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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婚夜 另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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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alex又开始下意识回避。
表露情感就好像螃蟹被撬开硬壳,常常有种脆弱内心裸露在外的不安感。
尤其是他和皮波的沟通常常是鸡同鸭讲,就像上次,他被逼到忍无可忍,无法放任那个傻子被害妄想一样的胡思乱想,那个激吻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在意他,结果被当成求欢的信号,他差点当场气死。
以至于他甚至再次把接纳其他人提上日程。
对于皮波,他们好的时候固然是蜜里调油,但谁也不敢保证破镜可以重圆,尤其是现在,他正反复被玻璃碎片割伤手指。
一次次见面仿佛重复不停的回溯,都如同不可抗拒的漩涡,将他拖回曾经的痛苦里。
下课时外面的雨已经很大了,他站在教学楼门口不知所措,正好克劳迪奥拿着把伞路过,他也没多想,就跟对方一起往回走。
好巧不巧,某个人也刚好下课,正和舍友桑德罗有说有笑地往出走,看见他们立刻收敛了笑意,生硬地把眼神别了过去。
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很奇怪,刚要硬着头皮打招呼,对方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一言不发地消失在雨里。
回去之后他坐立不安,等待对方像以前一样不依不饶地来找他胡闹,但今天的宿舍走廊一片死寂,听到的只有雨打玻璃的沉闷声响。
他终于按捺不住跑去隔壁,看到的只有立在墙角的雨伞。
桑德罗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下来,“皮波让我跟你说,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了,行行好千万别告诉他,他不想知道。”
“我没有……不是,他人呢?”
桑德罗耸耸肩,表示他一无所知,又把书盖回脸上。
他把几个熟人的宿舍问了个遍,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表示从下课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个人。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了。
他摸出许久不用的钥匙,打开顶楼天台的铁门。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冬天松软的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亮晶晶的反光像是餐点上的糖霜,夏夜里连晚风都是玫瑰色,天气好时可以看见星星。
而现在,光秃秃的天台上只有灰色的雨。
皮波以前喜欢在暮色里抽烟,此时铺天盖地的雨水自然让这成为不可能,于是那人只是拄着墙边发呆。
他把伞倾斜过去,对方无动于衷,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往下滴。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如果……”
“没有如果。我没有。”
“哦。”
“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他败下阵来,不自觉地抱怨,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你要淋雨好歹也换个地方。”
“是吗?但你好像根本不在乎我,就算我死了——”
他手疾眼快地捂住对方的嘴,堵住那些即将出口的诨话。对方抓着他的手腕转过来,原本清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知是不是雨水飘了进去。
他突然有点不能呼吸。
原来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自己。
于是情不自禁地拥抱、亲吻,浑身湿透也在所不惜。
雨伞反而成了拥抱的阻碍,被风吹向天台的一角。
两人不自觉对换位置,皮波有点急不可耐地把他抵在矮墙上亲吻,像怕他再次离开一样紧紧拥抱着他。
冰凉的雨水顺着脸颊灌进嘴里,尝起来竟是微咸。对方的唇舌也冰凉得像一尾蛇,他就像在和海洋接吻,一波一波柔软的痛苦漫上心扉。
回过神时他的胳膊已经挂在了对方脖子上,背后是几十英尺的高空,心脏雀跃得像要冲破胸膛,仿佛迫不及待与另一颗心融为一体。
但墙壁比他的腰还高一截,心跳慌乱得毫无根据,也许仅仅出于吊桥效应,让稀松平常的吃醋和好也动魄惊心。
但更准确地说,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感觉本身就像行走在吊桥,爱与怨像黑和白彼此增强,一切体验都像第一次也像最后第一次,快乐和痛苦都成倍的真实与刺激。
就像现在,他几乎溺死在这个吻里,铺天盖地的水汽里一切都冰冷,紧贴的拥抱却如此滚烫,让他像变质的巧克力一样从每一个触点开始融化,而对方只是拨开吹到两人之间的一缕头发,轻柔发问。
“跟我走吗?”
他早就没有力气拒绝。
第二天,弗兰切一天一夜没看见室友,忍不住开始着急。
一向乖仔的舍友夜不归宿通常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被隔壁的坏狐狸偷去吃了。
他本来对此持乐观态度,但第二天是早八晚八的满课,而他一节课都没看见alex。
他和小桑对视一眼,都觉得大事不妙,干脆提前溜出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alex声音发虚,隔着电波简直气若游丝。
“你没事吧?”弗兰切吓了一跳,“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昨天……呃,总之没太清理干净,早上有点低烧。不过睡了一天已经没事了。”
“靠,那他还跟没事人似的去上课,把你自己扔在旅馆里一整天?”电话那头的托蒂气得要死,“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混蛋我才不要理他!”
“你放心,alessa,我和小桑现在就把他从教室拖出来揍一顿。”好友自告奋勇。
“包在我身上。”本来心不在焉的桑德罗听见打架也来了精神,虽然要打的人是他的便宜室友,但他又没什么好心疼的。
“不是,是我把他赶回去上课的,他本来说要逃一整天,差点就让gigi他们替他打掩护了。”
“啊?”
“我感觉这完全不像他……他这么拿绩点当命的一个人,说要把一天的必修课都翘了,就跟被什么夺舍了一样。他要是挂科了我可赔不起,所以就把他赶走了。”
弗兰切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我竟一时间分不清你俩谁是m……”
“很简单啊,菲利普精神是m,皮耶罗□□是m,不是很清楚么。”桑德罗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俩的事了?”弗兰切大为惊奇。
“我是懒得理解,又不是傻。”
被他说傻的人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桑德罗被那头金发晃得眼晕,伸出手揉揉他的头发,“傻瓜也很好。”
阿莱莎被迫听完了罗马人夹带私货的打情骂俏,“说完了吗,我要去退房了,再不回宿舍又得翻墙。”
话虽是这么说,他完全懒得动,一天没吃饭竟也不觉得饿,翻个身感觉脑子里的浆糊也翻个面,迷迷糊糊又想睡。
可能也没过多久,再睁眼的时候旁边已经坐了个人,正注视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拜托,就算是他死了,这也是世界上最坏的天使了——就算手上拿着食物,还贴心地给他盖了被子,依然阴沉得像个鬼影一样。
“就知道你肯定没回宿舍,”鬼影得意地把零食和其他东西堆在床头柜上,“所以我又续了一晚。”
他看着对方小聪明的举动也忍不住笑,随手拆开一包糖果,两人交换一颗草莓味的吻。
两个人腻歪了前半宿,后半宿竟然还精神饱满,反正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聊天。
alex大为惊奇:“我睡不着是因为今天白天睡多了,你是因为什么?”
“我平时也这样啊,”皮波不以为意,“要不你以为我后半夜在干嘛。”
是啊,这么个工作狂后半夜你还能指望他在做什么——如果不是在别人床上那就肯定是在卷啊。
然而对方打断了他内心的抱怨:“什么也不干。”
alex惊讶地转过来。
“什么也不做?那你干躺着?”
“也不全是吧,”他想了想,“其实也不是没睡着,你知道失眠时的清醒,和白天的那种清醒是不一样的。”
“有点像半梦半醒……这么说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就像被关在果冻罐子里,身体动弹不得,但意识还清醒着。”
“所以就只好一直想事情,把自己这辈子回想一遍。那些曾经说过的、做过的事。”
“那你,会想我吗?”他又转回去看天花板,感觉喉咙有点发涩。
“说实话,刚分开那段时间确实没有经常想,”他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苦笑,“现在回想起来,只是因为白天还能常常看见你,你也并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我没什么感觉,总以为自己并没有真的失去。”
“但是后来有段时间你走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不能接受生命里没有你,也接受不了你爱上别人。”
阿历克斯想了想,那两个月正好是自己去调研的时间,也是从回来之后,他察觉到对方的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实那段时间他并不是没尝试过和别的人交往,但无论和谁在一起,他都能挑出奇怪的毛病——不够漂亮,不够浪漫,182有点高,180又太矮,最后崩溃地发现他的标准不切实际。
因为所谓标准,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自己算是被这个漂亮疯子毁了。他那时候恨恨地想。
但是以现在来看,也未必就那么坏——两个人大半夜不睡躺在床上聊天,倒颇有老夫老妻的味道。想到这他不觉笑了下,立刻招致身边人的抗议:“你笑什么……”
那声音听上去竟不自觉的委屈,莫名有点可爱。
“没什么,”他笑眯眯地转过去,随手拨弄了两下对方额前的黑发,“就是觉得你头发挺长的。”
“是吧,我也觉得该剪了,”对方立刻打起精神,“但是我可不去学校门口那家了,上次给我剪的什么玩意……”
他在对方的喋喋不休里安详地睡熟了。
皮波兴致勃勃地说了半天,才发现alex早已一声不响地沉入梦乡,垂下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微微颤抖,于是好气又好笑地给对方拉上被子。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现在的状态老夫老妻一样。
也挺好的。
只要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好的。
他凝视着对方月光下大理石雕像一样圣洁的脸,小心翼翼地在额头上印下一颗吻。
“晚安,ale。”
无论你会不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