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亦有初》沈鎏汐

13、黄雀在后 江亦景第二

　　江亦景第二日一早就看到了桌上的书信。

　　他展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嘴角勾出了一丝笑意，虽说手上的证据已经够了，但是有这一剂猛料，他那勤政爱民的父皇会何等暴怒。

　　他把信收到怀里，把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哨子，一个通体雪白的信鸽出现在了窗台，他用笔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清水镇，速查】，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信鸽飞走了，不知飞去了哪里。

　　沈乐初一行人坐着马车告别了小梨母女俩走到了清水江的岸边，一艘极大的货船在岸口停靠着，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下是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仿佛湖面上的波光，细看那少女的眉眼与谢澜还有几分相似。

　　马车刚缓缓停下，就有几名侍从帮忙把马车牵到了船上。

　　沈乐初看了看甲板上的少女又看了看谢澜，但还没说什么就被甲板上的声音吸引了。

　　“大家快上船吧。”甲板上的少女朝他们喊着，“路上辛苦了，船舱里有我备好的吃食。”

　　红蔷听见‘吃食’二字眼睛发光，拉着沈乐初就往船上冲，到了甲板上见那少女还不忘打声招呼。

　　“你好，我叫沈乐初，这是红蔷，我妹妹。”沈乐初拿出了官家小姐的礼数。

　　少女回了个礼，介绍到：“你好，我叫谢灵蛟。”

　　红蔷在沈乐初身后朝那少女笑了笑说道：“谢公子没跟我们说他还有个妹妹啊。”

　　此话一出引得谢灵蛟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都停不下来。

　　“在笑什么？”谢澜这才和田铭走到甲板上问道。

　　谢灵蛟一边笑一边对着谢澜说：“这小丫头说我是你妹妹。”

　　谢澜抿唇笑了，对着沈乐初和红蔷道：“这是我长姐。”

　　红蔷的小脸儿刷一下的红了：“不好意思姐姐，我是看你长得跟我差不了几岁所以才.... ”

　　谢灵蛟大大咧咧的说：“我？诶呦妹妹，我都年芳三十了，难能跟你们这些小姑娘比。”

　　沈乐初原本还在走神，想着江亦景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信的事情，听到谢灵蛟说自己三十了，一下子瞪大眼睛在她那张娃娃脸上看了又看。

　　谢灵蛟也没觉得自己被冒犯，还傲娇的把脸抬起来让两人打量，若是在离近些都能看到二人打量时眼里闪着光。

　　‘咕噜噜~’循声望去，红蔷不好意思的笑了，脸蛋也红扑扑的：“嘿嘿，我有些饿了。”

　　谢灵蛟赶忙招待一行人进了船舱，等几人落了座，侍女们端着菜每一道都让红蔷两眼放光。

　　“来来来，尝尝我从东江带来的银鱼。”谢灵蛟招呼着大家，在一片热闹声中用完了午膳。

　　大家都去整理行囊，船舱内只剩下谢澜和谢灵蛟二人。

　　“回去准备怎么办？”谢灵蛟左一下右一下的拿筷子扒拉着盘子里的剩菜。

　　“什么怎么办？”

　　谢灵蛟手上的动作停了，放下筷子：“跟淳轻的婚事啊，你这次走父亲母亲包庇你，但是婚期将至总得有个结果。”

　　“我这不是带结果回来。”

　　谢灵蛟反应了一下：“你说谁？不会是那个沈乐初吧？”

　　“是啊。”回答完谢澜就站起身出了船舱，身后的谢灵蛟久久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有打算便好，也不想插手什么，家里这么大的生意都是由她经营，自家弟弟想怎么做那就随心便好。

　　谢灵蛟看着谢澜的背影，从笼子里抓出了信鸽，给它脚上的竹筒里塞入了字条‘五日既归’，把那信鸽就放走了。

　　谢澜走出舱门看到了沈乐初在甲板吹着风，就走到她身边。

　　“沈小姐在想什么？”

　　沈乐初也没有扭捏：“在想江亦景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他现在在做什么。”

　　谢澜笑了笑：“景王殿下有自己的盘算，放心吧，他会处理好的。你相信他吗？”

　　“信。”沈乐初回头给了谢澜一个笑容。

　　“沈小姐吹一吹就进船舱吧，江面的太阳毒辣的很，小心晒伤。”

　　江亦景这边，收到信的人看到信之后就把信放进手边的烛火里点燃了。

　　“怀信。”

　　“属下在。”被叫做怀信的侍卫单腿跪姿朝着男人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带一队人马去一趟清水镇，会一会这个县令。”

　　“是，殿下。”怀信说完就转头带一队人马出了城。

　　书案前的男人的手指摩挲了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没有了别的动作。

　　“县令大人——”一个看门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坐在高堂上的戚成正在用嘴接过旁边穿着薄纱的女子手里的葡萄，被这一嗓子一惊，葡萄直接掉在了地上。

　　戚成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就给了那小厮一脚：“没看见大爷我正和美人在一块吗？你想掉脑袋吗！”

　　那小厮被一脚踢翻，但根本不敢在地上呻吟，又重新跪爬在地上。

　　“戚县令如此大的威风，真是让我开了眼啊。”

　　戚成抬眼望去，看来人是个白面小郎君，就直接嗤笑道：“你是何人，在这清河县还没你说话的份。”

　　“我是何人？”怀信拿出太子的令牌，“太子府锦衣卫五千户，怀信。”

　　戚成听到太子府三个字怔愣在了原地，小厮抓他的衣摆他才回过神来。

　　“诶呦，太子殿下的人啊，怪卑职有眼不识泰山，将军莫要责怪。”

　　怀信斜眼看着戚成，没多说什么，抬手招进一批侍卫：“你们两个分别各带人马，一队搜县衙，另一队去他府上。”

　　“是。”两个侍卫齐声答到，带着人各自分头。

　　“怀大人这是....”

　　“我这是干什么，恐怕县令你比我清楚吧？”怀信坐在高堂上一下一下的拿白布擦着自己的刀。

　　戚成看着他这个架势，想着再多说也没意义，给那小厮使眼色让他从后门走去给家中报信，怀信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把擦好的刀架在了戚成的脖子上。

　　“县令昨夜是着凉了吗？看着脸一直在抽动，可否需要叫大夫来看看？”

　　准备走的小厮也被拦下，戚成看局势不利，无法再有动作，只能祈求自己藏银子的地方不被发现。

　　“怀大人。”刚派出去搜寻县衙的领头的侍卫回来了，递给了怀信几张收据，但都是有理有据，也不能算作什么证据。

　　去家中搜寻的这时也回来了：“大人，没有。”

　　这时戚成来了精神：“大人您看这什么也没搜到，卑职确实不知您来是为何啊。”

　　怀信看着他“哼”了一声，转头说了句“走。”就出了县衙。

　　戚成看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远，让一个小厮跟着他们，最后小厮回来报信，听到说出走远了才赶忙备车回家。

　　“小影呢？”怀信偏头问着。

　　身后的侍卫接了话：“回大人，小影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跟着戚县令了。”

　　怀信点了点头，小影是这批侍卫里轻功最好的，由他跟着，今晚大概率就会有消息。

　　没等走几步，一个小女娃出现在了队伍前面，手里抓着草编兔子。

　　怀信赶忙拉扯住缰绳，避免撞到她。

　　他翻身下马，蹲到小女孩面前：“小妹妹，你家里人呢？”

　　“大哥哥，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怀信一愣，听着小女孩再讲下去：“前几日来了几个哥哥姐姐，我和娘亲本来都准备搬走了，但是那个漂亮姐姐说让我们再等几日，我一下就猜到肯定会有人来帮我们。”

　　怀信猜到了大概率就是给太子传信的人：“嗯，是来帮你们的。”他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我猜对啦。”小女孩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大哥哥记得来我家客栈吃饭，我娘亲做饭可好吃了。”她拉着怀信的手，指了一个方向。

　　“琥珀亭...”怀信喃喃道。

　　“对，就是那，大哥哥我叫小梨，记得来找我哦！”说完小梨就蹦蹦跳跳的跑远了，还不往回头跟怀信挥挥手。

　　怀信看着小梨的背影，翻身上马：“走。”

　　戚成回到家里一切照常，小影蹲在屋檐上观察着他，直到后半夜，戚成才从卧房出来，鬼鬼祟祟的走向柴房，小影立马跟上，透着房顶上的瓦片的缝隙，他看到戚成进了柴房后拉动了一旁的铁链，随后出现了一个暗门，暗门入口有一层层楼梯，想必是个地道。

　　‘藏得还挺深。’小影心想。

　　小影等戚成走了之后，也进了暗门一探究竟，发现从地道出来竟然是个早已废弃的草屋。顾不得久留，他找到方向之后直接回了太子府。

　　怀信早早就等着小影回来，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抬眼望去。

　　“大人！”小影进门就喝光了怀信桌子上早已晾好的茶水。

　　“如何了？”

　　小影一抹嘴巴：“找到了，在一个破草屋里，这个戚成还真是会找地方。”

　　“他几时去的。”

　　“寅时了。”小影偏偏头，“大人你看，我回来没一会儿天都快亮了，真是让我一顿好等。”

　　“先去休息，今晚我们去那‘等’他。”

　　“好，大人你也睡会儿吧。”

　　怀信没睡，一早就去给太子回了话，太子近日上朝，早已看戚家不爽，现在得知有机会实锤戚成，一下子心情畅快了许多。

　　入夜，怀信带着几个人和小影去了那废弃草屋，没等一会就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怀信等在那地道口，等戚成的头刚露出来，手里的掩星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戚县令，好雅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