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晚安 霸道老板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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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房间似乎是电梯。
许蔑仔细看了看，这个房间的墙壁由透明的玻璃组成，中央大概一米多高的位置还有几个按钮。
按钮上分别写着“主播休息室”“主播登录处”“直播大厅广场”“步行街”。
而许蔑和鸭子此时要去的，正是“主播休息室”。
进入电梯，在按动“主播休息室”的按钮后，许蔑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原本玻璃墙外完全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却在按钮亮起的下一瞬变得流光四溢。
许蔑眼前不断有以蓝白为底色的光束划过。
等她努力眨巴着眼睛适应了眼前刺目的光线后，终于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许蔑最初着陆时到达的那间叫作“主播登录处”的房间，底色正是蓝墙白地板。
现在，四面八方从她眼前不断晃过的蓝白色，正是一间又一间数不清的“主播登录处”。
这一幕，让许蔑瞬间生出一种自己身处无限空间、无尽人海中的渺小感。
真是奇怪，这部电梯虽然看起来在下坠，却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失重感，但许蔑依然觉得自己正在坠落。
不是坠向地面或天空，而是坠往未知与迷茫。
她伸手抚上自己的胳膊，想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与心中的惊骇全部抚平。
这动作惊动了被她抱在怀中，死死捂住眼睛的鸭子。
它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抖抖索索地打开捂住眼睛的翅膀，认真用豆豆眼看了看许蔑的表情后，颤颤巍巍地出声问道：“怎，怎么了，你也恐高吗？”
许蔑摇了摇头，看到它一脸胆小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答道：“我不怕。你怕就靠近点。”
说着，她抚上鸭子的脑袋，让它靠在自己怀中，一人一鸭依偎得更紧了些。
鸭子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给许蔑，让她本来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冰凉的躯体感受到一丝温暖。
许蔑低下头，看向怀中这只鸭子——鸭子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与许蔑的下巴挨在一起，她一眼就能看到它头顶有个圆圆的漩涡。就像人类的头顶往往也有发旋。
奇怪，鸭子的脑袋是这样的吗？
许蔑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鸭棚里其他鸭子的造型，却发现自己除了记得它们的品种都是肉鸭以外，什么都不记得。
除此之外，鼻子底下还老是钻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点也很奇怪。
许蔑虽然不记得其他鸭子都长什么样了，但她知道那些鸭子身上都有一股禽类特有的腥臭味，尤其是被开水烫过之后——每次许蔑杀鸭去毛时，整个屠宰室内都会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臭味。
许蔑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味道，但除了杀鸭子，她没有发泄压力的更好渠道。
真是奇怪。
如果最开始对这只鸭子的话深信不疑，是因为许蔑濒临崩溃的人生急需一根救命稻草；那此时，明明是杀鸭如麻的自己，竟然会觉得有几分喜爱怀中的鸭子，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它圆圆胖胖，一看就很可爱吗？
都说越美丽的东西越会骗人。
尤其是这只鸭子满嘴鬼话，一看就不能轻信，但是……
许蔑垂下眼睫，将头轻轻放入羽毛中。
罢了，这只鸭子与她命运与共，似乎也是她在这个新世界里唯一认识的生物。就暂时放任自己信任它一点吧。
……
“叮——”电梯到站的声音打断了许蔑的思绪。
她拍了拍鸭头，提醒鸭子已经到站了，后者这才敢收起翅膀往外看去。
“对对，就是这里！”电梯门打开后，鸭子探头朝外看了一圈，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落在房间地板上，招呼着许蔑也赶紧过来。
紧接着，它跟房产中介一样，带着许蔑在房间内转圈，一边转一边介绍屋内陈设。
“这边是浴室，可以洗澡，主播待在休息室的这段时间，24小时供应热水。”
“这边是3D光幕投影，其实就是电视机啦，可以看直播！不过，在休息室看直播需要付费，每日500商城积分。去广场上，可以免费看除收费副本以外的所有直播。”
“这边的全息电脑，能上网，能购物。当然，商城里的东西分为可在副本使用与不可在副本使用的，实际上在副本中也能通过脑中系统绑定的商城购物，只是花费的商城积分比在副本外时要多……”
……
它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看起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稔。
“鸭子，”许蔑跟着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看着它摇摇晃晃的屁股，终于忍不住挑明道，“你以前，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踢出直播间的？”
“我，我……”许蔑的这个问题让眼前滔滔不绝的鸭子突然结巴起来。
它挣扎了半晌，才如泄了气一般，一手摸着鸭头，摆出了鸭子无奈的表情：“这个问题，说实话，我完全想不起来了。不是故意骗你。”
“你也知道，我对这个‘直播间’中的大致规则和模样都记得很清楚。可是偏偏无论我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之前的经历，以及关于自己的很多事情。
比如，我究竟是怎么被踢出直播间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鸭棚里？我只知道我要回到直播间，但我被踢出去后没法自己回去，得跟新主播绑定身份，由他带我进来。
对不起，利用了你……”
它道着歉，语气渐渐带上了一只鸭不该有的低落。
这倒是没必要道歉，许蔑心想。
在得知能够前往另一个世界后，就算不是跟它绑定一起进来，许蔑自己一个人也会想尽办法闯进来。
想了想，许蔑问出了她心中的另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非要进直播间来？”
“我……我是来找我的女朋友的。”关于这个问题，它倒没有失忆，只是回答时脸上带着忧伤。
“你的女朋友？”许蔑反问道，“她是什么样的？”
“它……”这个问题似乎再次将鸭子难住了，它皱眉思考了良久，终于开口道，“白白胖胖，眼睛乌溜溜，毛色均匀顺滑。嘴巴橙中带粉，嘎起来声音很甜，头上应该还有一朵粉色蝴蝶结，像唐老鸭的女朋友……”
“等等，”许蔑打断它，总觉得这描述有哪里不对劲，“你这形容的是人吗？”
“当然不是人！我是鸭子，我的女朋友当然也是鸭子了！它一定是全世界眼睛最大、最白、最漂亮的柯尔鸭！”
闻言许蔑瞪大了眼睛，但仔细一想鸭子说得似乎很有道理，鸭子的女朋友当然也是鸭子。
只是，它在描述女友的样子时，用上了“应该”“一定”等词，语气并不确定。
“你难道也记不起你女朋友的样子了？那你怎么找它，见到它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吧？”许蔑提问道。
“嗯，我的确记不太记得了，不过没关系，我身上有它送的东西！”鸭子指着自己喉咙上的项圈，认真道，“这是它送我的，我相信，只要跟它再次见面，它一定能认出这个项圈！”
啊，看来它果然是有主的了。
许蔑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心想。她才刚刚生出养宠物鸭的心思，就不得不放弃。
仔细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将活的鸭头搂在怀里，以往都是酱卤、烟熏味的。
想到这儿，许蔑打了个哈欠，问出了她此刻的最后两个问题：“鸭子，你困吗？”
“嘎？”鸭子一愣，半晌后点点头，“困呀，我早上6点多还没睡醒呢，就被你掐着脖子要杀要剐的，早就精疲力竭了……”
“那我们先睡一觉？你喜不喜欢鸭子抱枕、或者是人形抱枕？”
“嘎？睡是可以睡，但我不喜欢鸭子抱枕，也不太喜欢……等等，你该不会想搂着我睡觉吧！！！虽然我是一只鸭子，但我们公女有别，不可以——”
鸭子的尾音还没说完，就被许蔑强行搂着钻入了被窝。
“好了好了，别叫了……跟一百只鸭子一样吵。快睡吧……”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最后几乎低得快听不见。
眼皮沉沉合起，眼看就要完全坠入梦乡——许蔑太困了，已经有好些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在看到卧室这张床的瞬间，困意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鸭子被许蔑紧紧箍住，在她怀中努力挣扎了片刻未果后，终于放弃。
“唉……”末了，它叹了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就说最后一句。我不是普通的鸭子，我是有名字的。叫‘柯达’。”
“嗯？”许蔑朦朦胧胧地出声，“‘柯达’……”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没错，看到我项圈上的字母K了没有，那就是我名字的缩写。”
哦，原来那是它的名字缩写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嗯……我以前听过这个名字。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你……”
接着，她呢喃着，吐出了坠入梦乡前的最后一句话。
“晚安，柯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晚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