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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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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因为我看见楼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我踩空了。
在我眼里,天空时而泛着鲜红,人的面貌会发生异化,额头大的人会长出第二双眼睛,下颌突出的人有一口尖利的鲨鱼牙。
我额前总蓄着很长的发,遮住那一双淡漠的眼。自从我16岁第一次看见长满红色叶子的电灯后,我已经与这样的场景相处了十年。虽然我每年都会去看医生,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不过也没有更坏就是了。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但是,今天,我的主治医生亲自操刀剪去了我前额厚重的发。她语重心长的说:“小祈啊,多晒晒太阳,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的确,我现在在很亮的地方,不过照的不是太阳,是冰冷刺眼的顶灯,在病房的天花板上。我摔得算严重,右肢小腿骨折了,医生刚给我排上了手术,他让我在这儿候着。
我的额头一直在冒汗,凉凉的,打湿了那些残留的碎发,有点像乞丐。
但实际上,我感觉不到痛,身体上的疼,我大多数时候是无法感知的。
没多久,我躺上冰冷的手术床,被送进了手术室。这里的灯更亮,我很快闭上了眼,因为仰视的角度,人的脸会更恶心。
这是我第一次做手术吧?
我默默想着,除了冰冷,什么都感受不到。直到有人在我身旁说话,特别好听的声音撞进我的大脑。
我很喜欢,像我总听着入睡的有声书。
她刚刚说什么,我完全没有接收到,但没忍住睁开了眼。没有四只眼睛,没有纯黑的瞳孔,头上没有叶子……她戴着口罩,头发罩进绿色的帽子,眉目间有些疲惫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自然流淌出的温婉。她眼尾勾着一抹跃动的红,像鸢尾花,或许她这里本来有一颗小痣。
她好像还在我耳边问话。
但是……好困啊……还是太像了么……她的声音?
我先睡了——
“钟医生,这是麻药打多了?”
钟玉瑶疑惑地举起手中的注射器,说: “我还没打呢?”
“这还能做手术吗?”一旁的实习生问。
“剂量有问题吗?”钟玉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电照照人的瞳孔。
“没有问题。”
钟玉瑶仔细观摩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人睡着了。
眼角狠狠抽了两下,她以一个麻醉医生的专业素养镇定地给患者进行了局部麻醉。
剩下的就交给主刀医生了。
——
唔。
好难受。
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窗户透进来的光有些晃眼,我用手背遮挡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思考。
睁眼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呢?
呃……
喂多多。
福多多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除了它软乎乎的粉色肉垫。
他在我眼中是正常的,或者说符合我对猫这种萌物的认知。我对黑色并不敏感,曾经一度把家里的一切都换成了黑色、灰色的。但有人制止了我,祂把家里装饰得很温馨,虽然我不认为这些时不时跟我拌嘴的小东西有多温暖。
等等,祂是谁?
我不知道。祂是一团黑影,偶尔到我家里来,拿些什么来又带些什么走。有时候,我靠过去,祂会躲,会消散,有时候,我会触碰到祂属于人的肢体。祂应当是同我一样的物种。祂是来照顾我的吧,像那张每月自动到账的银行卡。
……
我好像忘了什么?
——喂多多。
我回过神,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发现自己的腿无法动弹。我看过去,它被人吊起来了,它没有力气。
我开始思考自己穿越的可能性。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是原来那双,没变。我晃晃脑袋——为什么额头有点凉?
我抬手摸了两下,惊了:我的头发呢?!
“咚咚”
有人敲门。
我紧盯着缓缓打开的门,然后目光撞见那一张脸,鸢尾花的脸。
我想起来了,我在医院,我右腿骨折了,我摔跤了,我头发被剪了。
她好像又在说话。
可我只知道好听的声音又来了,无法处理她话语里的信息。
有点困。
我开口打断她,有些不舍:“你不要说话,你打字给我看。”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鉴于你的精神病史以及昨天手术时你睡着了,我来查房,询问你的情况,有没有感觉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看向那抹开始游动的红,像钩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抬起手,指尖点点右胸上的名牌:钟玉瑶。
我小声的重复这三个字,不知道人什么时候离开了。
对了,要喂多多!
我打电话给王婶,拜托了她。
然后我看向房间的角落,刚刚钟医生看的那里好一会儿。
祂在那里,像是坐着。
我躺在床上,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它一点点染上鲜红的血色,我开始和耳朵聊天,它是唯一一个不会和我吵架的。
“你为什么不认真听她说话?”
“好听!好听!”
“可不认真听,以后就不能听她说话了。”
“好听!瑶瑶说话,好听!”
……
“闭嘴!”
“好!”
我真是脑子抽了,才和耳朵聊天。
唉,可是,我真的好想和钟医生聊天啊。为什么呢?
或许,是她长得很漂亮吧。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面目正常的人了,我是说在我的眼里。毕竟一个人只要没有异物癖,都不会想和一张似人非人的脸长久待在一起。
所以我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呢?
想和一个人聊天,和她做朋友。
和钟医生做朋友会是什么感觉呢?
会很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