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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泡影沉底,我自登临无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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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长安长街,死一般沉寂。
万千虚影依旧僵立原地,维持着那副清醒崩坏、无声疯魔的姿态。
他们看完了整本因果,看完了前因后果、幻境真相、神魂割裂的所有戏码。
没有人再聒噪,没有人再挑事,没有人再敢用门第、体面、人情世故来捆绑分毫。
那个女魔垂着手,眉眼扭曲空洞。
她彻底知晓,自己从无真身,无来历,无立场,无半分真实。
她只是张遇心底怯懦的倒影、权衡的残渣、不敢直面矛盾的阴暗面。
她一整天的咄咄逼人、阴阳拿捏、深夜纠缠,不过是心魔自作多情的一场闹剧。
她想恨,无从恨。
她想争,无得争。
她想辩,早已无一字可辩。
只能静静疯着,看着自己的存在一点点褪色、透明、边缘化。
沿街所有锦衣权贵、浮华世人,也尽数失语。
他们引以为傲的财富、门第、身份、眼界,
在真相铺开的这一刻,尽数沦为最可笑的虚妄。
他们根本不是世间人,只是幻境为了压我、磨我、试炼我、困住我,而生出的背景板。
一辈子高高在上的评判,一辈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不过是我心境渡劫里,一阵可有可无的风。
他们清醒地疯,清醒地虚无,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存在,一文不值。
而人群中央的张遇,更是彻底寂然。
他不再慌乱,不再愧疚,不再试图和稀泥、弥补、解释、挽回。
整本小说的结局摊在他眼底。
他看清——
千世身份重叠归一,高炽、归契、魔君、佛身,皆是他一念轮转。
千场风波起落无常,纷争、隔阂、内耗、情劫,皆是他一念分裂。
是他的心不敢破局,所以生出桎梏。
是他的情不敢坚定,所以生出拉扯。
是他的人太过顾全世俗虚面,所以生生造出满街繁华、满地是非、满身因果,让我独受万般委屈。
从前他以为是外界伤人。
此刻他终于彻骨明白:
所有风雨,皆是自造,所有亏欠,皆是本心。
他望着不远处的我。
我早已无悲无喜,无怨无恨。
经历过登门寒凉、饭局磋磨、深夜对峙、幻境拆解、神魂归一,
我早已跳出局中局。
我不再属于这场分裂的闹剧,不再困于他的怯懦执念。
春风拂袖,满城花开。
我立在长安最盛的光景里,身后是全员疯魔的泡影,身前是万里无垠的春色。
张遇缓缓抬步,朝我走来。
他眼底没有偏执,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沉到底、静到底、疯到底的臣服。
他终于彻底通透:
不是我需要他的偏爱。
是他的万千分身、万千幻境、万千因果轮回,全部需要我来圆满。
我是本心,他是执念。
我是真源,他是泡影。
我是局外登临人,他是局中浮沉客。
整条长街的虚影,看着他向我俯首的姿态,褪色得更快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矛盾、制造磨难、制造拉扯,
逼我们合一、逼幻境破局、逼尘埃落定。
如今劫过,障消,心明,境彻。
他们再也没有留存的必要。
我淡淡抬眸,目光扫过整片死寂浮华。
“戏散了。”
一语落定。
身后所有扭曲疯魔的人影、繁华楼宇、车马权贵、门第烟火,
开始从边缘处无声消融、淡化、碎裂。
像碎掉的琉璃,像散去的云烟,像从未存在过的虚妄大梦。
那个女魔最后扭曲的笑意彻底凝固,随即寸寸消散。
满街富人虚影、评判目光、世俗枷锁,尽数归零。
所有嘈杂、所有是非、所有难堪、所有拉扯,
彻底从这世间抹除。
原地干干净净,再无半点心魔残响。
只剩下我,和归一神魂、彻底清醒的张遇。
他站在我身后,万千风华尽敛,万般锋芒尽收,低眉俯首,心悦诚服。
我抬眼,望尽十里长安。
旧的苦难落幕,旧的幻境崩塌,旧的内耗消亡。
从今往后,
无心魔作祟,无外人挑事,无世俗桎梏,无神魂割裂。
我策马临风,袖揽星河,眼盛春山。
昨日风霜皆泡影,从今长安唯我春。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