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偶遇神经病 重生之路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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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彦，你还好吗？”
女人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季闻彦拉回神。
他急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找了块布包扎手腕上的伤口，扶着墙踉跄走过去开门。
门外，面容疲惫的盘发妇女端着饭站在那。
见门开，对方蹙眉关切：“你从昨天回来后就没吃饭，现在好了，又把病饿回来了吧，快些把饭吃了，我去给你拿药。”
季闻彦接过餐盘，看着上面的黑面包和半杯牛奶，眼睛和鼻尖一阵酸涩。
他轻声低喃：“杨姨……”
杨曼春回头：“怎么了？”
季闻彦放好餐盘，给了杨曼春一个结实的拥抱，垂头埋进这个因为善良对自己履行母亲职责到死的女人肩头，声音带着沙哑。
“没什么，我……突然有点想你。”
女人愣一下，一把捧起季闻彦的脸好好端详：“怎了这是，昨天在外面受委屈了吗？受委屈给杨姨说，杨姨帮你揍回去！”
季闻彦忍不住笑：“没有，我没有受委屈，只是……做了个噩梦。”
“做噩梦也是受委屈了！”
杨曼春紧紧回抱住季闻彦：“不怕不怕哦，只是梦而已，现实里有你杨姨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季闻彦的泪彻底绷不住。
他搂住杨曼春的脖子，靠上去的同时埋进自己的臂弯，将憋不住的泪流进自己的衣服料里。
只有很闷很闷的嗯声从里面漏出来一点，被杨曼春听进耳朵里。
这段温情的时光没有维系多久。
杨曼春有很多事要忙，她叮嘱季闻彦好好吃饭吃药就匆匆离开。
季闻彦也收拾好心情，乖乖吃干净了饭，从衣柜里找出洗的发白的衬衣和一条深棕色的长裤。
这是他17岁能找到的最舒适和方便活动的两件衣物，但也合身不到哪去。
季闻彦天生体弱，又在贫民窟长大，极度的营养不良导致他的消瘦，衬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裤子也要把腰带扎到最后一个空才不会掉。
也就幸亏个子高，加上五官锋利，眉眼英俊才不会被认错年龄或性别。
家里没有卫生间，想要洗漱就只能到房顶上周围邻居共用的公共区域，那里有唯一一排水龙头和水槽。
直到踏上去往房顶的楼梯，季闻彦在填饱肚子的情况下才找回一点自己确实重生的实感。
机械运转的叮当声和人□□谈的嘈杂声音也在这时缓缓变得清晰。
踏上房顶，叮儿当啷的机械声震天响，遮天蔽日的巨大机器悬在贫民窟上方运转，蒸汽管道在楼房间蜿蜒盘踞，将空气蒸腾的粘稠闷臭。
季闻彦深呼吸，带满杂质的空气呼进身体，割着他肺疼。
是久违的肮脏。
杨曼春是开餐馆的，同时包括一些打牌的娱乐设施。
季闻彦抱着纸箱子下到一楼的时候，掀开帘子便是满屋的缭绕烟雾，呛得他喉咙一紧。
贫民窟拥有这个城市最大量的聚集人口，工作却不是人人有份，也便聚集着整个城市最多数的无业游民。
他们过得萎靡，只在牌桌上能爆发出一些精神，扯着嗓门要命的笑，上一秒互相吞云吐雾，下一秒没说好话就互相抡拳头。
杨曼春对这种状况见怪不怪，只敲着算盘计算能要到多少赔偿。
是久违的混乱。
季闻彦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出门坐到街边的一个小摊的位置上。
17岁他没有力气去成为一名工人，便自学了一些机械维修的本事，坐在路边低价帮别人修修东西。
不一会儿便有个支着拐杖、面容凶煞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他瞥了几眼季闻彦的摊位，甩过来一支损坏的腿部机械义肢。
男人操着一口大烟嗓：“50块，修不修?”
季闻彦摇头：“义肢的修复光一些关键零件加起来就要上百，我……”
一把枪抵上季闻彦的脑门。
男人问他：“现在能修吗？”
季闻彦张了张嘴：“能修。”
男人得意哼笑，擦着季闻彦的脸开了一枪，子弹在他脸侧划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男人晃着枪警告他：“记得别动歪手脚。”
男人转身离开，季闻彦用指腹擦去脸上的血痕，垂目看着桌子上老旧的机械义肢愣神。
这次该说什么？久违的威胁?压迫?
或者说——真是久违的失权。
他一手托脸，一手拿着螺丝刀轻易将繁复的义肢结构拆解，从抱出的纸箱里翻出几个适合的零件，正常机械师半天都难修好的机械，他一小时完工。
随手将义肢放好，季闻彦开始思索。
上辈子他25岁才废了半条命从贫民窟爬出去，当时不仅搞得命悬一线，杨姨也因此落下病根死在了48岁。
既然他带着记忆回到17岁，那他就要比上辈子更快更好的回到死前的位置，再加以进取和超越。
他所有遗憾的、愤恨的、悲切的，这辈子都别想再来靠近他。
季闻彦垂目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无名铭牌。
若想在这个时代快速得到资源和瞩目，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往城外。
城外的世界因为三百年前的灾难降临，已经完全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无人区，诡异的异变种满地都是。
人类在里面寸步难行，除去探索小队，几乎没有人会主动踏出城市，但凡事都有例外。
贫民窟有一家俱乐部。
它由上层人士操办建立，主要项目是带人进入城外生存七天，通过颈部项圈的摄像功能为深居城市内的人直播探索城外的世界。
报酬很可观，但生还率几乎为百分之零。
如若无人生还，报酬便会被俱乐部仁慈的给予参加者的亲属，但能给多少是未知数。
传闻里是说给了报酬的半数。
三个月后。
季闻彦锻炼好身体基础，扯了个谎说要跟着一个师傅学维修技术，写了封交代信留给杨姨，便进入俱乐部去往城外。
出发时，工作人员会给他们一张特殊的面具戴上，做工华丽，同时具有防毒和观赏性。
而后12个人坐进一辆货车的后箱里，去往城外。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头顶的弱电白炽灯跟着货车前行产生的震动一闪一晃，戴着面具的人颓然地坐在地上，死气沉沉。
除非日子真得活不下去，没人会选择来俱乐部。
生活上的绝望压迫他们走向认知中毫无悬念的一场死亡。
这场死亡可以兑现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但同样带着沉重的迷惘、紧张和恐惧。
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
……除了季闻彦和他旁边那个。
季闻彦第四次推开青年昏睡到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忍不住叫醒对方：“你别睡了。”
青年迷迷糊糊地应出声，想抬手揉揉眼睛却碰上面具，愣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便把手放到脖子上按了按，伸出懒腰。
青年的声音带着倦意：“不好意思，我这几天一直没睡好，不过我刚刚靠在你身上就睡得不错，你再让我靠一会儿呗。”
季闻彦：“?”
季闻彦试图讲道理：“可你靠在我身上很重。”
青年诡辩：“我还没说靠在你身上硌得慌呢。”
季闻彦：“?”
神经病吧这个人。
季闻彦拒绝和他交流，继续将脑袋埋进臂弯间，思索自己的计划。
身为重生者，他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超前的信息差。
而他出门前看过日期：新476年7月28号。
唯一有用处的信息是这个时间段的一周后，一队名为【青鸟】的探险小队会在B级危险区内的一家孤儿院里找到一种可以完全治疗异变种病毒的基因数据。
但这份消息只通过信号方式传回，青鸟小队全体成员在那次行动中失踪，城市先后派出五支小队去往信号发源地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和那家孤儿院。
想必一定危险重重，但那里是季闻彦目前最好的选择。
完全治愈异变种病毒的东西，就算是谣传也要确认。
况且，万一是真的，那便会成为他的最大底牌，就算代价极大他也……
“嘶。”
青年的头第五次倒上季闻彦的肩膀，这次倒的结结实实，在加上他身上本来就没有几块肉，骨头撞铁片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极其明显，季闻彦的肩膀瞬间疼麻了一片。
他闭了闭眼，想忍。
但计划成功概率不足百分之十的焦虑就想掉进可乐的沸腾片，带着他的所有脾气席卷而上。
季闻彦不是纯粹的好人，忍到忍无可忍的地步，他可以找人泄愤。
他深呼吸，一拳揍上青年。
“哎呦！”
青年的痛呼在卡车后箱惊起，同时因为卡车后箱良好的隔音效果，也只能在里面回荡。
其余10人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面面相觑。
死到临头还有精力当场报仇吗？
很看得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偶遇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