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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长的梦 叶永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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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永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在梦里,他还是15岁的样子,还有第一次看见许黎山时的悸动。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养父养母从孤儿院接走三年之久,而在接走她的第一年养母便就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因为之前养母因为怀孩子这件事,四处看病拜访名医,几乎是所有医生都说他这辈子不可能怀孕了。
但偏偏在收养养子的第一年就怀上了。
而在第二年生下亲生女儿之后,经济上和精神上的压力,使得夫妻二人非常疲惫,因此动了弃养的念头,他们吧叶永重新带回了孤儿院,打算将这个做了自己家一年半的儿子还给孤儿院。
但这怎么可以,他们自然没有成功,也不能弃养。孤儿领养受法律保护,他们也不能过于苛待叶永。
最后夫二人将叶永送到镇上的学校,并租了个小房子,每个月定期打点钱,只有节假日聚一下。
总的来说,没少吃也没少穿。
养父养母对待叶永也算是好的了。
不过虽然这个好,也是被迫的。
他在这个家只能算是累赘。
后来每次节假日,叶永都会回“家”,一开始他期待着可以得到他想像中家的温暖,但后来发现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他要按照继父继母的指令,一大早去买一家亲戚要吃的饭菜,他不会炒菜 因此其余的杂活基本都是他做的,吃饭还没吃两口就要起身帮别人盛饭,总也吃不饱,忙到晚上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这个家里关于他的话题,也就只有其他人问。
“这就是你们从孤儿院收养的孩子呀?”
“啊,是啊。”
除此外再多的就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传到叶永的耳朵里。
等到了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通常叶永会忙到最晚,等客人都走了以后,叶永收拾了家里,拖了地就会回到自己的小客房里。
等到第二天,要起一大早去坐公交车转两站到镇上,走20多分钟的路程到学校。
每次都很疲惫。
他被养父养母灌输思想,自以为,他是一个占有,切无偿索取他人的人,渐渐的生出了愧疚,渐渐的自我厌弃,渐渐的沦为一棵可怜的小树苗,人们将他种子哪里,他就只能在那里。他看着养母孕期的难受,却不知道要该怎么办,看着养父为了钱不惜应酬喝到胃出血,叶永也能做的也只有照顾,本质上他帮不了任何忙,却还要拖累别人。
叶永是这样想的,因此在小妹妹出生前他都无微不至的照顾养母徐桥每日三餐,家里的卫生,生活需求物品。
叶永做的可谓是面面俱到了,所有的他都照顾的很周到,虽然他当时也只有13岁而已。
偶尔会换来养母的夸赞,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直到后来,妹妹出生了,养母提出要将他送去乡下学校,他是不能理解的,当时国家会补助学费,生活费叶永兼职赚的完全够了并不需要家里负担,他留在家里还可以照顾妈妈和妹妹。
但徐桥还是执意要把他送到乡下去。
之前不明白,但后来也慢慢懂了。
因为养父养母的行为,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
虽然要承受继父继母日益增长的厌恶和冷眼,但叶永他必须是感激的,敬重的,尊重的,不能说半点不字的。
人都是眼色动物,见你好欺负了,好拿捏了,就会想到要怎样去压榨你了,善良的人还好,不那么善良,切利己的人,就不会让那个好拿捏的人有好日子过。
而叶永的养母,徐桥就是第二种,从来不会换角度去思考,也不会大发慈悲的去考虑别人,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后来的无视,再到后来打压与贬低,彻底的将叶永推向了墙角。
家里环境的压抑,让他无时无刻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怕自己犯错,哪怕一点也不行,只要自己犯错了,就潜意识里会想到徐桥对着他说的话。这让他很恐惧,他不想变成徐桥嘴里的那种人,而这种紧绷的状态也带到了学校,带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正是因为这样,在那段时间他不可避免的患上了抑郁症,他日渐消沉直到第三年,那时候他已经在镇上的学校待了有一年半的时间却还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不善言辞,长时间与外界脱节,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同学的话不知道怎样才能开心。
于是自从他的妹妹叶莺轻出生后,他就很少笑了。
而他那段时间少的可怜的带着笑意的笑,就是看着班里的同学,打闹的时候。
每次上课时点名的一个“到”。
是叶永在这一年多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他只是每天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早起上学,认真听课,放学回家。他的成绩还可以,算是班里的中上等。想着孤儿院老师说的,好好学习就可以有光明的未来。
他就奔着光明的未来,去重复着这枯燥而又痛苦的人生。
渐渐的,还算平息安静的生活成了他的保护屏障,他既不会使人抗奋,也不会使人过度悲伤。
就是很淡,很平静。
静到全世界的人,好像就是眼睛看到的自己,和镜子中的自己。
他的世界也就只有这么多东西了。
抓住不会太热烈,放下也不过就是那样了。孤独而又长时间处于封闭状态下的叶永他敏感,自卑。
如果一个故事要一定要有一个开头的话,那一定是15岁那一年,第一次见到许黎山的时候。
又是一年走在天阳底下能把人烤熟,走在树荫底下能把人风干的季节。
炎夏。
叶永带着一张寡淡而又看破红尘似得的死人脸,走在通往宿舍的梧桐□□。
如果说独自一人的出租屋,是静的可怕的,那么在城里照顾徐桥和叶莺轻的日子,还不如让人死了痛快。
长达两个月的暑假假期结束,叶永也终于结束了他连个月期限的免费保姆生活,而且还是没有尊严的保姆。
就在开学前一天的晚上,叶永因为一个玩具小球,摔了一跤,按理来说他叶永在家里摔一跤算什么事,偏偏当时手里端着刚煮好的辅食,是晾凉的,不烫,叶永为了不压到孩子,偏了身子侧身摔在地上,头也可在了地板上,但辅食却倒在了孩子身上,叶莺轻被吓哭了。
因此叶永被徐桥痛骂了一顿。
他只是平静的接受了长达十几分钟的谩骂斥责和贬低。
不平静又能怎样呢,他能怎么样。
就算是这样,他做了这么多,却还以为,他所谓的养父养母才是受迫害的,倒霉的,而他自己是,不好的,可恶的,笨手笨脚,脑子不够灵活,嘴巴不会哄人。只会给人制造麻烦发的。
他已经习惯了痛苦,喜欢了狼狈,习惯了忍受,习惯了不受人待见。
但昨天的那顿痛骂,还是让叶永非常受挫。
从昨天到今天,他都在回忆,回忆徐桥说的话回忆自己的不堪,痛苦,盲目,且麻木。
一遍遍的回忆,一遍遍的将自己的心脏拆碎了重组。
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一天天的什么都做不好,就知道吃了睡吃了睡,让你给娃做个饭,不是摔盘子,就是把娃烫了,你脑子呢天天想什么呢,笨……!”
咚。
叶永思想抛锚,正想着,一个没注意就在楼梯上摔跤了。
他下意识用手撑地,但左胳膊昨天摔的,现在还在疼,卸了力,头撞在了楼梯上。
一瞬间,伴随着剧痛头晕目眩。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
“同学,你还好吗?”
叶永抬头,看见了一株凌厉的太阳花,高扬在艳阳夏,微伏在春风里。
从此刻,他不再是只能看着蝴蝶停在鲜花上,飘向远方,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而是蜻蜓停在向日葵下。
他不远走,他不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