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医生的女友使用手册》山涂涂

8、第 8 章 困。

　　困。
　　“别睡，笨蛋人！”
　　我惊醒，拎起耷拉的眼皮。
　　我看向钟玉瑶又开始张合的嘴唇。
　　不行，不能睡。
　　我努力辨别她的话语。
　　可还是好困。
　　“别睡，笨蛋人！”
　　是那杯水。我又打起了精神，重复刚才的行为。
　　今天，是我的第一次特训，反听钟医生说话睡觉特训。
　　我只要能重复钟医生说的话就行，就一句话。
　　可是……
　　困。
　　“死猪笨蛋人，现在才早上9点！”
　　困……不行……觉……不行……
　　不行，我撑不住了。
　　坐在凳子上的我，终于忍不住小脑袋一栽，扎进了软软的睡梦里。
　　嗯，真的好软。
　　像棉花糖，我没忍住咂咂嘴。
　　——好疼！有谁在拧我的斜方肌，好痛！
　　额头抵着的柔软在后退，我的身子跟着往前倾。
　　“笨蛋人，你坐的是高脚凳！”
　　我挣扎着翻开眼皮，稳住身子，映入眼帘的是钟玉瑶胸前湿答答的衣服。
　　“笨蛋人，吃钟医生的棉花糖，没礼貌！”
　　一股热气往我脑子里窜，口腔像要起火，好烫。
　　我颤着眼皮抬头。
　　好一双凝滞的眼。
　　我咽咽喉咙里的空气，斟酌着想说些什么话。
　　可能说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忍住？
　　我刚刚梦见了棉花糖？
　　“流氓！”
　　闭嘴，臭水。
　　我呼了口气，声音发抖地说：“钟医生，我……”
　　“去睡吧。”
　　她转身，眼尾的小花羞成了一团。
　　我想跟上去，在挣扎着解释一下。
　　可石膏太重了，我下不去凳子，只能看着钟玉瑶抓起一件衣服，走进了浴室。
　　“死变态！”又是臭水。
　　“这么大年纪了，还吃，”
　　“闭嘴！”
　　“流氓！”
　　——
　　浴室里的钟玉瑶垂眸望着挺立的红艳，胡乱地套上衣服。
　　不能气，想想你的80000块钱。
　　她宽慰自己，心跳却快得不行。
　　现在本来就还早，借着刚醒的清醒劲儿，两人都穿着睡衣在训练。
　　她反手倚着洗漱台冰凉的台面，脖颈通红，连脚趾也蜷起。
　　她不想出去。
　　非得出去不可吗？
　　——
　　好久好久。她还是没有出来。
　　该怎么办啊？钟玉瑶会怎么看我？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出来了，她鬓角的头发有些湿润。
　　钟玉瑶神色无常地走向我，把我从高高的凳子上扶抱下来。
　　“对不起，钟玉瑶。”我嗫嚅着开口。
　　她摆摆手，掀开被子，把缩在床尾的福多多薅出来，抱在怀里。
　　她抽出一只手，递手机给我。
　　“今天，我们带多多去洗澡。”
　　我眨眨眼，点头。
　　“好。”
　　到宠物店门口的时候，钟玉瑶把我怀里的猫包接过去，她要踏进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多多不喜欢洗澡。
　　我连忙开口，叫住她：“钟玉瑶，多多他不喜欢洗澡。”
　　她停下脚步，但没回头看我，低头捯饬着什么。
　　我手机响了，点开看是她的消息。
　　“没事，来都来了。”
　　我看完后，她已经走进了宠物店，我跟上去看她把多多交给工作人员，又说了什么。
　　我拦在那个人身前，想带走多多。
　　她用仅有且宽大的两颗兔子牙冲我笑，安慰我：“没事，女士，我们很擅长处理凶猫。”
　　“可是……”
　　多多不是凶，他是……
　　我的话并没有说完，钟玉瑶按住了我的肩，带着我跟着兔子牙员工走进了洗浴间。
　　唉。
　　我也救不了你了，福多多，你自求多福吧。
　　我背过身去，微微靠着钟玉瑶，借力放松一下裹着石膏的右腿。
　　两分钟后——
　　“喵呜！”
　　凄厉的猫叫刺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接下来，他要上演猫影帝逃亡记了。
　　他会先僵着身子，爪子炸开，闭上黑不溜秋的眼一双，吐出粉粉嫩嫩的舌一截。
　　然后，诚惶诚恐的兔子牙员工会捧着一根湿漉漉的“猫条”到我跟前。
　　没眼看。
　　我一面接过装死的猫，一面让兔子牙给我一张毛巾。
　　我接过毛巾，擦着多多的毛。
　　你问我钟医生在干嘛。
　　她瞪着眼凑过来，先笑了两下，然后摸出了手机——拍照。
　　拍你呢，福多多。
　　别装死了，福多多。
　　“你不救我喵。”
　　我试过了。
　　“你不爱我了喵。”
　　嘶，又咬人。多多，你这个周的猫条都没有了。
　　“喵！”
　　我擦拭虎口处猫的口水，钟医生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多多∮∷‰……”
　　多多啥？
　　……
　　不行，不能睡。
　　我睁眼——咦，不对，眼睛睁得好好的。
　　不对，我不困了！
　　不对不对，我能听见钟医生的话了！
　　我抱着多多，兴奋地转过身，用火热的眼睛去找钟玉瑶的眼睛。
　　她的眼睛又在叹气，眼尾的鸢尾花抽出一片叶子扶额。
　　我兴奋地张着嘴要说话。
　　她突然一手环过了我的腰，一手穿过了我的腿弯，一个用力，我便被从地上拔起。
　　我的双臂紧张的缩起，搭在胸口。
　　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宝宝是怎么回事？
　　被钟医生叫宝宝的话……
　　嘿嘿。
　　“喵！你不要猫了喵！”
　　对，多多！
　　多多呢？！
　　——
　　钟玉瑶掂着手上的人儿，猫从人身上滑落，人缩起手发愣。
　　像个小鸡仔。
　　有点想笑。
　　她抱着人向外走，又掂了两下。
　　她为什么不伸手揽着自己的脖子？
　　这样还挺危险的。
　　啧，有点轻。明明还裹着石膏。
　　钟玉瑶突然想起那碗四分五裂的面条。
　　这人肯定是不认真吃饭的。
　　回去给她加餐吧，不然总觉得对不起这八万块钱。
　　到了门口，她将人放回轮椅上，想起傅祈年刚刚兴奋的眼神，她拿出手机。
　　“刚刚想说什么？”
　　人愣愣地，看着她的手机，眼神却是没有聚焦的。
　　她挥一挥手。
　　人没有反应。
　　她指尖点点人的额头。
　　人还是没有反应。
　　“喵～”
　　她垂头，猫的爪子勾住了她的裤腿。
　　是多多。
　　她俯身拎着猫的后脖颈，回店里去将猫包取回。
　　塞猫，丢猫，推人。
　　一气呵成。
　　管这俩猫崽咋想，先回医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