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好像发烧了
...
-
何念跟着其他人跑起来,可目光却控制不住瞥向另外两人。
陈少枫的视线,始终粘在他们班长身上。
那种眼神很古怪,说是欣赏,可其中又似乎掺杂了别的情绪,如小孩盯着喜欢的糖果,那种眼神愣愣的,有点像在梦游。
反正,何念自己从来不这么看他同桌。
天气很热,跑起步来更热。
路川呼出一口气,无奈地偏过头:“何念,我跟你换个位置。”
“啊?”
何念不知所以,谁知,路川直接拽过他的胳膊,两人还是接着慢跑的动作换了。跑操男生一般跟在女生后面,而且每个班隔着一段距离,换个位置行云流水。
“喂喂?!”
陈少枫停顿了片刻,歪着头:“为什么要换,这不挺好的?”
酷刑般的跑操终于结束,几人纷纷走向阴凉处。
陈少枫见他脸色发白,去小卖部拿了瓶佳得乐:“你的脸色很白,又低血糖了?补点水会舒服一点。”
发现陈少枫真的很喜欢,这种颜色鲜艳的运动饮料。
佳得乐包装纸上印了一个奔跑的小人,旁边写着运动补水,冰川蓝的液体在瓶子里摇摇晃晃。
路川扫过他的校服领口,薄唇绷成一条线,那斑斑点点的红痕分布在脖子上,实在有些刺眼。
他本不应该有那种情绪,可内心就是很矛盾。
“不喝。”
“难道你不喜欢运动水,那我重新去买一瓶。”陈少枫看着他白皙的脸颊,有点想碰碰。
“没不喜欢,我自己想喝水会买,你操心你自己。”
“没有不喜欢,那你喝一口,你讨厌我在你面前晃,我等会就走。”陈少枫拧开瓶盖,递过来时,水洒了一些在草地上。
那瓶水迟迟悬在两人中间,他不接,陈少枫就一直捏着,瓶子外的寒气,凝结成珠滑下来。
“手抬高一点。”
陈少枫不知他这话何意,还是愣愣地照做了。
“再高一点。”
话音刚落,路川上半身突然倾身凑过来,吊着瓶嘴往下倾斜,水不断灌进他的口腔。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路川眯着眼打量他,又垂眸盯着他颤抖的手。
只见,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水一直洒。有些接不住,直接洒在地上,或者洒在嘴边。
路川上唇被瓶口划了几下,他细眉微蹙,干脆把瓶子扯开,重新站直:“喝了。”
陈少枫差点把饮料摔出去,30度左右的气温,没把他热晕,他自己要把自己烧昏了。
最后是路川先走的,而另外一个就像被钉子扎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陈少枫喉咙干得冒烟,他也顾不着这瓶饮料刚刚被谁喝过,仰头将水灌个干净。
蓝色液体已经见底,口腔泛着如初恋一般的清果香,甜甜的。
他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转身冲进卫生间。
太阳正烈,水龙头喷出来的水带点余温。陈少枫捞了几捧水,狠狠地打到脸上,才魂不守舍地走回教室。
见他刘海乱糟糟的,李圆规问道:“陈哥,你刚刚去洗脸了吗?怪不得,见不到你人。”
陈少枫顺着椅子坐下来,干脆把脸全部埋进课桌里,不说话了,谁问他都不讲。
朱丹狐疑看向他,这厮平常不这样,今天是怎么了?跑了一节操回来,人就跟被抽打了一样。
铃声响了。
朱丹推了他几下,陈少枫肩膀左右摇晃,仍没有抬起头。
直到卢英鹏拎着试卷走进教室,陈少枫还趴在桌子,他在底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好烫,自己不会发烧了吧。
许凡好几次想伸手提醒他,班主任进来了。
这节课是竹竿儿的课,两节连在一起简直是要命。凡是卢英鹏的课,陈少枫就算再怎么不想听,都得老老实实地装模作样。
另一边,许凡动了动嘴唇,有些六神无主,因为卢英鹏已经从讲台走下来了,属于恶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班里同学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她来到最后一组,课堂上老师才是主角,其他都是小配角。
“笃笃笃——”
卢英鹏抱臂,很耐心地又敲了两遍。
陈少枫早已经从臂弯中,看见一双女人的脚,那双脚不耐烦地点了两下。
鞋码应该是39~40码之间,39码在女人中算大脚丫了,从鞋面的两朵假花,他早猜到这人是谁。
陈少枫僵着脖子抬起头:“嘿嘿……”
谁有心情跟他在这里嘿嘿?
卢英鹏整天忙得要命,她冷着脸:“用不用搬张床给你去后面睡?昨天发下去的试卷,拿出来。”
顶着竹竿儿刀人的视线,陈少枫在乱七八糟的桌肚摸索着,摸出几张空白的试卷,某人又暗戳戳塞了回去。
卢英鹏拍开他的手,直接把试卷掏出来,转身对其他人说:“这节课讲试卷,拿出蓝色笔,同桌之间把昨天的试卷互换一下。”
陈少枫张了张嘴巴,眼睁睁看着竹竿儿把试卷抽走了,他只好扯过许凡的试卷:“互相批错是吧,这个简单。”
许凡命苦地拉着椅子坐过来,他的性格内向,不敢靠得太近,只微微探着身子,看陈少枫在他的试卷上比比划划。
有些题抽班干部上去写,答案就在黑板。
“这道题我做对了。”
许凡小心翼翼捏住试卷边角,想扯回来:“没有做错。”
陈少枫抬眉看他,脸颊的酒窝活灵活现,看着特别亲切可爱,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想揍:“你这些字写得太丑了,a的尾巴太长了,不好看。”
某人一副竹竿儿平常查试卷的风范,说得头头是道。
许凡抿了下嘴,心说:你自己试卷都没有写,凭什么说我的字丑。
“还有这个是d吧,你怎么写成b?”这厮虽然学习一塌糊涂,但眼睛是真精,躲在犄角旮旯的毛病,都能挑出来。
这几分,许凡被扣得十分憋屈。
卢英鹏拉过黑板,看向第一组:“周舒你错几道?”
周舒是他们班的学委,老盛他同桌,很高很白的一个男生,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个长相斯文的小白脸。
他翻了翻试卷,轻声说:“错了1道。”
全班哗然,卢英鹏点了点头,班里有让她舒心的,自然也有让她操心的。
下课铃响了,卢英鹏还站在讲台上没走,大家都蠢蠢欲动,但没人敢离开教室。
“要接水和上厕所就去。”竹竿儿整理着讲台的试卷,连眼皮都没掀。
这是允许他们下课的意思,班里同学一哄而散。陈少枫一个干脆利落转身,想溜之大吉。
“陈少枫我让你走了吗?试卷没做完,还敢跟着别人下课?”
班里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往他这边看。
陈少枫背脊一僵,半只脚已经跨出后门,硬生生被扯了回来: “老师,我昨天手抽筋了。”
“就你理由最多,为了不写作业,你找过上百个理由,哪个是真的?你现在已经高三了,现在不学习,以后怎么办,我问你?”
下节课还是数学,卢英鹏也不准备回办公室,抱臂坐在讲台:“你上来。”
陈少枫被迫笑呵呵地走回来,刚站上讲台,卢英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倒要看看这只耳朵,到底有没有把我平常说的话听进去。”
“啊啊啊,我听了听了,我有在听了……”
陈少枫一边惨叫连连,一边点头,冷不丁瞥见两个男生从长廊走过去,其中一个淡淡地往他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陈少枫连忙闭紧了嘴,模样看着有点滑稽。
卢英鹏皱了皱眉:“今天的作业再不好好写,明天就叫你爸妈过来,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人总是说不听的。”
竹竿儿这次直接叫爸妈,意思说,叫陈恩秀来也没用。
陈少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每次训他都说好,然而每次都是一个字没动。
如今的高中生,不是老师一两句话就能唬住,向眼前这个更是软硬不吃,看着就让人头疼。
“我写嘛……我写……”陈少枫搓着耳朵。
卢英鹏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