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39、第 39 章 工作日相处

　　到第二周快结束的时候，温知夏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彼此像空气一样存在"的生活方式。

　　她在早晨七点左右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去厨房做单人份早餐。她把自己那半边冰箱和橱柜里的物品摆放得越来越整齐，所有东西各归其位，拿取的时候不会碰到任何属于"右边"的东西。她吃完早饭之后会把餐具洗干净放回架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边缘，然后把厨房台面上所有被使用过的区域擦拭一遍，让它恢复成没有人用过的样子。

　　每天早上她做完这一切之后，陆时衍的房间方向依然安静。她换好鞋出门之前会习惯性地往书房方向看一眼——门关着，没有光线，没有声音。她确认完之后就拉开门走出去，把一整个上午的安静留给他。

　　傍晚她回来的时候通常会看到玄关鞋柜上多了一双换下来的鞋，这说明陆时衍已经回来了，并且此刻在书房的灯下。她不会刻意去确认那个方向，只是换了鞋把东西放下，去厨房喝水或者热一点速食。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把声音控制在最小幅度，因为书房的门隔音一般。

　　她有时候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翻翻书或者用手机看一些资料。那种时候她会感觉到书房方向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响、翻页的声音、键盘被敲击的极低频率的震动——那些声音被门板过滤过之后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告诉她：那个世界里有一个人在按照他自己的轨道运转着。

　　她不会去延长那些听觉的停留。她翻完几页书、回复几条消息之后就会起身回房间。她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那道开关的声音在整个公寓里回荡着，像是另一道轨道上的信号灯。

　　那天晚上她关灯躺下之后，忽然想到一个事实：她住了将近两周，但至今不知道陆时衍在家里会穿什么样式的家居服、他喝水的杯子是什么颜色、他走路的时候习惯先迈哪只脚、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会不会翘腿。她对他"在家里的样子"一无所知，就像他对她的存在也保持着同等程度的空白。

　　这种彻底的互不干涉，如果放在陌生人合租的语境里，是完美的相处方式。但放在"夫妻"这个定义下，就显得有些荒诞了。

　　温知夏躺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这件事，然后把它放下了。荒诞不荒诞，和她的生活没有关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契约的条款执行好，扮演好"互不打扰的室友"这个角色，让这两年顺利地过去。

　　她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窗外城市的夜灯隔着窗帘透进来一道模糊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慢慢地移动着。她不知道走廊那头的房间里那个人是不是也已经睡着了，她只知道，那种"不知道"本身也不会影响她入睡。

　　她闭着眼，在这个由两道关着的门和一个空荡荡的走廊组成的空间里，安静地滑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