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夙愿》猫不皂

77、Chapter 77 是梦寐以求

　　韩夙到底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刚彻底脱掉校服的少年，看到这一幕立刻血气翻涌，是真的差点维持不住人形。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倪宵，目光贪婪地在摆放着甜点和水果的地方来回逡巡：“哥，你好像懂得也很多。”

　　“难道在你心里，我是清纯小白花吗？”倪宵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表情促狭，低声道，“凤儿，别忘了我也是个男生，你想的东西我也会想。”

　　韩夙再次喉结上下一滚，似乎努力让自己显得气定神闲，不那么猴急：“我有时候……看不透你，你一会儿那么害羞那么正经，一会儿又太会撩……”

　　“看不透就对了，到底大你两岁，年纪不能白长。”倪宵略有一点得意。

　　但实际上他也在强撑。

　　大两岁又怎么样，是个内心黄黄的热血青年又怎么样，在没经历过的事儿上一样是生涩的。

　　可能是男人骨子里的胜负欲在作祟，尤其是面对各方面如此优秀的韩夙，别的已经赶不上了，这种本就该势均力敌不分强弱的事儿，倪宵不想显得太被动。

　　他不打算主控，但也不想做个被人摆弄的牵线木偶。

　　韩夙说他有很多想对自己做的事，倪宵同样有些想让对方对自己做的事。

　　他觑着韩夙：“打算一直聊天吗？果汁可淌了我一身了。”

　　“不聊。”韩夙低声道，目光随着胸口那块西瓜流淌的汁水一起蜿蜒，“你把纹身挡住了，我得让它露出来。”

　　他俯身叼起西瓜，歪头送进倪宵嘴里，两人一人咬掉一半。

　　今夜的西瓜，似乎别样甜。

　　从唇舌一直甜到心头。

　　韩夙仿佛把自己心里的怪兽装进了笼子，一直表现得十分温柔，甚至像有意在让倪宵主导每一步该怎么做，只要是他觉得舒服的，自己都可以。

　　然而，少年人的第一次，没有谁能彻底克制，况且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克制的事情。

　　灵与肉的结合，从来都是疯狂而……摇滚的？

　　就像演奏一曲音乐，开头是简单的木吉他，显得那样空灵婉转，而到了某一个环节，骤然加入了各种乐器和弦，铿锵的鼓声，悠扬的提琴，清脆的钢琴，甚至可能还有低沉的萨克斯风，这首歌就迅速从温柔变成了狂野。

　　前半部分倪宵担任乐手，后半部分就让位给了韩夙。

　　此时此刻的倪宵，声音已经破碎在了嘴巴里，大脑发昏，眼前发白，完全没了力气。

　　“哥，我想录下你的声音。”韩夙在他耳边说，“可以吗？只录音。”

　　倪宵迟钝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个小变态……录吧。”

　　他感觉到韩夙中断了片刻，很快，手机就放在了他的脸旁。

　　“凤儿……”倪宵的手抓皱了床单，呼吸急促，“翻过去吗？”

　　查过一些资料，这样好像更方便一些。

　　韩夙翻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按住，低声道：“不用，哥，我想看着你的脸，看你混乱、开心，甚至高.潮都是因为我。”

　　想到濒临失控的样子都要被人注视着，所发出的一切声音也都被记录下来，倪宵心里觉得有些羞耻，但这种羞耻又实在妙得很，让他变得更加敏.感。

　　混乱、无序、疯狂，放飞自己，向另一个人彻底打开，仿佛跟对方之间再无界限——

　　何止没有界限，就像一首完美的编曲，不同的乐器演奏出来的声音，也可以交融得那样完美。

　　这让他觉得极端亲密。

　　是梦寐以求的那种亲密。

　　他觉得他们好像变成了两个极为原始的细胞，慢慢彼此渗透，最终彻底相融，再也不怕分开。

　　“哥……”是韩夙在他耳边气息不稳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恍恍惚惚中，倪宵听着这三个字在自己耳边反复循环播放，昏昏沉沉地睡去。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童年，爸爸妈妈和素未谋面的奶奶仍活着，爷爷也没有偏瘫，他是一家人最宝贝的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和韩夙，再不是因为那些撕心裂肺的啼哭而相识，他们成了住在对门的邻居，没有那个磅礴雨夜绝望的出逃，也没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分离，两个小孩儿从小就在一起玩，就那样手牵着手，带着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白狗，幸福地在阳光下奔跑。

　　直到微微醒转的时候，倪宵好像还能听到耳朵里小孩儿的笑声。

　　“哥？”笑声被韩夙的声音取代。

　　倪宵迷迷糊糊地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眼前英俊的少年，下意识地翘起唇角，喃喃地说：“凤儿，我梦见你小时候了……笑得那么开心。你小时候真是太可爱了，那张嘴一刻都不带停的，叽叽喳喳，笑起来也脆生，听着觉得心情特别好。”

　　“不是说不回头看吗？”韩夙紧紧搂着他，“怎么又想起那时候的事？”

　　两个人这种骨血相溶的亲密更让他开心得发狂，抱着倪宵怎么都不肯松开，恨不能把人揉进身体里去。

　　倪宵睁眼失败，继续闭着说：“跟现实不一样，梦里可美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一天都没分开过，我没有读写障碍，你也没有得过失语症，就是两个快乐的小孩儿。”

　　“那真的很美了。”韩夙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从小就不分开，长大一样不会分开。”

　　倪宵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臭小子，惦记了那么久，终于吃到嘴里了，感受怎么样，不是要在我身上留记号吗？现在到处都是你的印子——卧槽，我的眼肿成啥样了？”

　　自己摸了摸，跟脸上挂了俩鸡蛋似的，简直就是奥特曼本曼，难顶！

　　韩夙早就把他身上那些印记欣赏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满意得不行，现在亲了亲他的眼睛：“我的感受就是此生无憾。你呢？是不是不太舒服？”

　　浅浅回味一下昨晚，小凤儿是很温柔，准备工作也足，情绪推得到位，倪宵觉得挺放松，所以整体来说，痛感、不适感并不算强烈。

　　甚至还没现在强烈。

　　韩夙平时话就不多，忙活起来也不会乱说什么骚话，就记着耳边回荡着他吭哧吭哧卖苦力的喘气声。

　　非常性感。

　　倪宵心想，我的少年，现在已经是个男人了。

　　当然我也是，嘿！

　　“没什么不舒服的。”倪宵懒洋洋地说，“凤儿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韩夙轻轻笑了一声：“我从来都是你的人。”

　　“那我也得夸一句。”倪宵抬手把他脖子勾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真猛，我喜欢。”

　　然后满意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陡然屏住，心跳扑通扑通加起速来。

　　韩夙喉结晃了晃，努力维持住风度，又亲了他一口：“谢谢哥的夸奖，我之后会继续努力。”

　　官方得跟上台领奖似的。

　　他面上表现得非常风轻云淡，但倪宵能明显感觉得到，某一种偏执的独占欲在他身体里彻底大爆发，让他行为走向癫狂。

　　明明自己没什么事，能跑能跳能上山能下海，但韩夙非得把他当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宝宝，娇养得不行。

　　去洗手间得亲自抱过去，就差给他扶着；吃饭偏要一勺一勺喂，连水都得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洗澡更别提了，让倪宵一个人泡浴缸，他在外边帮忙浇水擦背……

　　看得出来，这小子对掌控自己的一举一动有着超出正常范围的偏好，只要自己按他说的做，他就爽得没边儿。

　　倪宵对这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顶多有点难为情，但太夸张了他也得阻止，不能惯着韩夙的坏毛病。

　　“凤儿，你将来是要当我老公吗？”纵容了对方两天之后，他在韩夙又要抱着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说，“我看这样是想当我护工。”

　　韩夙：“……”

　　“你刚才喊我什么？再喊一遍。”他的目光一瞬间就炙热起来。

　　倪宵笑了笑：“不喊，现在你太年轻了，喊这个怪别扭的，等过两年再说。”

　　“我也不是想这样，但没别的办法。”韩夙说，“曲线救国，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这没什么不能懂的，倪宵可太明白了，开了荤就刹不住车，这两天俩人一对视，小味儿挠地一下子就上来了，心脏狂跳，血液往下冲，嘴巴上像装了吸铁石，不由自主往一起凑。

　　他俩一直没能出门并不是因为倪宵不能直立行走，而是出门的话保镖就想跟着，总不让跟，回头不好跟爸妈交代，但要是出了门表现得太亲昵，那更不好说，只能躲在房间里腻歪。

　　但在房间里就有点危险，火随时都能着，偏巧韩夙突然变成了一个禁欲的苦行僧，说什么都不肯再做，所以“着火”的话，俩人就都会很煎熬。

　　倪宵耸耸肩膀：“我没事儿，这不都过去两天了吗？”

　　“等你彻底好了再说。”韩夙表情很认真，“我又不是禽兽。”

　　看他搁这假正经，倪宵就特想撩他，抬起自己的大长腿，勾着他的腰：“我想要怎么办？刚尝到一点甜头，想再过过瘾。”

　　“那我想别的办法满足你。”韩夙说。

　　于是倪宵被扑倒了，像一只身娇体软的猫儿，一边叫着“不要”，一边被伺候得通体舒泰，最后又爽又羞的那个总是他。

　　韩夙的服务意识很好，这必须要加一百分。

　　在仙本那待了两周，第一周完全是运动模式，这第二周就是不可描述模式，然后他们就在陶晓云的隔空催促下回了国。

　　在回国的飞机上，俩人几乎要默念一些艰难的学术难题来让自己尽快从小情侣状态切回兄弟，避免在家人们面前露出马脚。

　　潜水的时候还拍了很多亲密的照片，手机里、各种相机的储存卡里都有，他俩每人抱一部电脑，开始谨慎地分门别类，避免给人展示的时候穿帮。

　　好在他俩平时就黏糊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只要不抱着啃，大家都不会多想，回家之后展示环节也平稳度过，那绚丽多彩的海底风光真是把韩琢馋得不行，嚷嚷着等自己放了暑假一定要去海底世界！

　　刚解放的俩高三生在家里待不住，又是地下小情侣，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躲开家人和朋友，但出分和报志愿在即，不太方便乱跑，俩人就商量着七月份再出去玩，玩他个昏天黑地。

　　也做他个昏天黑地。

　　查分当天，都不用上闹钟，倪宵一下子就自然醒了，诈尸似地“腾”地从床上坐起来。

　　“凤儿！上网！让我看看未来韩博士拿了什么分！”他推了推旁边的韩夙。

　　基本上他一动，韩夙就醒了，慢条斯理地起身揉揉眼：“我不急，先查你的吧。”

　　“别在这儿嘚瑟，我保证有学上，但你是上清大还是去国外对我们很重要，先查你的！”倪宵跳下床，跑去书桌上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险些踩到激动地想扑他的倪百岁。

　　韩夙接过电脑，开机打开浏览器，登录查分网站，但是估计在线人数太多，卡得要死。

　　艰难到了输入页面，他填了自己的资料，提交，被卡，退回再提交，依旧被卡。

　　“我看不着急，还是睡个回笼觉再说吧。”他对倪宵无奈地耸耸肩。

　　倪宵灵机一动：“要不打电话给老翟？！你成绩绝对是咱省前几名，可能教育局早知道了！”

　　“这点小事别这么兴师动众的。”韩夙几乎很少见他这么激动，这还是因为自己，心里有有爽到，“我再试试。”

　　倪宵点点头，一边抱着倪百岁，一边摸过手机：“试试试试！我看看群里有没有人查出分了。”

　　韩夙看他盯着手机，便在输入框里换了他的信息，点击提交。

　　一遍一遍地刷新过后，突然就跳出了结果。

　　倪宵在看着班级群，去留学的同学们也都很关心本班高考生们的分数，开始在群里刷屏，他这个读写困难完全跟不上节奏。

　　正艰难一条条倒回去看，就听韩夙喊他：“哥，我查到了。”

　　他立刻回头望过去：“多少？！清大有戏吗？”

　　“你考了522，虽然还不知道分数线，但我觉得你想去的那所学校一定没跑了！”韩夙兴奋地说。

　　倪宵还没调整过来频道，光想着他家小凤是清华的韩博士还是北美留子博士，当场也卡住了。

　　接着韩夙的手机“嗡”地震动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居然是老翟。

　　“韩夙，你考了716分！”老翟激动的声音从没开免提的手机里流淌出来，“是今年的省理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