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之子》阿瑞娜

31、第三十章 浮西山脉

　　梅摸了摸静德的头，牵着她走出房屋，但凡她也能觉醒那样超凡的力量，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呢。

　　梅隐下翻涌的情绪，走向宫殿处。

　　轩辕钰加快速度往住处赶，按这个情况他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巫师，更麻烦的是她还没能推断出巫师的动机。

　　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宴会快开始了。

　　轩辕钰赶回屋中，拿出青鸾羽，青鸾羽已经是发光状态。

　　“怎么这么晚才联系上，干什么去了？”

　　轩辕钰回：“在外面，弄清楚了不少东西。”

　　“巧了不是，我们也知道了不少，唉，苦难何时能放过可怜的人呢……”

　　皇甫晖语气很是复杂，轩辕钰疑惑，这是怎么了？

　　“你们来找我，我们当面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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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钰特地没有关门，忽然一阵风吹过，正好将门吹的关上了，风自动汇聚皇甫晏皇甫晖二人显形。

　　皇甫晖手上还拿了张纸，这是他随手偷，不是，随手借的，上面还标注了地图。

　　“我们专门跟邻居们进行了友善的沟通，顺便借到了林老头绘制的地图。”

　　皇甫晖将地图摊开，摆在桌上，“林老头貌似以前是民间有名的工匠，被人污蔑偷工减料才不得已来这里庇祸。”

　　“他年纪大了，本来身死异乡已是命中注定，哪知巫师来了这里，救了他一命，还让他得以重操旧业。”

　　皇甫晖手里的地图明显更详细，甚至连不同时间段的巡逻人数都标注了。

　　皇甫晏点头接过话继续补充：“是的，他知道有些建筑是违规的，也知道杀头的风险，但他本就因旧事心灰意冷，心甘情愿为巫师做事，那座宫殿是按巫师的意思设计的，不是他想建的。”

　　“而且我们打探一番，发现这里很多人是因为犯了事被牵连流放的罪人，要真说去杀人放火还真不多。”

　　轩辕钰若有所思，难怪梅说他们是苦命的人，她也将她的想法推测说了出来。

　　“这大概是因为巫师将真正十恶不赦的人杀了，留下的都是听话愿意服从巫师的人，巫师庇护了这里的人，所以他们信仰巫师。”

　　“而相互的，那则预言是巫师有意借助这里人的力量去传播，进攻汴城也是巫师主导，我发现这些行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支持巫师。”

　　就像梅，她完全不想招惹汴城的官兵，但她必须遵循巫师的旨意。

　　皇甫晏沉思：“如此大费周章所图必然不小。”

　　轩辕钰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想不到这样做对巫师的好处。

　　把人组织起来一起建设这块营地也不容易，废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传播她的预言？

　　皇甫晖倒是没有执着于巫师的问题：“先去宴会吧，他们说宴会就在最中央的那座宫殿中举办，去了就能见到巫师了。”

　　轩辕钰不由自主一愣，那座黑黢黢的宫殿么……

　　时间不早了，外出的队伍也带着物资满载而归，说说笑笑的声音响起，缓缓向最中央的地方靠拢。

　　轩辕钰点头，“我们先出发吧。”

　　三人行于街上，融于各色人影之中，向那座宫殿走去。

　　轩辕钰三人算是卡点到的，再次站在这座宫殿前，却是人声鼎沸，华灯璀璨，之前黑暗的内部像是一场幻梦。

　　轩辕钰抬头就能看见拿着小本子的梅亭亭玉立站于台阶之上，仪态万千。

　　轩辕钰目光落于她换上的高领衣服，刚好把脖子挡住了，她之前和梅讲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一身。

　　二人无声对视，梅俯视着她说道：“不进来看看吗？客人。”

　　轩辕钰面色如常踏上台阶：“多谢梅管事。”

　　梅在小本子上勾勾画画，带着他们往内走。

　　里面带着一股淡淡的奢华味道，暖灯照亮这片典雅的宫殿，这里的小木桌摆放和宫廷里一样，一字排开，东西两侧，上面摆放了木杯和一些简易餐具，中间的主位尚未坐人。

　　屋内漂浮着淡淡的沉香，这绝对不该是一个荒郊野岭的山头会有的味道。

　　大部分营地里的人已经入座，交谈声缓缓响起，觥筹交错。

　　强烈的割裂感浮现，这里的布局像是宫宴，仿佛他们现在不在悍匪的营地，而是在泷阙皇宫参加典礼。

　　但与他们同席的人却不是世家子弟，而是一群悍匪。

　　好似下一刻就会有宫人过来引他们入座为他们倒上茶水。

　　轩辕钰有一瞬的恍惚，这里……好奇怪。

　　梅带着三人往里走，他们每走一步就会吸引到大量目光。

　　陌生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来到这里的人言笑晏晏，他们将排斥与好奇的目光隐入端起的木杯中，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轩辕钰瞥见了安奴，他坐在靠中间的位置，他正在与身旁的瘦条男子讲话。

　　很快，梅走到第五排右边的位置对皇甫晖说道：“客人，这是你的位置。”

　　她又转向皇甫晏指了下第四排左边的位置说：“客人，这是你的位置。”

　　轩辕钰收回目光，对皇甫晏皇甫晖使了个眼色，见机行事。

　　二人微微点头。

　　在轩辕钰以为自己会坐在第三排的某个位置是，梅直直带着她走到第一排。

　　诶？

　　梅对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说道：“客人，你的位置在这。”

　　等等，所以正面硬刚巫师的只有她一个人？？

　　轩辕钰立刻调整自己微微错愕的神情，以同样的微笑回应她：“好的，多谢。”

　　等她坐下，就发现梅坐到了她右手边的位置。

　　轩辕钰的笑容带上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梅绝对是故意的。

　　“这么好的位置，梅管事真是费心了。”轩辕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梅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巫师大人很喜欢你。”

　　轩辕钰一顿，望向梅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平静询问：“巫师大人认识我吗？”

　　梅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主位的空位上，声音很清很缓：“谁知道呢？没有人能揣测出巫师大人的想法。”

　　梅的声音很快被嘈杂的欢呼声撞散，轩辕钰要不是离得近都听不清她的呢喃。

　　轩辕钰谨慎地观察周围，发现他们的用具都是一样的，除了巫师，巫师用的更奢华精致。

　　很快，一道充满敌意的视线落到轩辕钰身上，她其实不想管的，奈何这倒视线太执着太火热了。

　　她抬头望向甄妮，甄妮丝毫不掩饰对外来者的厌恶，对轩辕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轩辕钰轻笑一声，用不耐烦的语气对梅说：“啧，管好你的狗。”

　　假装视而不见的梅：“……”

　　梅装作不经意开口：“别这么大脾气，为了把你们带到这里，妮妮在那蹲守了快一周了，她有脾气正常，你要理解一下。”

　　轩辕钰面色微变，“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梅笑了笑，她的语气带着些嘲弄：“巫师大人降下的预言，她无所不知。”

　　轩辕钰沉默不语，一周前他们都没到汴城，怎么可能呢……

　　很快宴会开始了，轩辕钰面前多了一盘瓜果，是静德端上来的，她在帮忙上菜。

　　轩辕钰随意吃了一口，目光也不自觉扫向主位，宴会都开始了，那位神秘的巫师还不打算现身吗？

　　“其实……甄妮是无辜的，你不要恨她。”梅的话将轩辕钰的思绪拉了回来。

　　梅嘴唇起伏很小，要不是坐在她旁边根本意识不到她在讲话，梅也不在乎轩辕钰听不听的到，自顾自地说着。

　　“甄妮以前是富人家的奴仆，但因为她生的高大，力气也大，常常要和一群男人一起做苦力，而不是伺候家里的主人们。”

　　“她受到了很多非议，也受到了很多的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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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就是你，过来！”

　　一个身形高大晒得溜黑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每天要搬的货物很多，汗水早已浸湿衣裳，皮肤与衣服粘在一起，她迟疑了一下，确定小主人是在叫她后，踟蹰地走了过去。

　　整理头发很麻烦，为了不影响工作她用刀把头发削短，看上去有些邋遢，她胡乱的将手往衣服上擦了两把，走到小主人身前。

　　小主人手里拿着把柳叶刀，刀柄镶嵌着各色钻石，非常精美。

　　“你是男的女的呀？”小主人问。

　　周围的侍女发出细碎的嘲笑，她沉默不语，将头低的更下了些，没关系的，她已经习惯了。

　　“喂，你看看我的新刀锋不锋利？”

　　她下意识抬头，于是那把刀落到了她的脸上。

　　那是把好刀，切割人的皮肤时，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鲜红的血液飞溅，撒在地上，比疼痛先传来的是他们讥讽的笑。

　　“哈哈，怪物。”

　　“活该。”

　　她顽石一般的心出现裂痕，原来这种情绪叫恨。

　　“后来那主人家衰败了，甄妮一把火烧了那宅院，被官府通缉逃亡到了浮西山脉。”

　　“你不要恨她，她只是对家世好的纨绔子弟有心结。”

　　梅深深叹了口气，这大概是轩辕钰听梅说过最长的话了。

　　也许这就是甄妮最初遇到他们时就如此厌恶他们的原因吧。

　　“我不恨她，我不会去恨一个弱者。”轩辕钰语气平淡。

　　他们的眼睛永远是向上看的，不是什么人的恶意都值得他们去留意。

　　“高大强壮是力量的象征，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轩辕钰生于轩辕家，轩辕家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比平常人更高更强壮，强壮的体魄是他们力量的本钱，所以她听到甄妮的过往不会觉得她可怜，也不会同情她。

　　她只会觉得荒谬，竟然有人会因为这种小事招惹非议，沦落到这种地步。

　　梅怔住了，最后只是轻笑一声，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轩辕钰。

　　博同情失败了啊，可惜。

　　这一招似乎对那个男孩更管用。

　　但轩辕钰的话还是深深印刻在梅的脑海里，她评价：“你真傲慢。”

　　眼高于顶，对于弱者如此不屑，哪怕是再浓烈的恶意她都毫不在意，比起言语的辱骂，恶劣的行为举止，更让人感到无力的是她的眼中根本看不到你，他人的恶意对她仿佛如尘埃一般无足轻重。

　　轩辕钰疑惑：“有吗？”

　　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的傲慢，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气的吗？

　　梅面无表情换了话题：“所以你们就是故意被甄妮捉住的，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目的就是来营地，对吧？”

　　轩辕钰一下卡壳，完蛋了，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