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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只哄你一个 午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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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日光懒洋洋的,晒得教室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慵懒的燥热。
周围同学睡得东倒西歪,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就只剩沈逢安没完没了的低嗓,黏在林逾节耳边,聒噪得很。
林逾节忍了三秒。
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抬起来,冷冷扫了身侧的人一眼。没凶人,也没摆臭脸,就是淡淡的、透着点不耐烦,像在嫌弃一只吵人的小麻雀。
“你不走?”
声音轻轻的,凉丝丝的,软得藏不住,偏偏语气装得极冷。
沈逢安撑着桌子,半俯身靠着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笑得欠兮兮的:“走什么,午休四十分钟,不陪我的小林同学,我陪谁去?”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有点撩人。
林逾节视线快速移开,落在桌面的练习册上,假装专心看书。
可耳朵不听脑子指挥,耳根子又悄咪咪烧了起来,温温热热的,顺着耳廓一点点泛红。
他最烦沈逢安这点。
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分寸。
别人跟他说话,客气两句、被冷淡怼一句就自动退散,唯独沈逢安,刀枪不入,油盐不进,越冷越黏,越怼越撩。
桌角那颗橘子糖还安安静静躺着,橘色糖纸亮闪闪的,看得林逾节眼乱。
他嘴硬得很,刚才一口回绝说不要,这会儿眼神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沈逢安把他这点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什么都不在乎,脸冷得像冰块,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哄两句就怂,逗两下就害羞,就是死不肯服软。
沈逢安低低笑了声,声音压得很轻,怕吵到别人,单单缠给林逾节一个人听:“口是心非是吧?”
林逾节指尖一僵。
“没。”他硬邦邦回了一个字。
“行行行,没有。”沈逢安不拆穿他,顺着他的话来,语气纵容得不行,“那糖我放这了,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扔,随你。”
他说完,非但没走,干脆直接蹭到林逾节旁边的空位坐下,半个身子都挨过来,胳膊几乎贴着他的胳膊。
校服布料轻轻相抵,一点温热的温度传过来。
林逾节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他挪一点,沈逢安就跟着挪一点。
跟得死死的,半点空隙不留。
林逾节没辙了,干脆不挪了,僵着脊背坐得笔直,假装自己完全没感觉。
沈逢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睫毛颤来颤去,耳朵红得快要露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太可爱了。
他家的小林,怎么别扭成这样。
“刚才打球赢了。”沈逢安没再逗他,换了个轻松的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唠嗑,“对面班被我们打崩了,全程没还手之力。”
林逾节没搭话,只是眼皮微微动了动。
他不爱听这些热闹事,班里男生天天聊球赛、聊游戏,他从来都不参与。
但沈逢安说的,他会默默听着。
沈逢安也不需要他回应,自顾自接着说:“本来打完球一群人喊着去买冰汽水,我没去。”
这话成功让林逾节侧了下头。
漆黑的眼睛淡淡看向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那群人打球结束必凑堆买水打闹,全校都知道,沈逢安以前从来不会缺席。
沈逢安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直白又坦荡:
“他们哪有你重要。”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什么华丽的词,就随口一说,却滚烫得要命。
林逾节呼吸顿了半秒。
耳尖的红彻底藏不住了,顺着耳根蔓延到下颌,白皮肤衬得那点绯色格外明显。
他立刻低下头,假装翻书,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微微用力,都有点绷紧了。
心里乱乱糟糟的。
沈逢安怎么总这样。
随时随地,毫无预兆的偏爱。
全班谁不知道沈逢安人缘好,朋友一大堆,性格开朗,谁都能聊两句,可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他对林逾节,是独一份的不一样。
别人凑过来搭话,他客客气气,玩笑有度。
唯独对着林逾节,黏人、嘴贫、耐心十足,死皮赖脸也要凑过来。
“……无聊。”林逾节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两个字,嘴硬得不行。
沈逢安乐了:“是挺无聊的,但逗你不无聊。”
林逾节:“……”
他干脆不说话了,闭眼装自闭。
沈逢安见他真的要恼,立马收敛了那点欠揍的笑意,语气放软,很乖的那种:“不闹你了,不逗我们小林了。”
他安静了两秒,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你要是困就睡,我不说话,我就在这陪着你。”
这下是真的乖。
没撩,没骚话,安安静静的,老老实实坐在旁边。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两个人交挨的桌沿,一半冷白,一半热烈。
林逾节闭着眼,心跳却乱得离谱。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边少年的气息,温热的、干净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清香,稳稳地裹着他。
过了几分钟。
教室里静悄悄的。
沈逢安真的没再说话,安安静静陪着他,偶尔低头看一眼少年抿紧的唇、泛红的耳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快上课的时候,林逾节以为身边人早就走了。
他慢慢睁开眼,刚想抬手揉一下发烫的耳朵,就听见身侧传来很低很轻的一句呢喃。
“林逾节。”
“我只哄你一个。”
少年嗓音轻轻的,认真得不行,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
林逾节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软软的,热热的,连带着整张脸都慢慢烧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沈逢安的眼睛。
只能死死盯着桌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心底那座常年寒凉的孤岛,好像在这一刻,被某人源源不断的热意,悄悄融化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