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计划：十日逃离》我是金生水

8、人心难测 潘峰拿

　　潘峰拿着衣服下楼时，发现楼梯口来来往往有了很多从工地来的人。楼层越往下，喧闹声越嘈杂。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潘峰眼帘——柯苒？
　　她带着一鼎防紫外线遮阳帽，站在大门口旁，指挥还在外面的人快些进来。然后他她又把门两边的窗户挨个打开，示意他们可以从这进来。
　　外面的人被晒的可以说皮开肉绽，他们有的已经耐不住倒在了地上，有的无力地挣扎着，有的摸不清楚方向地东蹿西跳。他们在这种如在烤炉里一样的高温下，拼尽全力，发了疯地想要挤进这间屋子。
　　人群拥挤。在柯苒打开窗户后，他们的进出看起来流畅多了。
　　已经有不少人进来了，后面的人眼睛里已经有了光芒，因为还有一步之遥，他就可以逃离这可怕的蒸笼。
　　“咣！”的一声。忽然一声巨响。地面割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刚刚得到希望的人们，又再次跌落进这深不可测的渊底。
　　人的命运又有谁由谁注定的呢？是不是他们就真的该如此？既然不是，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勾起他们活着的的念头后，又让他们在心灰意冷中结束生命？人在灾难的面前显得渺小，在命运的面前也显得渺小。
　　我们在上帝的面前又是什么呢，是蝼蚁，是刍狗？
　　可若真有天帝，他又怎会忍心看这生灵涂炭。
　　吾不识青山高，黄地厚，惟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地面震动，随之感受到小幅度的摇晃。潘峰努力适应着身子，朝柯苒跑了过去，关切地说道：“你没事吧？”
　　柯苒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一条条鲜灵的生命就在刚才，就在她的面前被活活吞噬去。
　　多么真实的一幕！可是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来救他们的，但若是自己不来，那么那些人也不会来这栋楼楼下，也就不会掉进裂痕中。是她害了他们！
　　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谁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柯苒愣在原地，如一个不会动的木头人。
　　“柯苒，柯苒！你看着我！”潘峰用力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让他振作。
　　她却似乎没有感知一样，依旧愣在原地。
　　地面又出现晃动了。潘峰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极不好的预感，为了证实这一点，他抬头向窗外望去。
　　碧蓝色的天空依旧。天空之下，碎云成行，鱼鳞皎皎，似被哪位仙君轻轻拈过。云的边缘，还散发着微醺的光。
　　良辰美景，如诗如画，实在是浪漫之至。但此时谁都不可能静下心来欣赏这些美景，因为这根本不是这个时间该发生的东西。
　　古人写诗忌讳华丽妖艳，从来的美女都是端庄大方。求素求朴，求真求善，譬如甘霖，譬如光辉，譬如空气，譬如谷田。森林中最扎眼的植物从来都是毒物，求美求艳只会遭来灾难。事出反常必有妖，人不知理会有祸，言不由衷必有鬼，邪乎到家定有诈。
　　旁边的花瓶被摇晃到了地上，地面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鱼鳞云，大裂缝，这分明是地震的前兆！
　　潘峰拼命的拽拉她，可是她还是一动不动。事出无奈，他只能将带下来的防护衣给他披上，然后将他扛在了出去。
　　这条裂缝不仅深不见底，而且长度也像一条蜿蜒的蛇一样，不知延伸到了何处。
　　两旁的树木已经枯萎。楼下花园里这个季节本应长满了鲜花，如今也已变得一片死寂。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柯苒言语间颤抖，表情木纳，受到刚才的刺激后，就一直这样神志不清。
　　潘峰蹲下去，道：“柯苒！你看着我——你没有杀人，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如果开窗就能引起深不见底的裂缝来，那刚才在二楼的时候你不是也开过窗吗，结果什么事都没有，对不对柯苒？你听我说，这是地震！”
　　“地震？”
　　“对，是地震！”
　　“地震……地震……”
　　她的嘴嘴里念念有词。在强烈的冲击下，他却他似乎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理智。
　　潘峰不再说话了。接着他将她的衣服仔细的盖好，随后不放心，将口袋里本来备用的那一件也轻轻搭在了她的身上。
　　时间不多了，若是这次计划没有成功，在面对死亡的前一刻，无论是谁一定都会感到无比绝望。正常人大脑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分泌大量去氧皮质酮，明知会来却无力改变的恐惧感，那一刻的绝望度日如年。
　　与其这样。神志不清倒也挺好。没有痛苦，也不会绝望。
　　这种裂痕不仅出现在办公楼门前，周围其他地方也出现了这种宽度近十米的巨大裂痕。
　　楼里还有很多东西，若是这半个小时内发生地震，那台存储器就会提前爆炸，而那台壁虎号的机器也会完全损害，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潘峰将柯苒安置好后，便又急匆匆回到了办公楼上。他将状况说明后，接着将拿下来的防护服分别发给刚才进入楼上的人们。一切完成之后，他才终于来到了装有存储机器的那间屋子。
　　章天明和王小六还在这，他将提前留出了两套防护服拿在手里，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没有人，只有机器嗡嗡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温度的原因，潘峰一进来就打了一个冷颤。他觉得这里有些冷的过头了。
　　他抬眼望去，此时空调的温度你比平常低了很多，章天明他们应该在这里的，这台机器需要人看管，他本不会离开的，但此时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见人已不在，潘峰并没有多留，刚出门口，忽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对着潘峰叫个不停，它很焦急地转着圈圈。这狗正是王小六的那一只。潘峰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于是问道：“王小六呢？”
　　狗摇着尾巴不停的吠着。随后直接咬起他的裤腿将他拽回了屋子。然后它又开始了叫吠。
　　机器的后面。鲜红的血液在地上流了一片，而王小六就这么倒在血泊中。胸口上插满了窟窿，看大小，是被什么圆形尖锐的物体刺插过。潘峰屏住了呼吸，快步走了过去，用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鼻孔下面，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只狗立刻安静下来了。它叼来一个枕头，然后递给潘峰，然后用他的爪子摆弄着枕枕头的姿势。他的眼里尽是对主人的关心与担忧。潘峰明白这只狗是在向他求助，他将枕头，轻轻垫在了王小六的头下。
　　狗狗在他的身边趴了下去，然后用爪子轻轻摸了摸主人的脸。他的耳朵垂下来了，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希望主人动一动，不要生气了，更不要一直不理它。
　　王小六性情坦率，做事坦荡，绝不是一个容易和人结怨的人。
　　是谁？
　　是谁要杀他？
　　王小六倒在地上，表情凄然。他的双眼瞪大，瞳孔缩小，他死之前受过了惊吓。比起惊吓，更多的是惊诧。他的身上还没有出现尸斑，是在刚才被伤害的。
　　——潘峰此时的警察属性，正有了用场。
　　熟人，一定是熟人。而在这里跟王小六是朋友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章天明。
　　潘峰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平日里亲密如兄弟，表面看起来就算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他又为什么要下如此狠手？
　　章天明并不在屋子里。就在潘峰想要离开的时候，只觉脖子一阵剧痛，在被电击后便失去了意识。
　　他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进入眼帘的是一片如化学药剂一样的东西。一个黑衣服的男人手法娴熟地打开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吸入一个注射器。然后他就转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为什么？”
　　章天明昔日的温和与儒雅早就不复存在。如今站在这里的，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王小六是你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为什么要杀了他？”
　　章天明想了想，然后笑眯眯道：“你是说那个邋里邋遢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王小六？他难道不该死吗？”
　　“果然是你杀的！”
　　他点了点头：“就是我。怎么了警官，你要逮捕我吗？”
　　他紧接着叹了口气，竟然哭了起来，他半哭半笑，随后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凑近潘峰的脸，神色阴森道：“我忘了，你现在被绑着，逮捕不了我。”
　　“你真是个疯子！”
　　“那个人，他样样都不如我，哪儿都比我差，他不知道改进反而破罐子破摔，成日挂着他那像傻子一样的笑容。他活的比所有人都潇洒，他凭什么？”
　　他的眼里怒火像一条长蛇。
　　“你说他不如你？真是可笑。”
　　“难道不是吗，他哪里比得上我！”
　　“他至少有一点超过了你。”
　　“什么？”
　　潘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就是他的心胸。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到头来连几句恶语都容不小，我真不敢相信，你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教授的！”
　　“不就是教个书吗？我有能力，我为什么不行？我就算品行再差，他们那些有钱人，就连那些总理，还是要巴结我不停的给我送礼物，就为了我的那些物理。”
　　“什么牛顿，阿基米德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配说自己是物理学家，他们太蠢，不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给自己创造机会，像个呆子一样，脑子里就只有那些无用的公式！”
　　真是让人嗤之以鼻。
　　“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潘警官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三分钟，还有三分钟地球就要爆炸啦！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