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裁云归》养只茶宝

5、敕符门初试 台下裁判席

　　台下裁判席上的几位师尊需要依次为每场比赛抽取比试内容。第一场抽到的是灼热符，属于基础入门难度。

　　裁判当即示意后备人员端上两只一模一样的水碗，碗中盛满清水，在日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一声令下，两人立刻取过备在一旁的笔墨，在空白的符纸上飞速勾画起繁复的纹路。画好的符纸被小心翼翼地贴在各自面前的水碗上，所有人屏息凝神，静待结果显现。观众席上，众人兴奋不已，探头探脑地盯着那两碗水，眼睛一眨不眨。

　　片刻后，只见水面逐渐泛起白雾，随即咕嘟咕嘟地沸腾了起来。

　　“真神奇！”有人低声惊叹。

　　另一人轻啧一声，“你连这都没见过？”

　　“见过也觉得神奇啊，小小的一张纸，居然就能让水烧开。”

　　“这才哪儿到哪儿，更神奇的在后面呢。”

　　台下的师尊们早已根据二人画符的速度及符纸生效的快慢，判定出了本轮胜负。胜者面露喜色，恭恭敬敬向师尊们行礼致谢。

　　今次大赛不同于往年的地方在于：若外门弟子能在本次大试中闯入前十，赛后便可直接进入内门修行。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已是好几届大试都未曾有过的特例，也是外门弟子唯一能跻身内门的途径。

　　因此，此次大试中的外门弟子们个个都绷紧了弦，不像映月那般无所谓。每一轮比试，他们都看得很重。

　　第二场比试内容恰与上一场相反，凝冰符。道具依旧是两碗清水，只是这回的评判标准由“沸腾”换作了“结冰的快慢”。许是刚看完烧水沸腾的戏码，观众对这场比试的兴趣明显寡淡了几分。

　　“怎么尽是些基础符？”

　　“别急，这才刚开始，”旁边有人压低声音道，“据说那个抽签桶里，可是放了上百类符箓呢。”

　　不知是巧合还是天遂人愿，第三场便来了个有趣的——静止符。

　　这一回的道具也不同寻常。两名敕符门特制的拟人木偶被摆上台来，裁判拧动机关，两个小人便立刻在台上摇头晃脑地走个不停，短短的小胳膊前后摆动，走起路来，脑袋还一摇一摆的，姿态十分滑稽。比赛还未开始，观众席上已爆发出阵阵笑声。

　　两名参赛者依然是外门弟子，令声一下，便飞快提笔在符纸上画下纹路，各自贴给面前的小人。两个小人先后被贴上符纸，慢慢停下摆动的四肢，最终安静地站立原处，再无动静。

　　台下裁判席上的师尊们也很安静，几人静默地端坐着，目光落在台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举起木牌宣布结果。

　　观众再次议论纷纷：“怎么还不宣布胜者，东边那人明显画符快的多啊。”

　　“就是，裁判在磨蹭什么？”

　　只几句议论间，便有人已发现不对，惊呼出声：“诶，动了动了，又动起来了！”

　　众人立刻齐刷刷望向场上，只见东边那个原本安静站立的小人，两条腿竟又开始慢吞吞地迈起步来，短小的胳膊也吃力地抬了抬。符箓的效力，显然没能维持太久。

　　胜负就此分明。裁判缓缓举起手中的纸牌，宣判结果：西边参赛者获胜。

　　未曾观过赛的众人，这才头一回见识到：画符的速度固然是考量的标准之一，可真正顶尖的符箓师，靠的是符箓持久的效力。

　　紧接着，又一场比试与此相反——催动符，内容是让原本静止的小人重新活动起来。可小人一旦动起来，幅度一大，符纸便容易被甩脱。由此，这又阐明了一点，除画符速度和符箓效用外，由内力驱动的符纸能否贴附牢固，也同属于裁判考量输赢的范畴。

　　场下众人又依次见识了复杂如悬空符，修为不够者，或是早早放弃，或是当众出丑——道具悬空不过两指高便落地，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更有甚者，中途内急跑出去方便，回来时漏听了一耳朵比试内容，望了半晌台面，好奇地捅了捅身旁的人：“这又是比的静止符吗？”

　　嗓门太大，台上选手听得真切，耳根一红，手上的符纸便也跟着抖了两抖，竟羞愧得直接落荒而逃。

　　待到内门弟子纷纷登场，气氛才真正被推向高处。

　　月白衫一现，众人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果然功底深厚，出手便不同凡响。无论是何种符咒，月白衫弟子碰上了，都能信手拈来，完成得干净利落。

　　其中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莫过于放大符与缩小符。

　　台上道具被符纸一贴，骤然胀大了数倍，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还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一时间，竟忘了这是严谨的比试，倒像是在看杂耍班子演把戏似的。

　　“好生聒噪。”云飘渺被后头连番的喧嚷吵得耳根发麻，忍不住伸手掏了掏耳朵。

　　“罢了，随他们去吧。”萧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笑道：“这些人最是容易出去为敕符门扬名的，想必过不了多久，他们便又会多上不少进账呢。”

　　“诶，快看快看！”映月忽然激动地扯了扯两人的袖子，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舒雅师姐来了！”

　　舒雅，内门弟子中最耀眼的存在，也是敕符门大师尊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自她多年前初登大试赛场，那沉鱼落雁的绝世容颜，便曾在观众席间掀起过一片惊呼。自此，凡有舒雅出场的比试，看台必是人满为患，就连清隐宗的弟子都得起大早来占座。

　　可远比美貌更令人折服的，是她那一手精湛扎实的符箓术。

　　十五岁那年，她初具参赛资格，便不费吹灰之力连破内外门众高手，以横扫之姿毫无争议地登顶夺冠。

　　自此，内外兼修的舒雅便成了清隐宗行走的一张活招牌。她的名声甚至引来诸多门外之人专程拜入清隐宗，而其中又以敕符门收到的人最多——大半都是冲着她来的狂热追随者。

　　舒雅此次登场，依然不负众望。容颜如旧，底蕴深厚，片刻之间便从容赢下比试，随即如昙花一现般飘然离去。

　　内门弟子虽并非个个如舒雅这般惊才绝艳，但与外门之间的差距终究是鸿沟般分明，轻易不会输给外门之人。这轮初试比下来，也确如众人所料，并未出现黑马逆袭的戏码。一切平稳有序，按着既定的剧本，缓缓向前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