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 74 他不会拒绝 ...
-
翡翠真的很漂亮，淡淡的蓝色，毫无杂质，躺在丝绒衬垫上，像一抹优雅的月光。
倪宵低头看着，心里有些不平静。
陶阿姨口中说的“价格不高”，可不见得是他能承受的范围，现在他真的受不起这样的好意。
见他迟疑，陶晓云又说：“不喜欢戴也没关系，这小东西很适合收藏，我们只是取一个吉祥的寓意。”
“阿姨，这……太贵重了。”倪宵艰难地说，“我真的不太敢——”
郭奶奶插嘴道：“嗐，你这孩子，哪能推拒大人的好意？你阿姨这是把你当亲儿子看，你可不能见外。”
说着还捅了他一下，使了个让他快收下的眼色。
“是啊哥，你要是不收，我妈肯定要不高兴的。”韩夙当然希望他收下，在这儿“推波助澜”。
韩睿城也笑着说：“倪宵，收着吧，这不算贵重，不信明年过生日叔叔送你个真贵重的。”
“不用不用不用！”倪宵连连摆手，“真的不用！”
陶晓云乐了，拍了丈夫一下：“看你把孩子吓得！倪宵，收着吧，啊！明年生日就送你个礼轻情意重的礼物，平衡一下。一年就这一回，阿姨这不是想表现表现嘛！”
盛情难却，再推拒就显得见外了，倪宵只能把盒子小心翼翼地盖起来：“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我会好好收藏的。”
“你们送礼送完了吗？”韩爷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我们送倪宵一桌生日宴，快来尝尝！”
韩琢跳起来喊：“还有妈妈做的蛋糕！”
“走走走，去吃好吃的了！”韩睿城招呼道。
大家一起往饭厅走去，郭奶奶经过倪宵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说：“傻孩子，给你就拿着，快放好了。”
恰好他今天穿了一件胸口有大口袋的卫衣，就将那盒子放进了口袋里。
韩夙特意留到最后，跟他慢悠悠地一起走，偷偷勾了勾他的小指，笑着说：“我妈真会送，你送我红的，她就送你蓝的，正好红蓝cp。”
倪宵无声地叹息，那种对不起陶阿姨的心理又开始作祟。
他努力压制住这种情绪，瞪了韩夙一眼：“你可小点声，小心暴露。”
“那我就大大方方的。”韩夙搭住他的肩膀，和他哥俩好似地进了饭厅。
过完年，倪宵又参加了几所学校的美术校考，考试刚告一段落，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就开学了。
三月份，他收到了全部校考学校的合格证，有的上边写了成绩，得分很高，原本微微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韩夙夸他有天赋，他信，反正学美术也好，弹吉他也好，他都觉得比自己看书做题要丝滑得多，虽然才学了一年，但兴趣大、动力足，还有名师指导，不拿高分简直对不起所有人。
这样一来，只要高考他正常发挥，想去的学校也能躺着挑了，就算不是央美国美，那些他艺考已经通过的学校在艺术圈也有口皆碑，大学毕业不愁找个班上，上学的时候都可以积极开始兼职积累经验了。
崭新的人生就在前边等着他！
同样躺着挑学校的还有韩夙。
四月份是收offer的季节，他先后收到了麻省理工、卡内基梅隆（注）和斯坦福的电气工程专业录取通知。
他本来就足够优秀，不管是成绩还是课内外实践、个人项目，他都非常拿得出手，外形和口语更是加分项，再加上韩家找的申请团队经验丰富，其他投出去的申请基本也都拿到了offer。
妥妥人生赢家。
“太棒了！”offer邮件雪片一样地飞进韩夙的信箱，倪宵比他还高兴，用力拥抱他，“我的小凤儿就是这么优秀！”
他拿着对方的手机，反复点开那些邮件看，笑得合不拢嘴：“你肯定得读研吧？没准还得读博，如果申请到直博，算下来也得七八年——八年后我们就是韩博士了！哥哥我太有面儿了！”
韩夙脸上看不出什么高兴的表情，但也没说别的，似乎不太想听他说那些预示着两人会分离很久的话，他把人压在枕头上亲吻了许久，直到他们都有些舌根发麻。
“哥……”他几乎吻遍了倪宵脸上每一寸皮肤，低声道，“我能有现在的成绩，都要感谢你，如果你没有重新出现，我现在还会是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哑巴，根本不可能申请国外的大学。”
倪宵胸口剧烈起伏着，拍拍他压在自己胸口的肩膀：“都说了不提过去了，你有现在的成绩就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行，算我有一点功劳，我愿意领！”
“你这几年也开始准备托福和GRE好吗？”韩夙拈过他的下巴，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帮你，艺术类申请美国研究生相对容易一点。”
倪宵有一点犹豫：“我可以试试，但凤儿，我有缺陷——”
“那不是缺陷！你好得很！”韩夙表情非常严肃，“哥，答应我，不然我不会去国外念书，我没办法接受跟你分开那么久。往返勤一些，四年顶天了，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韩博士，就在四年后去美国跟我团聚，到时候我要跟你结婚。”
“结婚”两个字从他嘴里跳出来，让倪宵心口一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夙端详着他的神情：“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意外。”倪宵连忙说，“不知道你想的那么远。”
“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想，那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韩夙笃定地说。
倪宵拉住他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坐了起来：“不是我不愿意，只是觉得那不过是在别的国家走个形式，回来又没什么用——”
“就算是形式，我也要走。”韩夙也坐起身，“大学毕业我会跟爸妈坦白，他们不会阻止我们。”
“好，等他们同意，你想怎么样都行。”倪宵看他表情坚定，怕不答应的话这孩子连学都不去了，赶紧应承下来。
他并非不愿意，只是那样太美好的事他暂时不敢去想，怕想多了最后又没办法实现，自己会难受。
人生前二十年都是飘飘忽忽过来的，倪宵不习惯、甚至不敢妄想对未来做打算，他只会得过且过，把握当下。
但他不会拒绝韩夙的任何打算。
韩夙抱住他：“哥，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只需要配合我就行了，我会把咱们的未来安排好。”
“那我可就真成娇妻了。”倪宵半开玩笑地说。
“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吗？”韩夙松开他，认真打量他的表情，“只要不跟我分开，我一定会支持你。”
倪宵啧了一声：“臭小子，别给我上强度，留这四年给我慢慢琢磨琢磨行吗？放心，英语我会好好学的，托福也会考，再不行就游客身份去美国跟你结婚，然后你申请配偶陪读，我就算不读研究生，也在那边当个快乐的自由职业者，行吗？反正先把韩博士哄到手，其他回国再说。”
“那很美好了。”韩夙用力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是很美好，美好得不像真的，倪宵想。
四月份过去，教室里的座位空了几乎一大半，拿到国外学校offer的同学就都不来了，大家都通过了会考，学分也都修够了，高中毕业证已经到手，没必要再来浪费时间，为这，他们毕业照都是四月底拍的。
像姜雅纯和宋锦书，一个将去纽约大学，一个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早早被父母送去美国熟悉当地环境，加强语言训练，提前融入。
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人，都是为了高考奋战的，不是没拿到外国offer，而是offer不太理想，打算高考出了分再做选择。
只有韩夙一个，完全算是倪宵的陪读。
但这位陪读完全没有混日子的意思，还真的读，读得比其他人还要刻苦，三次模拟考试，最高一次居然考到七百分。
“你这小子简直不给人活路，幸亏学校不公开成绩和排名，不然别人看了多受刺激。”下了晚自习，往学校外走的路上，倪宵连连感叹。
话是这么说，但他挺开心的，喜欢的少年这样闪闪发光，让人更爱了。
自己成绩也不错，三模很简单，他过了510，高考好好发挥，应该就能上那个一直想去的重点艺术大学。
初夏的晚风可真舒服！
借着夜色掩映，韩夙牵着他的手：“我是想，如果我能考上清大的微电子科学与工程，就留在国内，这是他们第一次独立以这个专业招生，去了就是第一届，各方面培养都会更用心，没必要出国。”
只要在国内，就能至少每周都来找倪宵，这样不会太难捱。
远距离通勤也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事。
“好啊，那你就考吧，好好考。”倪宵晃晃俩人牵着的手，“反正我得要个韩博士。”
韩夙偏头看他：“摸摸你的凤鸟神灯，想要什么都会有。”
倪宵刚觉得这话很温馨很浪漫，就听他又补了一句：“我替你摸也行。”
“少年，大考在即，禁欲吧少年。”他啧了一声。
但也可能因为大考在即，人的情绪有点小激动，也可能因为天气开始热了，荷尔蒙分泌过旺，生理上的一些反应空前旺盛了起来，几乎要到了会影响休息的地步。
就连韩夙这牛皮糖，也不得不同意倪宵的建议，实行短暂“分居”。
离考试还剩十几天，时间不等人，眼一闭一睁，就到了高考当天。
韩夙一早起来，去倪宵的房间把他叫醒，趁他洗漱的时候，再次检查了一遍他所有的文具和证件，确认一切无误，俩人收拾好下楼。
“哥哥，宵哥哥，高考加油哦！”楼下饭厅里，韩琢看到他们就清脆地大声喊道，“我和妈妈都穿了旗袍，祝你们旗开得胜！看我穿的是红色！”
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到俩人面前，得意地转了个圈：“好看吧？我今天就穿这个去学校！放学妈妈会带我去接你们！”
“太漂亮了！谢谢琢琢！”倪宵弯着腰，在她梳着法式辫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哥哥们会加油的！”
韩夙也笑了笑，拽了拽她的小辫子：“借你吉言。”
“起来了？快来吃饭吧。”陶晓云笑道，“小夙，一会儿爸爸送你去考场，倪宵，你的考场跟琢琢学校顺路，我带着她去送你。”
她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无袖旗袍，应当是呼应“一路绿灯”的意思，衬得人更气质高雅，笑容更是温柔。
倪宵心里很感动：“谢谢阿姨。”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陶晓云招呼，“快来。”
这一年苏港市所在的省份还没有高考改革，理科生仍旧是理综加语数外，只考两天。
第二天母女俩特意换了旗袍颜色，韩琢穿了黄色，陶晓云换了高雅的灰色，都是寓意“走向辉煌”。
最后一科考理综，文字阅读量没那么大，倪宵读题不是很费劲，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按照韩夙指点他的做题策略，到最后交卷的时候，刚刚想办法把所有的空白都填上，不会的大题也都写了相关的公式，看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儿。
走出考场教室的时候，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想跳起来。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走着走着，脚底下就像装了弹簧，倪宵大步跑了起来，想尽快跑出去，坐上车回家，尽快见到小凤儿！
刚一走出考点校门，他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哥！”
瘦高的少年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凤儿！”倪宵三步并作两步地扑过去，跟他紧紧拥抱。
这会儿也不怕别人看了，周围全是人，鬼哭狼嚎的发出什么动静的都有，没人会在乎他们。
他贴了贴韩夙的面颊：“你怎么会在这儿？从你那考场过来不近呢。”
韩夙悄悄地亲了亲他的耳垂：“理综我做得很顺手，提前半小时交卷，希望你离开考场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当然是你。”倪宵心脏跳得很快，抱紧他，低声说，“我眼里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hapter 7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