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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上学搭子 论小玖和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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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是周一，按江城一中的传统，今天要举行升旗仪式、开学典礼、欢迎新生入学等，许余年早早就起了床，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只是他一推开门就愣住了。
宋厌玖倚在走廊墙壁处，闭目养神，耳朵上戴了一只耳机，似乎正在听歌。
他身上穿着江城一中的蓝色校服，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小截白色的短袖，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若是常人穿，怕只得邋遢二字，偏他身高腿长，一张脸又好看，竟有种随意的洒脱感。
这大概便是帅哥和那男的的区别了。
许余年怔了怔，这是第一次有人等他上学，心脏处似是划过一阵暖意，又很快消散，像是错觉。
他走过去，拉了拉宋厌玖的衣袖道：“你是在等我吗？”
宋厌玖见他来了，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嗯”了一声。
而后，委屈道：“我等你等了半天了，又冷又饿，饥寒交织，我眼神里都没光了。”
说完，还冲许余年眨了眨眼睛。
许余年虽然知道他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糖，递了过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宋厌玖不客气的接过，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浓郁的奶香在嘴里蔓延开来，他一边吃，一边含糊道“么关系，奔来就系窝每跟泥嗦，窝的挫。”（没关系，本来就是我没跟你说，我的错。）
“二切，泥给窝汤了，窝痕高欣，鞋了。”（而且，你给我糖了，我很高兴，谢了。）
许余年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用谢，你要不先把嘴里的糖吃完吧？”
宋厌玖点了点头，跟着走了。
开学日，中学前的街道上摆满了小吃摊子，早餐店也都早早的开了门，一个个生意红火，老板也敞开了笑脸接客。
许余年路过一家包子铺，想起了宋厌玖似乎还没有吃饭，便转头问道：“你吃吗？”
宋厌玖已经把糖吃完了，坐在店里的椅子上：“骗你的，其实我还不饿。”
许余年：“……”
你是怎么好意思理直气壮这么说的。
他无语道：“那你早上吃过早饭了吗？”
宋厌玖诚实的摇了摇头：“没吃，同桌，你想请我？”
许余年无奈道：“你看看想吃什么？”
宋厌玖扫了一眼菜单后，说：“你点吧，我随便。”
许余年也看了一眼，便挤进店里汹涌的人群，去前台点单。
店里人声嘈杂，宋厌玖听不真切他和前台姐姐说了什么。
许余年回来时手上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杯粥，和两个包子。
宋厌玖接过，道：“谢了同桌，你买的什么包子，满足满足我的好奇心呗。”
许余年和他并肩道：“芋泥包。”
宋厌玖看了他一眼道：“没想到一中学神也这么喜欢吃甜的。”而后，勾住了许余年的肩。
许余年有些不适应突然的肢体接触，道：“还好，要不你先把手放下，有点不方便走路。”
宋厌玖把手放下了，而后攥住许余年手腕：“那我们手拉手走？”
许余年：“……”
你是小学生吗，出门还要人牵？
他把手抽了出来：“那你还是把手搭在我肩上吧。”
宋厌玖轻笑了一声，“听话”的把手搭了上去。
到了校门前的拐角处，许余年停下了脚步。
“你要不想把手机给我吧，主任今天要查手机。”
宋厌玖把手机递了过去，开起玩笑：“救命之恩，无以无报，唯有以身相许，方可报大侠恩情。”
说完，他就没忍住笑了。
“承蒙抬爱，小生怕是无福消受。”许余年不想扫他的兴，无奈道，“还请姑娘另寻良人。”
宋厌玖却不依不饶：“奴此生心系公子一人，再不愿放手。”
这人戏瘾怎么这么大，许余年暗自腹诽道。
他这次没有惯着宋厌玖，转身就走。
“同桌，你等等我啊！”身后的宋厌玖小跑着，追了上来。
一中校门口已然排起了长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整齐的排成了一个队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大火的旅游景点。
这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哀莫大于心死，眼神死死盯着最前面男人手里的箱子上。
箱子里，满满的都是他们各自的手机。
宋厌玖看到后，都乐了：“酱板鸭，这是要当一中龙头啊。”
酱板鸭是江城一中的教导主任，真名叫姜峰，为人古板，性格严肃，因常年板着一张脸，故而得名酱板鸭。
不远处的姜峰看见他们，远远的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许余年道了声“姜老师好。”就直直进了校园，掠过了中间的检查环节。
底下，有人不服，阴阳怪气道：“年级第一，好学生哦，和我们可不一样，从来都不用手机，老师的乖宝宝嘛。”
许余年已经习惯了，没有理他们就直接走了。
倒是宋厌玖，反唇相讥道：“确实和你们不一样，我同桌全市第一，敢问同学，你年级排名多少？”
那人是五班一个刺头，听他这样说后，气的直突突，碍于姜峰在场，不敢动手，把手指头捏得咯吱作响。
姜峰对着所有人说：“你们要是有人能给我保证，每次月考，期中，期末都是年级第一，甚至全市第一，尽管来把手机拿回去，我没有意见。”
而后，他突然扭头，冲身后的宋厌玖吼道：“一班新来那个转校生，给我站那儿，别以为躲许余年身后，我就看不见你。”
正准备跟在许余年身后一起溜的宋厌玖：“……”
他若无其事的走了回去，张开双臂，配合检查。
“你成绩还可以，多跟余年接触是好事。”姜峰一边检查，一边说教，“但不要天天黏着他，打扰人家学习。”
宋厌玖接过书包，单肩背着，反驳道：“我同桌又不觉得我打扰。而且我这怎么能叫打扰呢，这叫交流和探讨。”
他混不吝的笑了一下：“说不准咱学校明年能出两个理科状元呢？”
姜峰听他这样说，语重心长教训道：“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要脚踏实地……”
宋厌玖听他唠叨的有一二十分钟，整个人简直要睡了过去，才开始还会反驳几句，后来就直接点头摇头，异常之敷衍。
姜峰才兜售玩他的教育观，看他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在复述一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宋厌玖抬起头，疑惑道：“啊？教学相长，额，以文化人？”
姜峰的脸色越来越差了，宋厌玖还在蒙：“那是诲人不倦，不耻下问？”
姜峰大吼一声：“你是在复述我的话，还是在背道法？”
宋厌玖摸了摸他的耳朵，关心道：“老师，你声这么大，耳朵疼不，要不咱休息一会儿？”
姜峰被他气的挥了挥手，宋厌玖看见，双腿一并，敬了个礼道：“得嘞，我现在就滚。”
姜峰看着他的背影大喊：“给我站住！”
宋厌玖着急去找他同桌，压根就没有听见，扬长而去。
他是在教学楼下面找到许余年的，那人笔直的站在阳光下，修长的手指攥着一张作文纸，正在练习演讲。
有光点在他的脸庞，鼻翼，唇周跳动，给他脸颊镀上一层暖黄色金边，越发衬得他温润清隽。
宋厌玖看到后，嘴角不由勾起，那人没发现他，他也不打扰，兀自听了起来。
“少年应有李白‘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壮志，和……”
少年的声如碎玉，轻亮温润，像仲夏的晚风划过水面，在心底泛出丝丝缕缕的涟漪。
“由此，我希望大家在人生的漫漫征途中砥砺前行，不负青春，不负时光。我的演讲到此完毕，谢谢大家。”
最后一句话语落地，许余年的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抬眼望去，发现宋厌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而且，还挺有可能听了他的演讲。
他不禁有些尴尬，忙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很久吗？”
宋厌玖拉着他的书包袋子，带着他着他往上走：“有一会儿了，你在等我？”
许余年“嗯”了一声，道：“就当还你早上等我的那一会儿了。”
宋厌玖的手又勾住了他的肩膀：“咱俩好同桌，一家亲，什么还不还的？”
而后他轻笑一声，看向许余年：“你要是真想还我，咱俩以后就天天一起上放学。”
他又伸出两只手，像两个小人，在许余年眼前比划：“你等我，我等你，不就扯平了？”
虽然…但是…这人哪来这么多歪理？
许余年本想开口拒绝，他不习惯和人一起，但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宋厌玖直直望向他的眼睛，里面是不掺杂一切利益的干净澄澈，其中还倒映着他自己。
同一个纬度，同样的少年，心性却全然不同。
许余年在这双眸子里清楚的看见了这个身性凉薄，却又自私虚伪，不停用假面来伪装自己的少年。
他接近宋厌玖，本就是因为母亲要他和这人打好关系，送上门的机会，没有错过的道理。
他偏过头避开那双眼睛。
“好。”
旁边宋厌玖把他的右手抬了起来，自己和那只手击了一个掌，“庆祝在这风和日丽的一天，我和我同桌都拥有了一个帅气的上学搭子。”
说完，把手放下，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刘海，十分注意形象。
许余年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被抬起又放下的手，指节曲起，极细微的动了动，没有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