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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遇见 夏尔西把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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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西把狗盆子放在沙发前茶几上,双手捏了捏耳朵,“等你这功夫,烫死我了……”说完又起身,心里想这爷们儿也是个眼里没活儿的,也不知道拿双筷子……结果阿妈从走廊跟出来,递过来筷子和勺子,还有一盘蔬菜,叮嘱夏尔西,“给你在肉汤里烫好了,刚才放旁边的。”
“还是阿妈好!”夏尔西接过来,筷子勺子分一套递给商尧。
商尧放下米饭就准备回去了,眼前这双手递过来的餐具让他一愣,这手非常好看,细腻的……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抢饭吃?抢饭吃才香。”她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反应特别慢,不愿意等他,硬塞到他手里,自己坐下来,用小勺频率极快地把肉汤洒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又把烫菜放到肉汤里,“这个上面有一层油,就跟过桥米线一样,不容易凉,趁热喝,冷了就腻,好肠胃不好的,受不了……”
商尧觉得这话指的就是他。
有了这邀请,商尧的面子好像被接住了,胃又冷得难受,“谢谢,”坐下来也开始盛汤,但他刻意撇过浮油。
前台小姑娘走过来,很自然地用勺子也盛走了几勺,看商尧矫情,白着眼走了,夏尔西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一大口烫饭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商尧最后一勺没放米饭上,而是吹了一下,送进嘴里,自己用过的勺子就不会再去盛汤了。
太好喝了!
他起身,到楼上,快速回来,手上多了一个水杯,他自己的,然后用纸巾擦干净勺子,又去盛了一勺,刚要把汤放在水杯里,被夏尔西按住,她余光瞟了半天他怪异的举动了,“你干嘛?”
“喝汤。”
“为什么不用碗?这个油大,很难刷的。”
商尧想说自己没找到,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事……”
“什么没事,多恶心,这个牛肉汤味道会留很久,”说着,到前台小姑娘那里直接拿了一个中号碗,“夏尔西!你好意思嘛,我刚给你洗干净的……”夏尔西笑,“我下次记得自己洗好吧……”她还把狗盆子端起来,速度很快地给他倒了一碗,“喝吧。”
夏尔西心里想,这人婆婆妈妈事儿多的,矫情又臭屁,明天你一定要走。
长得好看的男人一旦鸡婆,真是让人受不了。
要不是他淋了冷雨,怕他病在这里,真是懒得理。
夏尔西做民宿有阵子了,她面儿上温暖的跟心里嫌弃一点儿都不冲突。
商尧觉得牛肉汤和烫饭都绝了,他没动菜,虽然想吃,他理解那是阿妈给夏尔西特意留的。
“你吃吗?你不吃我就倒了,”夏尔西把汤喝得差不多了,菜还在盆里,“你不吃了?”商尧问她,“我这不是说我要倒了吗?”夏尔西语气都有些不耐烦了,跟商尧说话跟对牛弹琴一样,瓜娃子。
“我吃。”商尧把菜都放到了自己碗里,夏尔西抱着碗筷上楼,前台小姑娘嘴里还有饭,朝楼上漫不经心喊:“夏尔西,你不要放在池子里,要洗完,然后放橱柜嘛,上次你放在池子里出去两天,我进去收拾房子都臭了。”
夏尔西哈哈一笑,说:“好的。”
商尧也赶紧吃完,把碗筷拿到餐厅去清洗,洗完还用纸巾擦干净,阿妈接过去,说:“没事的,给我一起洗。”
商尧没再见夏尔西下来。
其他人陆陆续续吃完,摸着肚子,打折哈欠,没在大厅停留,纷纷彼此道别,一些上了夏尔西这边儿的二楼和三楼,一些去了另一边的楼梯,目测这个民宿有二十多间房。
吃饱喝足,脚步都沉了些。
二十来分钟后,整个民宿都安静下来,夜雨还是很大,噼噼啪啪撞击着玻璃,已经十点多,大厅一直放着很柔和的纯音乐,此刻声音才渐渐地进入耳朵,和着雨声,特别有感觉。
如果有个沙发,再来一杯热咖啡,商尧觉得才是匹配的生活。
商尧看了一圈儿,这里的装饰有藏族特色,不过相对还是小清新一些,靠墙一个长条桌上在一些自然的根雕和干花装饰之间,摆放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编织筐,里面放着便携式氧气罐,即喝红景天,葡萄糖,晕车药,手工润唇膏,能量棒,手工牛肉干等等,筐边儿都贴着手写的价格,还有个二维码。
商尧看里面有三袋牛肉干,牛皮纸包装,封口是叠了几折,贴了贴纸,手写的制作时间,两周前。
扫了二维码,商尧把牛肉干清空了。
刚要上楼,夏尔西站在二层,已经换了睡衣,又披上了她那件“穿穿脱脱”的民族外套,这是她工作服吗?算上这次,四次了吧。
“是你扫的二维码吗?”她问。
“对。”
“你拿了多少?”
“三袋,两百四,对吗?”
“不对,我忘记改价格了,这个是小包装,四十一袋,你再去拿三袋吧。”
“没有了。”
“没有了吗?那你给我二维码,我扫回去。”
商尧觉得她实诚得过分,反正都扫完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当不知道,能怎么样呢?
夏尔西把手机拿出来,“你收款码给一下。”
“不用了,”商尧走到她身边,她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刚洗完澡的那种清新感,青青的,小绿草的味道,“你拖车,我都没给钱。”
“那个不用的嘛,需要我也会要的,就在家门口,帮一把而已,太远的话我也不去……”夏尔西随口一说,其实她只要看到还是会去的。
“现实是你解决了我的问题,我花费更多钱可能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商尧重申,语气也很严肃。
夏尔西伸出来的手机屏幕扫描的那个杠杠孤单地从上到下地来来回回地晃悠……
然后商尧进了房间。
夏尔西从楼梯扶手上看着前台小姑娘,小姑娘也看着她,两人的眼神明暗一动,默契地达成一致:这人有病。
夜雨。
很冷。
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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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阴雨在商尧来的第二天放了晴。
民宿所有人都要离开。
西藏就是这样,很少有人在路上停留。
每个人都带着向往而来,不管心愿了却与否,都要收拾行囊,奔赴下一段旅程,没人会为一座民宿停下脚步太久。人来人走,聚散随缘,就是民宿的意义。忽而四面八方来人围坐炉边,分享见闻;有人偶遇知己,并肩看一场日照金山,再各奔东西;有人与自己和解,安放心底的牵挂和惦念。没有永恒,只有短暂,像今天放晴的高原云,聚了又散,永远都是最美的轮廓,谁也不记得某一片曾经的模样。
夏尔西觉得自己这里更像是缘分驿站,收寄着每一段来来往往写着心情的旅程的信。
人都走了,夏尔西喜欢坐在门前。
看蓝天白云。
毕竟紫外线还是强的。
所以躲在了遮阳棚下。
这里的蓝天,是世间最干净纯粹的蓝,辽阔得没有边际。云,形态各异,巨大的一团团,一簇簇,一片片,层层叠叠,再远处,雪山山尖,连成一片云海,分不清是云在山间,还是山在云中。
阳光透过来,镀上一层淡淡金边,光影交错,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掠过草原,湖泊,经幡,还有夏尔西的脸,闭着眼,明暗交错,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纯粹的天地包容。
有时候远处几道天光下来,会觉得天和云没商量好,不小心把阳光漏下来了。
这里。
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嘛!你总是这里坐着,”小前台埋怨夏尔西,“走,去买东西。”
“你去嘛,”夏尔西撒娇,“不要不要,一起去,你开车,你还要洗洗车,你那个车脏的很。”
夏尔西挣扎了一下,没从躺椅上起来,“不行了,我被躺椅绑架了。”
小前台不惯着她,使劲儿一拉夏尔西,“你快起来,你看看今晚,还是满房,赶紧去买,你看看牛肉干也突然没有了嘛,你这老板,是我带过的最懒的老板……”夏尔西哈哈笑着就起来了。
小前台叫拉姆央宗,比夏尔西还大三岁,但是长得显小,可爱又聪明,汉语非常好,夏尔西来半年,前面俩月都是她手把手教。
小前台拉着夏尔西上车,还不忘嘱咐:“你看看充电线的嘛,带齐了?”
“带了。”
“身份证,带齐了?”
“我又不是傻子,一张还数不清吗?还能有多少张啊……”
“那好嘛,那走嘛。”
夏尔西刚启动车,迎面开过来一辆车,昨天那辆,哈哈哈,好脏,比夏尔西车还脏。
“不好意思,我身份证好像忘记在房间了,”商尧跳下车说,昨天拿回来身份证,随手放床头柜,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或者夹缝里了,这句一说出来,夏尔西跟小前台相视一笑:
傻子嘛,到处都有。
“有人在的,你说一下,去房间拿,还没收拾……找不到的话,让人帮你找,只要在民宿里,就一定不会丢的。”夏尔西放下车窗说。
“好。”就一个字,没谢谢,感觉情绪上是懒得说或者是压根儿不想说,他这性格,也正常。
商尧进去,夏尔西看着后视镜。
“走嘛。”
“等等。”
“怎么了?”
“他是不是高反了?好像状态不太好,他自己还开车,很危险吧。”
“太阳晒得嘛,他没事,走嘛。”小前台明显是对商尧很有意见,催促。
商尧下楼梯走得快了一些,突然在大厅停了片刻,扶了一下额头,不过缓了缓就快步走出来,上了车,路过夏尔西,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靠!居然会说谢谢啊。
夏尔西觉得难得。
商尧开车走了。
他方向也是市区。
很奇怪,一般应该朝着另一个方向,纳木错去的。
夏尔西也启动了。
开出去五分钟,商尧的车越来越慢,他慢慢靠边儿停下来,夏尔西超车时候透过小前台看了驾驶位置一眼,没看错,商尧此刻把车窗放下来,靠在座背上,刚才夏尔西看他脸颊有一点儿红,他是偏白皮,所以红得有些明显,高原氧气稀薄,身体为保证供氧会扩张面部毛细血管,会有绯红感,商尧的脸颊和鼻尖已经挺厉害了。
夏尔西跳下车,小前台距离商尧更近,看出来商尧的确是不正常,也不再说什么。
夏尔西走到车窗,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此刻有些没力,指甲偏白发紫。
“你还能动吗?”夏尔西问。
商尧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夏尔西,闭上眼点点头。
“那你把车开下去,锁车,我带你去医院。”
商尧“嗯”了一声,身体却没动。
夏尔西打开车门,拉了一下商尧,目测他也是一米八多快一米九的大个子,吃力,回头看了一眼小前台,人家扭过头,不理夏尔西,“你自己的麻烦,你自己管嘛,他那么大,那么重,我抬不动。”
“那把他扔这儿?让他晒成肉干儿。”夏尔西走过来趴在小前台的车窗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