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飞机 怎么又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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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林云照就从被子里爬了起来，洗漱过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发去机场，可临出门前，护照却不翼而飞，明明他就放在茶几上。
林云照用小拇指想都能猜到是谁拿走了他的护照。
他站在茶几边上，很无奈地叹了声气，心道这小男孩儿可真是会给他找麻烦，脾气又大又不听话，一本护照一百二，补办还得花钱呢。
于是他出了门，拖着行李箱就朝萧明蔚家走去，敲了两下门，也摁了一次门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他忽然想起了上次萧明蔚说的密码，是多少来着？
林云照试了两次，门“咔嗒”一下开了，推开门的时候，萧明蔚正站在玄关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萧明蔚脸色苍白，眼圈通红，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林云照猜他也许压根就没睡，十八岁的身体真是不能比，昨晚之后，他恨不得在床上睡个24小时，七点能起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难道萧明蔚就睁着眼睛发了一晚上呆么？阎王都要夸他好身体。
林云照摸了摸口袋，叮叮当当的，是钥匙和钥匙扣相互撞击的声音。
林云照伸手，握住萧明蔚的手，亲自把自己家的钥匙，放在了萧明蔚的手心里。
钥匙这个物件，对他们来说有不一样的含义，他们都懂。
萧明蔚手指抽动了一下，他手生得大，那把钥匙在他手心上显得像个棉签，他嘴角向上牵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要笑不笑的样子诡异得很，他不想让林云照觉得他有那么好哄。林云照在心里笑，他觉着萧明蔚这样子像个英俊的蜡像，蜡像都没他僵硬。
萧明蔚捏着那把钥匙，闷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间紧张，霸王花暂时带不走，你能帮我喂它吗？”林云照真诚地问。
那把钥匙啪的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又黑又银平躺在地上的像一条翻着肚皮的死鱼。
萧明蔚的脸刚才还带着些许笑意，现在又立马沉了下来，他的面色很不佳，肃黑的眉毛拧着，嘴角还隐隐地向上牵着，这副模样看着十分滑稽。
萧明蔚心里火得能把房子给点了，他瞪大眼睛，怒视着林云照，他真不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让他喂猫？他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多少次他们因为钥匙的事起争端，现在林云照妥协了，竟然是为了猫？
“还有我的护照，还请你还给我。”林云照说。
萧明蔚一言不发，他是被气得无话可说了，只能干站在原地，像在看仇人那样看林云照，这一层只有他们两户人，又是清晨，周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萧明蔚再也忍受不了这安静，他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把钥匙给我，只是因为你的猫需要人喂？”
林云照笑微微道：“当然不是。”
萧明蔚心里松了一些，但他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烫得快要迸出火花，他在等待林云照的下半句话。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上门喂猫服务，但是霸王花脾气不好，不过它还挺喜欢你，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话音还没落地，萧明蔚就往前一步，忽地掐住了林云照的的脖子：“你一定要去是吗？去找你的圆圆？你的猫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么？那个圆圆比它还重要？”
比我还重要？
萧明蔚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迸出来的，他恨不得现在能把林云照给撕成碎片。
林云照的脖子被掐着，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他轻声道：“圆圆也是霸王花的主人。”
萧明蔚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明明被掐的是林云照，可萧明蔚的呼吸却更加不稳。
林云照揉了揉脖子，朝他走进了一步，萧明蔚站着没有动弹。
“还给我吧。”林云照说。
“不。”萧明蔚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提醒自己不要再被这张漂亮的脸迷惑。
林云照叹了一口气，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松开，双手抓住萧明蔚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抓，亲了萧明蔚一个措手不及。
萧明蔚觉得自己又晕了，林云照身上的香气总是让他失去头脑，这是个吻，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抬起来，准备抱住林云照时，这个吻戛然而止，林云照松开了他，往后退了一步，颇有点得意的对他笑了一笑。
萧明蔚定睛一看，林云照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护照么。
“你下次要藏，就藏得好点，你这睡裤太薄，口袋里放点什么一清二楚。”林云照重新拿起行李箱，就要往电梯走。
萧明蔚愣在原地，刚才那个应该是吻的触感还停留在他嘴巴上。
萧明蔚觉得自己这几天像个疯子，和林云照在一起，才让他变得像个疯子。他回过神，凝望着林云照离去的背影，高挑，漂亮，他大步走的姿态潇洒极了，仿佛对身后的人和物没有半点留恋。
拿走他的护照，是故意的。
没有刻意将这本护照藏好，也是故意的。
萧明蔚觉得自己很蠢，他只是，他想看看林云照是不是真的那么绝情，他是不是打定了主意就是要走，他是不是真的要抛下他。
昨天晚上，或者说是今天凌晨，他从林云照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火大得能把房顶掀了，接着他就看到了那本被放在茶几上的，和他的怒火差不多红的护照本。
他想撕掉它，最后他只是选择将它带走。
连护照都拿走了，林云照应该明白他的意思，萧明蔚在赌，他用往日的时光、回忆、还有他们之间有可能还残存的感情去赌，也许林云照会为了他留下来。
他蹲下来，捡起那把钥匙，林云照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萧明蔚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大声对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喊：“你现在走了，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
萧明蔚握紧拳头，钥匙的尖部重重戳着他手心，疼得他快要掉眼泪，他不想去追，他知道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明蔚在心里又给了林云照十个数的机会，只要他回头，他就什么都可以原谅，只要他肯回来......
萧明蔚在心里数着，数得非常慢，一秒钟被抻得有两秒钟那么长。
而林云照面对着电梯门，还没有回头。
十、九、八.…..
萧明蔚死死盯着他，眼都不眨，眼里泛起一圈深深的红，他眼中的世界渐渐变得模糊，仿佛有两个林云照站在那儿，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回头。
三......二......
一。
“叮”
林云照头也不回地走了进了电梯。
八九点钟的京市正是早高峰时段，公路已经塞成了腊肠，出租车开上几米就要停一下，幸好最后还是赶上了登机。
等上了飞机找到座位，林云照累得恨不得立刻去死，昨天晚上消耗掉太多体力，今天又要飞将近十个小时，他只想趁这段时间能好好睡一觉。他坐到座位上，梦比飞机更先启程，直到飞机一阵颠簸，这才把林云照从梦里唤醒了。
林云照感觉自己的脖子跟僵住了似的，头上再系几根线，他现在就能被牵去演皮影戏了，怪不得他刚才一直做噩梦，梦到萧明蔚劫机要绑他回去。
林云照扶着脖子，一偏头看见一个相貌极好的男生正对着他笑，好像觉得他扭头拧脖子的样子很有趣似的。
怎么？还真想拿他当皮影戏的人偶啊？
正当林云照觉得奇怪的时候，那男生先开口了。
“我打赌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来我赌对了。”他几乎漂亮到了张扬的地步，鼻尖有一颗小痣，唇边有两颗酒窝，笑起来时显得很灵动，给林云照一种百花在他面前齐放的既视感。
这是文艺一些的说法，简而言之就是他长得很骚包。
但是这张脸……林云照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林云照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笑微微道：“嗯，你赌对了就好。”
“我能问一句，你是跟谁赌的吗？”林云照问。
那个男生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头戴式耳机，染着一头张扬的金发，左手小拇指上戴着一个银色尾戒，右耳单边戴了一个黑曜石耳钉，身着白色涂鸦T恤，蓝色破洞牛仔裤，运动鞋，穿搭简洁，却样样都是奢侈品。林云照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去，这是个年轻富二代潮男，骚包也骚得很有品位。
男生的嘴角还留有笑意：“跟我自己呀。”
林云照：“那赌注是什么呢？”
那个男生微微靠近，语气上挑，暧昧道：“你想知道啊？”
林云照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心想爱说不说，转头准备继续睡。
那男生却又说道：“我刚才想……我要是赌对了，就鼓起勇气跟你搭话。”他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托着脸，他的手竟也生得非常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嚯，还“鼓起勇气”呢？这熟练老道的搭讪技巧，一看就颇有功底。林云照在调情上是老资历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戳穿男生的小伎俩。
“那你现在拿到赌注了。”林云照道。
“嗯，拿到了一半。”他回道。
“不是已经跟我搭上话了？”林云照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那人笑意盈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林云照捕捉到了这一点小表情，觉得还挺有趣，他莞尔一笑道：“剩下的那一半赌注就是想知道我的名字？”林云照觉得这个小男孩很有意思，长得也很带劲。只是他刚刚才跟萧明蔚分完手，现在对年轻貌美的小男生暂时没什么兴趣，但只是逗着玩也没什么。
那男孩却没了声音，或者说，他在用他的眼睛说话。
他眼睛生得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跟小星星似的，林云照觉得那双眼睛正在对他说：对呀对呀，还不快告诉我。
可爱的，林云照见过。
这么可爱的，他倒还真是第一回碰见。
其实这人的长相和可爱搭不上什么边，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属于立体利落的。但不知道怎么的，林云照就是觉着他可爱。
林云照笑了笑，也把手肘撑在了座位扶手上，撑着头，这一举动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得林云照能看清那男孩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他皮肤很好，又白又嫩，找不到什么毛孔，鼻子高而挺拔，眼睛生得很勾人，睫毛浓密，嘴唇红艳艳的。他没留刘海，露出大大方方的额头，眉毛黑压压的，眉峰自然上挑，骨骼棱角分明，给人一种锐不可挡的既视感，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逼人的青春气息。
真好看，林云照想。这小男孩说不定是什么他不认识的唱跳明星，让他签个名以后再转手一卖说不定能发财。
那男孩直勾勾地看着林云照，好像连眼睛都没眨过一次，让林云照怀疑他会不会是什么邪恶阴谋论派来的AI仿生貌美机器人。
“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那男孩佯装受伤，可怜巴巴地问道。
林云照其实不怎么想回答这个问题，下了飞机就不会再见面的陌生人，没有什么告知姓名的必要。但耐不住那少年灼灼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才罢休，半晌，林云照轻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人不得到答案，是不肯罢休的。
“我姓林，林云照。云彩的云，照耀的照，你现在知道了。”
“不过，你问别人的名字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介绍自己呢？”林云照对他微笑道。
那男生眼神一亮，他也笑着，耸了耸肩道：“Sorry，我忘记了。”
“祝昂。”
“祝贺的祝，昂首挺胸的昂。”祝昂对他眨了眨眼，俏皮的样子和他哥哥萧明蔚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林云照手指抽动了一下，他以另一种目光看向祝昂：“你说，”林云照缓缓道，“你叫祝昂？”
祝昂点了点头。
林云照静静地看着祝昂，手脚一点一点变凉，他的内心掀起了疯狂的浪潮。
这个可爱的男生，竟然就是祝昂。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刚才觉得他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像谁。
他竟然就是萧明蔚同父异母的亲弟弟，那个被祝青藏在M国的私生子，林云照曾经还在常玉留下来的文档里见过祝昂同年的照片，仔细回忆一下，那照片上的小孩子跟面前的祝昂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这下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林云照觉得祝昂眼熟，是因为祝昂长得像他哥哥萧明蔚！他们那锋利的面部轮廓都是像了他们的父亲祝青！
林云照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在他随便选的一个座位上，旁边的旅客竟然就是祝昂。
林云照从来没见过祝昂，也根本没见过祝昂长大后的照片。在祝青的控制下，祝昂的信息被严格保密，无论林云照怎么查都查不到。
原来他在这里啊。
林云照竟然有点想笑，这是什么天赐的孽缘？他前脚才跟萧明蔚分手，后脚就和萧明蔚的亲弟弟登上了同一架飞机，还是邻座？命运见他舍弃了仇人的第一个儿子，所以把第二个给他送来了？命运既然这么老谋深算就应该能算到他现在不想跟祝青那两个儿子扯上任何关系！
还是说......祝昂和他哥哥萧明蔚不一样，祝昂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
林云照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常玉被撞死的那天林云照在家门口见到祝青的画面，那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云照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好不当场把祝昂掐死。
“去NY City留学？”祝昂想继续跟他搭讪，于是开辟了一个新的话题。
林云照装起一个浅浅的笑，他摇了摇头：“我已经工作了，我弟弟在那儿，我去看看他。”
祝昂对林云照的内心一无所知，他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你和我差不多大呢，你和你弟弟关系真好。”
林云照回应了一个微笑，盖上了毯子，闭眼，不打算再搭理他。
可当他闭上眼之后，就总感觉有一道滚烫的视线正盯着他，林云照被迫又重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祝昂眼皮耷拉着，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的样子。
祝昂很会利用他这张脸。林云照不免想起了他哥，萧明蔚长得也十分好看，却从来不跟他装可怜，只是跟个小狗似的围在他身边转，但那应该不是在装可怜，萧明蔚是真觉得自己委屈，跟祝昂本质上是不同的。
“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事要说么？”林云照无奈地说。
“你怎么不问问我？”祝昂还皱着眉毛，嘴巴微微撅着，问林云照讨要一个说法。
问你妈呢？你他妈哪位？
“我有什么要问你的呢？”林云照叹了口气，无奈道。
“比如问我去NY City做什么，在哪里读书，什么时间有空可以跟你见面啊。”祝昂笑嘻嘻道。
你去死吧。林云照想。祝昂简直不知羞耻，真不愧是祝青的儿子。林云照轻轻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恢复原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见面呢？”
祝昂笑盈盈道：“约会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