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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调酒 一杯路易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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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晚九点,“沉夜”酒吧的上座率也迎来了高峰,卡座、吧台、沙发区,都坐满了。
清吧的灯光此时也随着夜色暗沉而显得柔和温暖,大家安静而默契,没有喧闹,只有All of me的钢琴曲声回荡,温柔抒情,美好宁和。
方助理没有夸大言辞,“沉夜”虽然位置隐蔽,但却有着让人为它而来的底气。
陆时衍坐在吧台,良好的习惯下,脊背依旧直挺,他看着手中的酒水单,还是自己手写的,外面塑封住了,是毛笔攥写的蝇头小楷体,字体端正秀致,旁边隐约可见一点墨迹洇透,清吧虽小,调酒品类却算得上是应有尽有。
陆时衍大致扫了一下,最贵的是路易十三马天尼,定价1000元一杯,已经算是国内调酒的天花板级别品类,其次是轩尼诗百乐廷皇禧曼哈顿和人头马XO Sidecar,定价均在800一档。
一眼望下去,种类丰富,价格从昂贵到亲民,样样皆有,还有特调气泡水,以提供给不能饮酒之人,透露着贴心。
陆时衍捏着单子,逐一扫视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点桌面,手背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凸显。
作为已然功成名就、资历雄厚的陆时衍,其实私下里还是很节俭的,他去酒吧也甚少点昂贵酒品,当然,除了商业应酬、甲方包场这种情况外,平时他最常点的就是Godfather教父,口感醇厚,不酸不苦。
或许是今天心格外好,又或者是因项目烦闷的心情此刻得到治愈,不管是哪种,陆时衍今天愿意“奢侈”。
“您好,一杯路易十三马天尼。”他半抬手,对吧台的调酒师点单。
个子高大的那位调酒师离陆时衍最近,闻言立刻走了过来,这款调酒是他来后加的,沈逾白并不擅长调配这款酒。
它的难不在手法上,而在于味美思的分寸感,味美思只要多出2ml就会直接盖掉干邑的蜜饯、紫罗兰、橡木香气,因此要10:1左右的比例,多一点都破坏酒体。全靠调酒师经验把控,差一点风味天差地别。
沈逾白之前试图调过,但是把控不好味美思的量和搅拌力度,故而暂且放弃加入酒水单,直到他招到这位高级调酒师,品鉴后才重新加入单中。
高大的Alpha站在陆时衍面前,神色有些惊喜,这款调酒是他来这里上班后加的,一直没人点,今天是首单开张,他跃跃欲试。
陆时衍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Alpha,近一米九的个子,五官俊朗,心理突然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好胜心,他将其归咎于Alpha骨子的争斗欲。
不由自主将笔挺的脊背又直了直,不愿意抬头仰视对方,于是垂眸看着酒水单,淡淡询问:“请问可以指定调酒师调配吗?”
他声音不大,却又保持在一个在操作台的沈逾白可以听到的音量,今天店里只有两位调酒师,除了顾澜,就只剩他了啊!沈逾白有些意外地抬头看着对方。
陆时衍也勾着唇角,眼神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能由沈逾白来调这杯酒。
沈逾白终于确定,走了过去,神色有些为难,他压低声音,微微弯腰,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先生,我还是个初级调酒师,目前学艺不精,这款酒还调不好,实在不好意思。”
陆时衍看着对方微微弯下腰和他说话,灯光下的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皮肤雪白,浅棕色的瞳孔透亮,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因为离得近,看得清对方眼底淡淡的青色,是熬夜没休息好的特征......
他根本没听沈逾白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眼眸沉沉。
见对方神色漠然,并未回应,沈逾白又补充道:“但是您面前这位是我们店的高级调酒师,从业十年有余,这款酒也是他来后才加上的,由他来为您调配,才对得起您的信赖。”
陆时衍并不想让人为难,只是想听这人多说两句话,墨色眼眸注视着沈逾白,狭长而利落的眼型让他平日覆着一层疏冷,此时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浅淡笑意:“好,那就按你说的来。”
如果方助理此时此刻在场的话,大抵要跌破眼镜,自他就职以来,陆总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偶尔露出的笑,也都是名利场间笑意不达心的客气疏远。
沈逾白松了口气,和Alpha说话时仍会不受控制地紧张,整个人下意识神经紧绷,此刻才放松下来,他礼貌地向对方的理解表达感激,随后让开操作台,去酒架和冷藏冰柜取路易十三马天尼所需的调配酒。
“先生,麻烦问一下,您的口感要求和忌口是?”顾澜站在操作台前,正式调配前进行一番例行询问。
“极干,只用味美思洗冰,不要橄榄,不要柠檬汁,不要糖浆,只放橙皮增香,全程搅拌不要摇。”陆时衍脱口而出,他不是第一次喝这款,相反,他曾尝过临江市大大小小知名酒吧的知名调酒。
顾澜闻言点头,神色平淡,几乎是陆时衍话音刚落,他就动作干练的开始调配,取出提前冻透的马天尼杯,将调酒杯填足整块实心老冰,两滴味美思洗冰后尽数滤去,只留冰面一缕抓不住的淡香。
琥珀色泽的路易十三缓缓淌入杯中,手腕沉稳,银吧勺贴着杯壁匀速搅动,动作收敛克制,不碰杯壁发出半分杂音,直至酒杯外壁爬满细密冷白霜花,才停下动作。
陆时衍盯着顾澜的手法动作,此时终于得以确认对方的确是高级调酒师,手法老练娴熟,行云流水,姿态称得上极尽美感。
随着去净白瓤的橙皮轻挤精油擦过杯口,弯折果皮轻搭杯沿,一杯极干路易十三马天尼即成,每一步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随着顾澜动作停止,除了陆时衍和沈逾白外,吧台和卡座的目光尽锁在顾澜身上,水晶瓶装的路易十三在灯光下剔透耀眼,却远比不上Alpha动作间的美学盛宴,冷静自持的Alpha却恍若未觉,只将酒推至陆时衍面前:“极干路易十三马天尼,希望您满意,请慢用!”
周围此刻爆出阵阵窃窃私语,惊叹四起,今夜这位高级调酒师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沈逾白全程站在一边,眼睛一眨地盯着顾澜的每个动作,目露惊艳,心里不由得想,这人是怎么甘愿来他这“小庙”工作的?!
“老板,没让你失望吧?”Alpha净手后,走到沈逾白面前,低头看着对方,阳光俊朗的面容露出一抹笑意,微微可见一颗虎牙,看起来倒像个企图得到夸奖的大学生般。
陆时衍移开目光,看着眼前那杯酒,越看越不是滋味,面上仍是那副疏离漠然的神色,但内心却生出隐隐不爽,一时间有一种自己这钱花得尤如给他人牵线搭桥般的错觉。
他执起那杯路易十三马天尼,狠狠闷了一口,干邑风味纯粹而突出,极大程度保留了路易十三的橡木蜜香,草本气息淡到近乎虚无,落喉顺滑清透,余味悠长。
当真是调得极好,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逾白露出一个笑,大约是对眼前人的真切欣赏,此刻也没有太在意与Alpha的距离感,毫不吝啬地夸赞:“顾澜,你来我这里屈才了!”
“哪里的话!您这里轻松,环境又好,再说了,就老板你开的工资在临江调酒师里都是top级的了。”顾澜声音爽朗,桃花眼弯垂,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年龄和从业时间,沈逾白大抵只会觉得这人更像个乐天开朗的青年人。
“老板!可以冒昧问一下,您的店面和门前设计都是自己亲自做的吗?还是另请的?”
陆时衍开口,打断吧台内二人的对话,面上带着近乎真切的咨询之意。
一方面,他确实从进门就想问这个问题,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这两个人再聊下去。
“是的,我自己设计的,时间紧,整体其实比较简陋。”沈逾白回应,面容谦逊。
“您谦虚了,我觉得很有自然意境,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会选择用老旧的石砖来铺设门前道路?”陆时衍对此是真的很想听听对方的答案,颇有兴致。
大约是很久没有去聊到他曾深深热爱的领域,此时的沈逾白透露着自己浑然不觉的从容自信,清雅的面容此刻更显熠熠生辉,生动至极。
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点点星河:“那些石砖其实本来就有,之前杂乱的堆在角落,似乎是前主人不要的,这里之前其实是一个夫妻餐馆,后来两口子回老家了,空了很久后被我租了,来的时候,店门口杂草丛生,苔藓密布,我索性就除了杂草,留下青苔,种了点喜阴的小花,将旧石板铺在其间,形成一条小路,觉得和周围的环境很搭,后来就没改动了。”
“其实说好听点,是自然感,但其实就是我图省事罢了。”沈逾白笑着补充道。
“没有,我敢说整个临江市,都没有您这样的清吧,难怪那么多人来,您的店很好,酒也很好。”陆时衍被沈逾白此刻截然不同的气质吸引,挑剔且极少称赞他人的陆总,此刻搜肠刮肚地说出一番夸奖。
“谢谢您!希望您在沉夜也能开心!”沈逾白真切感激,淡圈很久,他很久没和别人这样聊过自己的想法了,有种直抒胸臆的痛快。
陆时衍点点头,正欲再说点什么,有客人点酒,沈逾白示意自己要去忙碌,微微颔首离开。
直至那抹纤细挺拔的背影离开,陆时衍也没移开目光,他看着对方在暖光下的清隽眉眼,微微垂落的眼尾,似乎天生就带一点温顺的弧度,黑色调酒服衬得腰身清瘦一把,但又如松般劲拔。
沈逾白正在调制一杯金汤力,这款酒他是完全没问题的。取过金酒,手腕微微侧倾,透明酒液缓缓滑下,分量把控极准,手腕回正,而后拿过汤力水,指尖扣住瓶身,缓慢倾倒,待搅拌完毕,他随手抽出青柠角,微微用力挤出鲜酸汁水落入杯中,果皮轻擦杯口一圈,将青柠嵌入杯沿作为装饰。
整套动作舒缓流畅,举手投足带着独属于沈逾白的温润内敛,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一切收尾,他才轻轻抬眸,指尖轻轻推过酒杯,落在吧台前方:“您的金汤力,请慢用。”
虽然没喝上沈逾白亲自调的酒,但也是目睹了对方调酒姿态,陆时衍觉得今晚也值了。
电话震动声起,陆时衍进门前把铃声关了,他低头查看,不出意外是方助理的来电。
他抿完最后一口酒,臂弯搭起一旁的外套,起身结账,沈逾白还在忙,顾澜为他结的,同为Alpha,他大抵也知道眼前人的细微想法,但他最近受到的这类凝视多了,也就不甚在意。
二人个子相当,一个阳光俊朗,一个矜贵沉稳,是两种截然不同又针锋相对的气质。
“感谢您的光临!期待下次光临。”顾澜露出一个礼貌的营业笑容。
“您的调酒很好!”陆时衍结完账,离开前真切道。
“谢谢您的认可。”大抵是有些意外这份认可,顾澜营业的笑没维系住,眼底有些错愕。
奇怪!那份敌意是我的错觉?这人不是冲店长来的?顾澜看着那个挺拔端正的背影缓步离开,暗自思忖。
陆时衍看似高岭之花,实则心理在疯狂O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