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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东京的来信 三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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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上旬，一封来自东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牧家。
嘉奈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看了很久才拆开。
她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没有哭。只是站在原地，把通知书上的每一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母亲从楼上下来，看见她站在那里不动，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通知书，忍不住惊喜地喊了一声：“嘉奈考上了一一”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站在走廊口，看着女儿手里捧着那张纸——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嘉奈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又转身走回书房。
门没有关。
嘉奈听见父亲在书房里坐下，停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接过那张通知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递还给她。
“嗯，不错。”他说。
只有简单几个字的肯定，但嘉奈看到他接通知书时，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嘉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拿着通知书坐在床沿。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翻到藤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嘉奈——”藤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健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东大的通知书到了。”嘉奈说，
“在东京等着我……”
藤真沉默了片刻，似乎还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欣喜。
“好，我等你。”
嘉奈听着电话另一头那熟悉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
藤真接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客厅里。母亲在弹琴，父亲在沙发上翻报纸。
他们看到儿子接完电话后，拿着电话的手停在那里，很久才放下，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眉梢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变化，有欣喜，也有激动。
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健司，谁的电话？”
“嘉奈的。”
“她说了什么？”
藤真垂下眼睛。“她考上东大了。”
母亲放下书，看着儿子，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是吗？那这真是个好消息。”
藤真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父亲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
“东大吗？”藤真点点头。
父亲沉默了片刻。
“她考的是哪个专业？”
“财经专业。”
父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表情没有变化。
“嗯。不错。”
他说的“不错”，不像客套话，也不是敷衍，更像是对一件事经过了判断之后给出的评价。
母亲站起来，走到藤真旁边。“等她开学了，带她来家里吃个饭吧。妈妈想见见她。”
藤真没有看母亲，眼睛还是看着前方，但他说：“好。”
牧家晚饭的餐桌上，比平时多了一瓶清酒。
是父亲从柜子最里面拿出来的，平时只有过年才会开的一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牧倒了一杯。
母亲夹了一块鱼放在嘉奈碗里。
“多吃点，备考这段时间真是太辛苦了。”
“爸——”
牧父抬起头看着牧。
“嘉奈考上大学了。她答应过的事，已经做到了。”阿牧顿了顿，“那……她和藤真的事……爸应该不反对了吧？”
牧父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嘉奈，没有说话。
嘉奈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父亲。
牧放下手里的酒杯。
“爸。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父亲看着他。“藤真拒绝了山田商事安排的去美国做交换生和J联赛实习的机会。”
父亲端着清酒杯，轻轻转动了一下。母亲轻声问：“为什么？”
“他说他要留在早稻田，等嘉奈考去东京。如
果他不在，嘉奈会失望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清酒杯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他倒是……比你懂事。”
牧没有反驳，端起自己的杯子。
窗外夜色已经浓了。
母亲轻轻笑了一下：“这孩子，确实不错。”
父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嘉奈和牧互相对视了一眼，兄妹两个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于父亲来说，最体面的表达认可，就是不再提“反对”这两个字。
此刻，藤真正站在卧室的窗边，窗外的月亮很亮。
东京的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但花苞已经悄悄鼓起来了。
他知道，它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在电话里说“在东京等着我”的女孩，终于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