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33、第三十二章 浮西山脉

　　轩辕钰面色不变，“你怎么证明？”

　　不过是巫师的一则预言，谁能确定十年内能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根据，至少现在天下太平，甚至各国之间的交流合作还在加深。

　　巫师不分男女的声线在这里甚至显得有几分神圣，“时间会替我证明。”

　　巫师似乎并不在意别人信不信她的预言，她走到轩辕钰面前。

　　巫师比现在的轩辕钰要高，轩辕钰被迫仰视她。

　　她说：“你身上有卓玛的气息，是她指引你来这里的，对吧？”

　　巫师万年不变的声线提起卓玛竟然变得有些感慨，“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我见过她，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拒绝了我。”

　　“我告诉她如果她改变了想法，可以来浮西山脉第三山头找我，可惜我们缘分不够。”

　　巫师似乎非常惋惜，但很快，她的语气恢复了正常，“但没关系，她把你们带来了这里，而命运会指引她去到她本该去的地方。”

　　轩辕钰心中涌起一阵波澜，所以他们此次行动都被巫师算到了吗？

　　甚至是指引他们来第三山头的卓玛都被巫师算到了。

　　“你费尽心机究竟是要干什么？”轩辕钰谨慎地退开几步与巫师拉开距离。

　　她不打算跟着巫师的节奏走，将话题拉了回来。

　　巫师歪头看她非常遗憾难过：“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都亲自派人请你们过来参加宴会了，还特地把宫殿的陈设装扮成皇宫的模样。”

　　轩辕钰脑海里宛若有惊雷响起，之前的每一次对话在她脑海里飞快闪现，像是一颗颗珠子串联在一起。

　　她刚遇见甄妮时，她对他们说：“三位贵客，欢迎来到浮西山脉，有失远迎。”

　　他们问安奴为什么巫师要攻打汴城，安奴说他不知道，这是巫师的主意。

　　她与梅聊天时，梅意味深长地对她说道：“不，是巫师大人很喜欢你。”

　　“为了把你们带到这里，妮妮在那蹲守了快一周了，她有脾气正常，你要理解一下。”

　　为什么费劲心思弄这么麻烦，当然是要吸引特定的人来到这里。

　　“当然是为了见你一面啊。”巫师为她揭晓答案。

　　轩辕钰承认在这一刻她没法控制住表情，她弯弯绕绕想了那么多，结果竟然是这个答案。

　　不，就是因为这个答案太诡异，它也许比抢劫杀人入侵城池更可怕。

　　巫师再次靠近轩辕钰，提着灯绕着她身侧走。

　　那股熟悉的寒气再次涌上来。

　　“有这么难以置信吗？我从不骗人。”

　　在轩辕钰的视角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巫师的黑袍擦过她的手指。

　　“你们真的很特别，你们是有那一丝逆天之气的人，真好奇……”

　　巫师的声音逐渐减小，在最后变成轻微的呢喃，轩辕钰没能听清。

　　“留下来待会吧，你们永远会是我的客人。”

　　在如此空旷的地方，巫师毫无起伏的声线莫名有几分惊悚。

　　巫师已经绕到轩辕钰身后，但轩辕钰转头却没有看到巫师的身影，周围只有她留下的回音，反反复复回荡着。

　　轩辕钰站在那里沉默良久，直到她身上的寒气彻底褪去，周围彻底归于平静，她才转身。

　　轩辕钰转身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熟悉的木质结构，灯光摇曳，笼罩着这片长廊的黑暗彻底褪去，而她已经站在走廊尽头，再次右转就是出口。

　　又是幻境吗？

　　每次被影响都没有发现问题，简直毫无违和感。

　　她拿出青鸾羽，两根都已经恢复正常，轩辕钰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询问弥戈：“你刚刚看到的走廊是怎样的？”

　　“走廊右边有少量盆栽，上空有用纸做的灯，整体是用木头做的。”

　　轩辕钰查看周围，和弥戈说的一样，看来巫师只能影响她一个人，影响不了魂魄状的弥戈。

　　虽然每次需要弥戈出来他才能看到外界情况，但好歹有办法确定是不是被巫师影响了。

　　轩辕钰又问：“那羽毛呢？是亮的吗？”

　　轩辕钰身后浮现出一双巨大的金色蛇瞳，弥戈看了一眼就回去了，“暗的。”

　　轩辕钰松了口气，她目前的想法很直接，既然巫师的目标就是他们，那能破坏巫师计划的最好对策就是他们直接离开这里。

　　巫师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放他们走，而且如果他们就此离开，那他们的外出历练的任务也就失败了，她需要和皇甫晏皇甫晖见面商量一下。

　　轩辕钰重新向宴会的方向走去，她该回去了。

　　轩辕钰再次靠近那里，热闹的气氛朝她涌来。

　　巫师还保持着一手撑面的姿势，轩辕钰坐回去，与梅疑惑的眼神对视。

　　她望了一圈，突然领悟到梅的意思，皇甫晏皇甫晖都不在这里，他们的位置都是空着的。

　　什么情况？

　　轩辕钰喝了一口水，这里宴会条件终究有限，杯子里只有白水。

　　她不动声色把梅的左手拉过来，悄悄在她手上写字。

　　她们动作隐蔽，在案木底下，是巫师的视觉死角。

　　轩辕钰一点点写：巫师刚刚在这里了吗？

　　梅眼神微动，在轩辕钰手上写：在。

　　巫师没有离开这里？那她刚刚遇到的是分身还是她的幻想？

　　轩辕钰再写：他们人呢？

　　这时静德走来又端上一盘新菜，正好看到两个人牵在一块的手。

　　静德瞪大眼睛，又赶紧悄声对梅说：“老师放心，我不会说的。”

　　梅：“……”

　　梅面色不变，吃了口新端上来的菜，实则在案木底下毫不客气地抽了一下轩辕钰的手。

　　死孩子。

　　轩辕钰：“……？”

　　梅在她手上写：在你出去后，他们陆续都找借口走了。

　　难怪如此，在她走后，皇甫晏皇甫晖肯定会去找她，所以梅那么疑惑，她估计觉得他们三个要聚在一起搞事了，结果她一个人回来了。

　　轩辕钰想起来在她刚打算拿出青鸾羽的时候巫师刚好就出现了，这个时机真是有点巧妙啊。

　　现在她已经回到宴会很难找到机会使用青鸾羽了，也许皇甫晏皇甫晖发现她不在会再回来。

　　轩辕钰只能祈祷他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

　　梅在她手上比划：巫师做了什么？

　　梅已经能猜到轩辕钰出去后和巫师遇到了。

　　轩辕钰思考了一下，在梅手上写：预言。

　　梅面色古怪，预言？巫师的灭世预言吗？

　　出去这么久就聊个预言，真奇怪。

　　现在梅无法保证他们与巫师之间是否还是完全敌对状态，她保持进食动作，没有言语。

　　轩辕钰也开始吃东西，还不知道之后能不能吃到呢，以防万一现在先吃饱了再说。

　　不过在她重新回来后，那股寒气就没有再侵扰她了，目前一切正常。

　　但很快轩辕钰就发现新的问题，宴会快结束了，皇甫晏皇甫晖还是没有出现，一点不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们人呢？

　　难道又是巫师吗？她出去能遇到巫师，没道理皇甫晏皇甫晖遇不到。

　　大意了，轩辕钰面色凝重，她要再出去一趟。

　　她压低声音询问梅：“你们清溷在哪？”

　　梅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出去后一直往前，然后左转。”

　　轩辕钰刚想起身就感受到明显的视线，然后重若千钧的力量无形压在她后背，硬生生把她压在原地无法移动。

　　轩辕钰深吸一口气，面色不善地转头看向巫师，巫师还是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好似什么都没干。

　　梅轻笑一声：“怎么不走了呢？”

　　轩辕钰夹了一筷子菜，回应：“这挺好吃的，我再尝尝。”

　　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她一定要出去，谁阻拦都没有用。

　　轩辕钰催动血脉运转，她的身体机能不断强化，抗压能力也随之增强，她再次尝试起身，与那重若千钧的力量对抗。

　　轩辕钰腿部发力一点点让她脱离木凳，腰腹稳住核心，让她被压弯的脊梁再次挺直，轩辕钰的移动非常缓慢，她需要全神贯注的调动全身力量才能在重压下行动。

　　渐渐的，她已经能做到起一半的身了。

　　到这个时候巫师才有所动作，她直起身将面前天青汝窑茶壶拿起，将茶水倒入白瓷杯中。

　　随着茶水缓缓流入杯中，轩辕钰感受到的重量陡然增加，她的腿控制不住颤抖，受到的强烈压力让背部忍不住又弯了下去。

　　在茶水倒满的那一刻，轩辕钰还是控制不住重新坐了回去。

　　她手臂青筋暴起，撑在桌上的手指因用力过度不自觉陷进木桌中。

　　这次轩辕钰没有再看巫师，低着头沉默良久。

　　案木上传来“铛”的一声，是巫师倒的那杯茶飘到她的桌上，很清淡的茶香传来，沁人心脾。

　　巫师难得再次开口：“申国特产的茶，很提神，尝尝吧，别着急。”

　　轩辕钰低着头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起身。

　　这次没有移动分毫，黄金蛇的血脉被运转到极致，她又一次尝试起身。

　　失败、失败、失败……

　　直到轩辕钰身上被迫浮现出黑色的鳞片，她的力量又一次暴涨。

　　起、身，她终于能移动了，全身都在抵抗那股力量，好像有一块巨大的沉重玄铁压在她身上，她已经没办法做到直起腰了，但她终于再次离开了木凳。

　　很快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浮现出的黑磷越来越多，包裹住她的手臂，甚至身躯。

　　她的异样引起附近很多人的注意，特别是他们看到她身上的黑磷，脸上的惊恐无法遮掩，连谈话的声音都逐渐减弱，宴会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轩辕钰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但没关系，她、快成功了。

　　她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包括巫师，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的双手撑着桌子，这样才能保证她不会再被压会座位上，她已经完全站起来了，现在最后一步——

　　直起她被压弯的脊梁，汗水不自觉的滴下，这么简单的动作对于她来说却是万难。

　　重心后移，双手慢慢离开桌子，站起来啊……

　　突然腰部仿佛被扭伤，轩辕钰失去支撑，控制不住又坐了回去。

　　前功尽弃。

　　满堂寂静。

　　连梅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她，何必呢，巫师都愿意开口给你台阶下了，为什么要这么执拗去反抗呢，只是两个没回来的人而已，他们又不是死了。

　　持续的低气压弥漫着，在其中，离轩辕钰最近的梅大概是感受最深的。

　　愤怒，滔天的愤怒在轩辕钰身上释放出来，压的人喘不过气。

　　梅看向巫师，她不自觉瞪大了眼睛，巫师不会将真容展现在他们眼前，所以她经常需要自己去揣测巫师的意图，也因此她很熟悉巫师的微动作。

　　但她此刻感受到的是巫师很开心，非常非常愉悦。

　　巫师也没有隐藏她的情绪，她轻笑出声，然后越来越放肆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这是梅第一次看到巫师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