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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跨年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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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那天是周二，月满西京和贯长虹都没出门。不是没地方去，是不想去。两个人对人群和倒计时的兴趣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副本首杀大，与其去市中心人挤人，不如窝在家里打游戏。
帮会频道晚上七点就开始热闹了。在线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连几个常年不上线的账号都登录了。五陵烟在语音频道里忙个不停，一会儿组织跨年副本，一会儿又要搞线上抽奖，奖品是他自掏腰包买的游戏周边。月满西京挂着语音听他们闹，贯长虹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查东西，键盘声细碎而规律。
九点多的时候，五陵烟在语音里喊了一句：“老大！贯长虹！你俩别不出声！跨年副本来不来！”
月满西京说：“什么副本？”
“跨年特别副本啊，官方刚出的，限时三小时，奖励绝版称号。”
月满西京转头看贯长虹。贯长虹已经打开了游戏更新界面，动作比他快了整整一步——这个人对限时奖励的敏感程度是天生的，听到“绝版称号”的时候，他的游戏客户端已经在加载了。
“来。”月满西京说。
副本不难，是官方给玩家的跨年福利，设计得花哨但不折磨人。帮会十几号人组了两个队，月满西京和贯长虹各带一队，语音频道里两队互相嘲讽，气氛比平时热闹得多。
打到一半出了个特殊机制，需要在三十秒内双人配合解机关，月满西京的队伍里有人喊“让月满西京和贯长虹去”，另一队的人立刻附和，像是早就商量好的。
月满西京和贯长虹的角色同时走到机关面前。语音频道里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他们的操作。
然后他们看见了两道几乎完全同步的技能轨迹。月满西京的位移技能和贯长虹的控制技能同时落在机关的两个触发点上，误差大概连零点一秒都不到。机关应声而解，系统弹出提示的瞬间，语音频道里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喊。
“我靠我就说他俩肯定能过！”
“不是，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同步率？那是人能打出来的？”
“他俩打了一年多的副本，这点默契算什么。”
“你别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同步率我练一年也打不出来。”
“你跟他们练一年你就能了？”
“我能——好吧我不能。”
月满西京关掉了队伍语音，在私聊频道里打了两个字：“还行。”
贯长虹回了一个字：“嗯。”
“嗯”完，月满西京听到书房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压不住的笑。他靠在椅背上，没有戳穿。
副本通关之后，每个人都拿到了那个限时称号。月满西京和贯长虹拿到的称号是双人协作成就——“搭档”。不算多惊艳的名字，但帮会里的人一致认为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俩。
十一点五十，副本结束，帮会的人陆续下线准备去各自的城市看烟花。五陵烟在语音里说了句“新年快乐”就匆匆挂了，其他人也跟着散了。月满西京和贯长虹退出帮会频道，两个角色还停在跨年副本的终点——场景里是一座悬在夜空中的浮空岛，岛上有一棵巨大的发光树，花瓣不断飘落，落地就碎成光点。这个场景只在跨年夜开放，过了零点就会消失。
月满西京切到附近频道，打字：“还有十分钟。”
贯长虹说：“我知道。”
“今年最后十分钟了。”
“嗯。”
月满西京不再打字，摘了耳机站起来，走到客房门口。贯长虹也摘了耳机，转椅转了半圈，面朝着他。屏幕上的浮空岛还在落花瓣，光点碎在两个人物的肩上，无声无息。
“贯长虹，这一年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贯长虹想了想，说：“首杀。”
“还有呢。”
“首杀是跟你一起的。”
月满西京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窗外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升空，远处市中心的方向已经隐隐传来倒计时的声浪。贯长虹坐在转椅上，手腕上还戴着那对护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眼角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呢。”贯长虹反问他。
“什么。”
“这一年，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月满西京看着贯长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
贯长虹的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蜷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月满西京面前，站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几乎要凝成一团白雾。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客厅的温度不高，但月满西京觉得挨着这个人，心里就会安静下来。
“月满西京，”贯长虹看着他，“新年快乐。”
“还没到十二点。”
“提前说。怕万一信号不好。”
月满西京笑了一声。他伸手把贯长虹的手牵起来，十指扣住，然后说：“信号不会不好。我就在你面前。”
窗外第一波真正的烟花升空了。市中心的方向传来模糊的欢呼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零点的推送。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二下，远处有汽车鸣笛，楼上有小孩在阳台上喊新年快乐。这座城市的跨年不算盛大，但很真实。
月满西京低下头，在贯长虹的嘴角边落了一个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贯长虹感觉到了，在月满西京退开之前往前追了半寸，把那个吻接住了。
零点过了。旧年变成新年。
月满西京退后一步，看着贯长虹，说：“新年快乐。全服第二。”
贯长虹的眼睛映着屏幕光和窗外的烟花，微微一闪。他伸手把月满西京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新年快乐，月满西京。”
月满西京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放在贯长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窗外烟花还在放着，一朵接一朵，忽明忽暗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肩头。贯长虹的呼吸平稳下来，慢慢收紧手臂，把月满西京抱得更紧了一点。
他们站在原地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久到电脑屏幕自动进入了待机状态，浮空岛的发光树被一片深蓝色替代。
谁都没有动，谁都不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