有时间我就开始做价格表，招牌还有各种各样的计划。
　　“哎，你要开甜品店啊！我去能打八折吗？”
　　阿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我吓了一跳赶忙起来捂住她的嘴：“嘘！没有啦只是一个小甜品摊，放假闲着没事而已，这周日开张，下周一上班我给你带点。”
　　“哇，你竟然还会做甜品，好厉害！那我周日去你的小摊逛逛。”
　　听她这么一说我一脸惊恐，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琳好像看出来了：“是不是地址离这很远啊？那我就不去了，周一就等你这一餐了！”
　　“好呀！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
　　谢天谢地逃过一劫，希望那天不会撞见公司的同事……
　　“我想想……泡芙和雪媚娘！硬要说的话还是最喜欢雪媚娘了！”
　　“好！周一等我好消息哦。”
　　“嗯嗯。”
　　阿琳刚打算走，又转身跟我说：
　　“对了，我来是跟你说今晚公司聚餐，昨晚紧急处理了那个问题没酿成大祸，项目跟对面谈妥了所以庆祝一下，平时聚餐你都不在，这次还是尽量来吧，领导都在不好推脱。”
　　“好，那到时候我去找你吧。”
　　“嗯嗯，先走了。”
　　“能吃白食为什么不去？”
　　于之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官场险恶啊……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刚准备去找阿琳没想到阿琳先来找我了。
　　“哎呀今天是庆祝的日子，大家都提前几分钟到楼下了，我看你没过来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那我们也走吧。”

　　老板这回还真大气，吃饭的地方在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刚到楼下就看到了公司的庆祝海报，还有些领导站在旁边一边拍照一边寒暄。
　　“组长幸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阿琳在我身边先开口了。
　　组长闻言向这边看过来，我顺势微笑了一下。
　　“我们这边快结束了，你们先进去找位置坐吧。”
　　“那我们先走了啊，组长你忙。”
　　说着她就拉着我进去了，不得不说在应付领导这方面我真的很佩服阿琳，她才来半年已经能应付的绰绰有余，我来了几年也认不全人。可能有些事情是天赋？
　　“做不到也很正常的，人就是有内向的也有外向的，逼着内向的人变外向本身就是一种霸凌。”
　　于之说着。
　　但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在霸凌内向的人，我们不得不把自己捶打成能嵌入这个社会的形状，不过我已经能接受这些事实了。
　　“好不一样的世界。”于之小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