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深》竹语清风

9、第9章 追云飞：就

　　眼见着追云飞要逃的动作，原本站在一旁围堵人立刻涌了上来，四面八方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在三四个人里能招架的过来的追云飞被突然伸出来的一脚踹中了腹部，瞬时落了下风。
　　“是个聪明的...”老婆婆游刃有余地起身，走过来俯视着被按着跪在地上的追云飞，对上他恨不得撕了她的灼热视线，勾起了一抹堪称挑衅的笑。
　　她猛地伸手掐住追云飞的脖子，以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力气将人提货物一般拎到半空，眯着眼欣赏了会少年因窒息而胀得通红的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皮相挺不错，就是个子有点高了...”
　　手腕一松，追云飞扑倒在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脊背上下起伏，可没等缓过神直起身子，一双双手又把他按得动弹不得。
　　“卑鄙！”刺痛的喉咙里挤出了点愤怒的叫骂，脖子上的那片皮肤随着喉结滚动传来阵阵灼痛。
　　追云飞眼前隐隐发黑，尖锐的沙砾穿透布料刺进皮肉里，痛意顺着膝盖蔓延至全身，跪久了竟然有些麻木。
　　空气里不知何时混了点酸橙的气味，苦涩的，刺激性十足。
　　“还是个品级不低的alpha。”一寸头男人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那点追云飞泄露出来的信息素，蹙着的眉头又在看清少年脸庞的时候舒展开来，得意地哼笑着：
　　“卑鄙？那有怎样，还不是落到我们手上了？”
　　“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了...”
　　“可惜是个alphe，都不求omaga，就算是个beta也比这好卖点啊！”
　　“没准就有人好这口吗，再说了，还不是有那个吗？”
　　“把他变成omaga?也行，这样也比娇弱的omoga耐玩一点...”说完一群人哄笑起来，看向追云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又像在看一大笔将要到账的信用点，贪婪又邪恶。
　　恶心粘腻的话语不断挑衅着追云飞绷紧的神经，被一群人围着货物一样讨论怎么卖自己的屈辱感压得他胸口发闷。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下，他却诡异地冷静了下来，不再绷着全身的肌肉，冷冷地观察着这群恶魔的动作。
　　老婆婆可没有眼瞎到看不见追云飞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满怀恶意地嗤笑了声，“别瞪了，接受现实吧，可别想着反抗。”她环视着围起来的人墙，意思不言而喻：这么多人，能逃到哪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老婆婆没有因为这小子被压在手底下不能动弹就松懈，稳妥起见，沉思片刻她下令将追云飞的脚筋挑断。
　　“可是......”拿着短刃的小胖子犹豫了，他有写可惜地看了眼追云飞，显得很是肉疼：“真残疾了价格砍半啊！又没有治疗舱。”
　　“叫你做事你就快点！磨磨唧唧的，怕什么，扔到‘栾蛇’那里顺便变个性，疤都留不下。再不快点检察课的人都能拿枪炸开你的脑子!”老婆婆耐心早就耗尽了，烦躁地催促着。
　　倒也不是她吓唬人，米卡菈的人流量大，监管力度更大，估计不过多久检察课的人就会从监测仪上发现这块这块区域的星网信号被屏蔽了，没赚到钱不说，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检察课的威名对他们这些常年窝在黑市里的“灰耗子”可谓如雷贯耳。不敢再耽搁下去，小胖子紧了紧手里的短刀，迅速蹲下身，将冰凉的刃片抵在追云飞裸漏的脚踝处。
　　刀子刚陷入皮肉的刹那，浓烈的信息素炸弹般爆开，脑袋一阵晕眩和刺痛，小胖子手下一软，短刀就这般划过，割开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软倒在地，和他情况相同的是按压着追云飞肩膀的两个alpha，此刻正不知生死地瘫在两边。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郁到分不清原本的气味，带着庞大的威亚席卷了站着的每个人，又有许多承受不住的beta或alpha失去意识，现在站着的只剩下刚刚起身的追云飞和七八个一脸戒备的alpha。
　　对上他们谨慎又不可置信的目光，追云飞压下自己那份惊讶，在刀子扎进肉里的那一刻，脑子里仿佛有某种力量破土而生，后颈的腺体也不断地升温。
　　满腔的怒火烧断了他的理智，等回过神的时候，周围已经倒了一大片。
　　脚踝温热的血液成股向下流进鞋子里，晕开一片深红，追云飞咬了咬牙，膝盖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与不堪。
　　就是在家里，让他跪祠堂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被这般羞辱可是头一遭。
　　“还是个A级...”一个离追云飞较劲的男人感受着威压，饶有兴味地盯着追云飞，辛辣又苦涩的味道从他身上蔓延出来，与追云飞的信息素分庭抗礼：“可惜，遇到了我。”
　　“呵呵。”追云飞压下眉头，嘲讽地笑了两声，眼睛死死定在男人身上，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在脑子里模拟着逃跑路线。
　　虽然不知道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现在它显然耗尽了，追云飞再怎么回想当时的状态都无济于事。
　　对面人多势众，追云飞双拳难敌四手，怎么想都是小命更重要。拦截的包围圈已经透出了个口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劝你...”戛然而止的音节是突变的前奏，狠话还没放完的男人就见追云飞根本没有像他表现的那样恨不得跟他大战三百个回合，而是敏捷而迅速地绕开了一个人，然后逃窜着。
　　“这狗东西，演我呢！快追——”男人大声叫骂着，要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这一下午不都白忙活了！
　　发挥出最大速度的追云飞上气不接下气地粗喘着，每次跑动都牵扯到浑身的伤痛，特别是还正在往外渗血的脚踝，他紧咬着后槽牙，忍着痛，一刻也不敢松懈。
　　七拐八拐地一阵乱窜后，身后的脚步声渐远，就当他以为已经成功甩脱了的时候，后背寒毛倒立，本能地闪躲让他避免了被扔来的棍子正中后背。
　　可当那棍子擦过他腰侧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电流直接麻了他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倒，随着惯性翻滚了两下，仰躺在地。
　　盯着落在他身旁的，还在滋滋冒电流的电棍，追云飞不甘地闭了闭眼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还是逃不掉吗...瘫软的身体不支持他做任何反抗，即使是一个简单地眨眼，似乎都耗了他大半力气。平躺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疼痛潮汐一样又卷了上来，让人没处躲。
　　“操他大爷的，总算给逮到了，真能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这狗娘养的，可累死我了，要我说得先调教调教，打断腿上那么几次就不想跑了。”
　　人声伴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充斥着愤怒与恶意的肮脏话语一点不落地砸进了他的耳朵里，追云飞猛地瞪大眼，话里的内容由大脑强硬翻译为画面后强烈冲击着他的自尊。
　　追云飞面色发白，整个心冻住了一般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几个追捕的alpha走到近前，投下的阴影仿佛是绝望来临的帷幕，他们看着追云飞惨白的脸色，纷纷畅快地笑出声来。
　　“哎呦，这就怕了？福气在后头呢！保准你会爱上那种感觉。”一人下流地顶了顶胯，意思不言而喻，他继续形容：“到时候让你下床你都不愿意！”
　　“玩坏了之后啊屎都夹不住，再把各种器官挖一挖，皮扒下来肉剁碎了喂狗，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哈哈哈哈。”另一人倚在墙根，详细地给他做介绍。
　　追云飞牙咬得死紧，闭上眼不再看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对不起...父亲。还有哥哥姐姐，早知道就和你们告个别再走了
　　还有，见深哥…明明好不容易让他答应教我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感到伤心。
　　再次睁眼时，目光里透露着冷冽的恨意与决绝，准备用尽攒下来的所有力气咬舌自尽。
　　“不好！他要自尽，卸了他的下巴！”原本洋洋得意的人在看到那双决然的眸子时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呼喊着离的近的同伴，而对上追云飞的眼睛时，他有片刻的恍惚。
　　那些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一如现在一般闪着光芒的无数双眼睛涌了上来，令他愣神片刻，后又抛掷脑后。
　　不过是一群把自尊心看得比命都重要的顽固罢了。
　　“云飞！”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传到追云飞耳边，那道呼喊里燃烧的愤怒吓得他一激灵，嘴下的力道失了大半。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陆见深那道幻想里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他眼眶微红，戚戚地唤了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