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没有竹》颓骨糜伶

9、画中意 目送她

　　目送她离开，于飞转回了视线，径直站到讲台上。
　　桌面上放着彩笔和画纸，于飞拿起，再下台，从第一排开始挨个发画具了。
　　到了最后一列的顾云竹时，于飞下意识地想略过他，刚迈一步，顾云竹微微拉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师，我的呢？不给我么？”
　　于飞脚步顿了顿，侧身给了顾云竹一张，然后再没停留，分发纸张的速度快了很多。
　　“同学们，你们这节课可以画你们看到的或者想到的。”于飞拿着剩下的画纸放到了讲台上说道。
　　随后，自己也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会，还是拿起了笔。
　　手里的笔带着他的手在纸上游走。
　　笔好似完成了任务，停住了，于飞从沉浸的回忆里回过神，看着纸上笔留下痕迹。
　　渐渐地，耳边“沙沙”的声音再次清晰，抬头，墙上的表钟已过去十多分钟。
　　收过神，没有理会半路撞上视线的某人。
　　站起身，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几乎都已经画完了，大多数手里还在拿着笔的，或许是不满意自己已完成的画，这里涂一笔，那里再涂几笔。
　　于飞回到台上，问道，“同学们画完了么？没有画完的同学可以举手，时间还有很多，不着急，我们可以一起等你完成。”
　　没人举手，没有笔划过纸张的声音，只有齐齐地摇头和异口同声的“没有”。
　　“你们愿意跟老师还有各位同学分享自己画的内容么？”于飞看他们认真的表情，温和地问起。
　　“可以”
　　“当然可以”
　　“……”
　　这次声音有些杂，不过都是同意声。
　　于飞笑了笑，从第一排开始叫起。
　　“我画的是我的爸爸，我最喜欢是我的爸爸，他很辛苦的，每天外出工作，妈妈也辛苦，但是我爸爸每次给我好多零花钱，我喜欢他。”
　　于飞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一出学校就是小卖部，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受不了美食的诱惑。
　　然后是下一位同学“这是画的我妈妈，我妈妈是最漂亮的，她做的饭也很好吃，我最喜欢她”
　　……
　　“……听说这暖瓶在家很多年了，很特别我就画下来了。”
　　就这样，最后一位同学也讲完自己画的内容坐下了。
　　小朋友的世界很可爱，也绚丽多彩，有妈妈，爸爸，有麦田，有天空和家，有电视机，有教室，有暖瓶，还有更多……
　　眼神掠过最后一排有些安静的顾云竹时，于飞忽然很想叫起他来介绍他画的是什么。
　　不过也只是一瞬，回头，呼了口气，继续讲课。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于飞说了声“下课”，学生大多都往外跑。于飞慢腾腾地整理好讲台上的东西，往外走。
　　走出门口，转身，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顾云竹撞上，后退半步，抬眼，发现对方的视线在别处，于飞顺着视线往下，看向自己怀里的画纸：一个女人，两个小男孩，昏黄的天空，与与天空混为一体的天地。
　　于飞下意识地从底下抽一张空白纸，在彻底覆盖上去前听到对方问“这幅画给我，我把我的还给你”，顿了顿尾音拖长“可以吗？老师～”
　　于飞身子僵了一下，手比脑子快一步将画递给了他，又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那张。
　　顾云竹拿了画，就加快步子离开了，像是怕谁追上他一般。
　　徒留于飞在原地愣一会，然后转头，继续往回走。
　　于飞回了办公室，整理完笔记和教案，一时累趴在桌子上。
　　没一会，上半张脸从臂腕里抽出，眼神无焦距地盯在虚空。
　　忽然，余光瞥到一旁的纸张堆，想起顾云竹换的那幅画，他好像没翻开过。
　　手快过脑子地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