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蛇、腿、眼睛 对他行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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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明明是太阳最盛的时刻，偌大的孤儿院中却因为硬性规定的午休静的落针可闻。
行走时靴子踏在地上啪嗒啪嗒，季闻彦和贺行迟有意放缓脚步，降低低声音。
可在这陡然空旷死寂的孤儿院中，所有声音都被放大，然后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到底有几声脚步。
季闻彦警惕四周，握紧腰间的长刀。
但就像他们一开始走进桦树林来到孤儿院一样，他们在孤儿院内部行走，一切诡异的平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们走回那条挂满画的长廊。
明亮的阳光在放晴的天空上倾泻而下，原本昏沉的长廊变得亮堂许多，画上的细节也能看的更清晰。
进入孤儿院后季闻彦他们就见过两个拥有实体的生物。
黑纱女人，以及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孩。
季闻彦对小女孩的兴趣更大一些，他重点去观察了一下小女孩注释过的画。
画框下方有一个方形的注释牌，但刻上去的文字却被类似刀的尖锐物划掉。
只隐隐约约可以猜见什么什么研，什么什么立。
目前看不出什么苗头。
季闻彦便不再追究这幅画，支着下巴思索寻找治疗基因数据的线索。
代号【青鸟】的探险小队由五位优秀的防卫部成员构成。
队长楚寻天曾担任A级防卫小组的组长，指挥绝对谨慎准确。
如果这支小队进入孤儿院的流程和季闻彦相仿，他们不会轻举妄动，遇到黑纱女人后在对方流露出杀意之前会按照对方的要求行动试探。
但既然他们知晓了治疗基因数据，那他们一定见证了什么和病毒有关的伤亡。
两种可能：
一，他们触犯什么之后得到了什么。
二，他们得到什么之后触犯了什么。
得到的东西必定和基因数据有关，问题主要在他们触犯了什么。
黑纱女人？小女孩？还是这所孤儿院存在的其他东西？
季闻彦垂眼沉思着，贺行迟突然从后面扯了把他的手腕，带着他后退几步。
一坨粘稠的清白液体从天花板上擦着季闻彦的身体落到地上，缕缕白烟随着地板滋滋凹陷的速度升腾，表明液体强烈的腐蚀性。
季闻彦挑眉。
看来这所孤儿院还拥有着一位【保安】。
他转头，对着贺行迟说了声：“谢谢。”
贺行迟嘻嘻笑，半掀开面具往季闻彦脸上贴：“不客气，亲我一下就行。”
季闻彦无语，掐他的下巴肉：“把面具带回去，这液体散发出来的味道有毒。”
贺行迟听话重新戴好面具。
两人继续往里走，路线是之前小女孩跑走的方向，不出意外会到宿舍区。
路程中，他们看见了提着一盏黑灯的黑纱女人。
在阳光盛亮的廊间，她就是所有物体唯一的黑影子，长瘦扭曲的游荡，嘴里哼着神秘的曲调。
【deva! deva! bālā? sukha? svapantu.】
在经过季闻彦和贺行迟躲藏处时她的脚步停了下，露出的眼睛像鱼一样在黑纱间游了几圈，最后回归人眼的位置。
黑纱女人渐渐走远，贺行迟搓着手臂吐槽：“你别说，她还挺渗人。”
季闻彦拉着他，叫人赶紧走。
宿舍区很像蜜蜂的巢。
【孩子们】一人拥有一间小房休息，但都没有门，只要随便往里一探就能看清房间中的一切，没有丝毫的隐私。
那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孩子待在屋子里，安静了，模样也逐渐出现。
并不是孩子的样子，而是一只只幼年体的异变种，它们如死了般匍匐在床上，眼神呆滞 ，就算季闻彦他们从门前经过，也只有眼球跟着他们机械地一点点移动。
贺行迟试着进入一间房间，刚抬起脚，小孩笑声就会响起，就算是问话也一样，那些幼年的变异种体内会震颤着发出孩子的尖笑声，除此之外和死掉的尸体一样。
贺行迟默默收回脚，跟着季闻彦往里走。
在尽头他们找到了小女孩的房间。
小女孩依旧是人的模样，她蜷缩在床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蹙眉哭着的脸。
季闻彦的脑袋突然刺痛，上一世死亡的画面混乱的闪回，在猩红的血污染视线之前也有一个小女孩满脸悲伤的看着他。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都会死了。”
小女孩向一边伸手，抚摸身侧无皮的蛇头，蛇头亲昵地吐舌擦拭她的眼泪。
也在此刻，整个孤儿院开始震荡，面前的墙壁扭曲，贺行迟眼神一凌，拉过原地发愣的季闻彦。
也是此刻，无皮的蟒蛇从墙壁中冲出来，长满牙齿的嘴巴张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贺行迟捂着季闻彦的耳朵骂了声，拽着人撒腿跑。
无皮蟒蛇完全从墙壁里冲出来，体型巨大到填满了整个走廊，而更悚人的是它生有四肢，首尾两个脑袋左右抬动，四只眼睛在没有皮肤的血肉间来回滑动，全方位搜寻猎物的方位。
蛇、腿、眼睛。
回神的季闻彦在记忆中按照关键词搜寻这只异变种的信息，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这只异变种并未有信息记录在城内。
难道【青鸟】小队是因为它产生的伤亡吗？还是不止它？
以及，为什么这所孤儿院的诡异都有着可随意移动的眼睛。
这代表着什么？
无皮蟒蛇四肢蹬地，飞速冲向奔跑的两人，同时张开自己巨大的嘴想将他们咬碎。
乒！
牙齿对上铁刀，迸发出火花。
抵挡住的一瞬，季闻彦立即翻手转刀，抵着蟒蛇的牙槽将它整个头甩向墙壁。
无皮蟒蛇发出蛇类的嘶吼，扭动身体翻身，两只眼睛来到额间，对着季闻彦吐出蛇信子，发出警惕的低吼。
季闻彦上一生打过很多场处于信息差弱势的仗，但最后他胜利依旧归属于他，没有信息没关系，他能把缺少的线索试出来。
他转着刀，朝无力蟒蛇轻笑着勾手指：“再来啊。”
无皮蟒蛇恼怒，四腿框框跺着地板，蛇身在墙壁间扭动撞击，带动整个孤儿院震动。
它猛地张大开满是獠牙的嘴冲向季闻彦。
季闻彦脚尖蹬地擦着对方的攻击躲开，无皮蟒蛇的头撞进墙壁，无数碎石跟着飞溅滚落。
但不等季闻彦落地，无皮蟒蛇扭动身体，四只猩红的蛇眼一齐锁定他的行动，尾部的头扭转咬向他。
一旁的贺行迟立即转身拔刀挡过去。
长刀足够锋利，再加上贺行迟本身具有的力量，刀锋轻松割裂无皮蟒蛇袭来的嘴，季闻彦抓住贺行迟的衣领把人拽向自己，躲开喷溅出的清白液体。
因为剧烈的疼痛，无皮蟒蛇躺在地上胡乱扭动身体，四只眼睛目眦尽裂，缓缓滑向身体深处的同时，愤恨地瞪着举着刀的两个人类。
“看好它的眼睛。”
无皮蟒蛇在每次攻击时四只眼睛都会移动到不易被攻击磕碰的躯体部位，季闻彦隐隐感觉那就是这只异变种的弱点。
“收到。”
贺行迟应了一声，转头问道：“你知道这只异变种吗？”
季闻彦如实回答：“我第一次见这种异变种，弱点是猜的，如果不是我们就去攻击它的两个头。”
哦哦，那小先生观察能力很不错呢。
贺行迟在心里夸赞。
他认识这只异变种，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对于第一生的记忆，贺行迟已经忘记了大半，但唯独对这只异变种记得清楚，毕竟他死前咽下的最后一口食物就是在这种无皮蟒蛇身上咬下来的。
回想关于无皮蟒蛇的信息，贺行迟动了一些心思。
……那是彻底杀死无皮蟒蛇的可行方法，即使是撒一些谎小先生不会怪他的吧。
贺行迟侧头看向持刀而立的季闻彦。
对方高瘦的体型是薄的，却站得笔直挺立，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和吸引人。
贺行迟没忍住，藏在面具下的嘴唇微抿，滚动喉结吞咽口水。
他只是想和他更亲密一些而已。
“别发愣了，快躲开啊！”
季闻彦的喝声将贺行迟从臆想中拉回神，可躲开已来不及，贺行迟看着冲向自己的蛇口瞳孔收紧。
季闻彦跳上墙壁，蹬墙接力，在半空中转身一脚把怔在原地的贺行迟踹开，长刀立在身前抵挡无皮蟒蛇的攻击。
铮！铮！
铁器相击的声音响出两下，贺行迟仓惶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想要呼唤季闻彦的名字，可他根本不知道，只能在短促的哑然后发出焦急的诶声。
季闻彦撑着刀站起，擦去额角流出的血：“没死呢，不用急。”
他的面具掉了，被无皮蟒蛇一脚踩平，彻底成为无用的铁片。
贺行迟看着季闻彦的脸，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全然因为刻入骨髓记忆的恐惧。
他认得这张脸，就在最近的五年前，他记忆犹新的前一生的结局，统领整个防卫部的第一大队队长……
他的嘴唇颤抖，完全无意识、无声的念出一个名字：“季闻彦。”
将他抓获送往刑台，并亲自对他行死刑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蛇、腿、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