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两个一

2、第2章 牛棚出现的

　　许聪看了眼站在院门外的张福安和林羿，放下手里的筷子，朝许莎说道：“你犯罪了？”

　　一听他这话，许莎吓得连连摇头，否定道：“我没有。”
　　他们肯定有人看见小婷的尸体，报了警。但为什么会找上她？

　　许聪见她吓成这样，噗笑了一声，“没有你怕什么？”
　　他看向院外的林羿，“他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行了。”

　　“……好”许莎迟疑了几秒后，朝他们走去。

　　许国强见许莎来了，连忙朝林羿说道：“她就是许莎！”
　　他露出讨好般的笑容，“警察先生，她要是犯了什么事，你直接带她走就行了，不用问我！”
　　赶紧带走这个赔钱货，真是晦气死了。

　　他说完这些话后，除林羿外，其他三人都表现得一脸平淡。
　　似乎对他们来说，许国强说出什么话都不意外。

　　林羿皱起眉，朝许国强说道：“你是许莎的谁？”

　　许国强回答的很快：“我是她爸。”

　　林羿接着问道：“亲爸还是后爸？”

　　许国强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问，愣了几秒后，笑着说道：“警察先生，我当然是她亲爸了。”

　　“亲爸说这种话。”林羿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后爸呢。”

　　此话一出，在场四人都呆住了。
　　林羿的警察身份摆在那里，许国强不敢骂人，只好拉着笑脸，解释道：“警察先生，就算我是她爸，我也不能放任她犯错。错了就是错了，那她就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他说得头头是道，“您说是吧？警察先生。”

　　林羿看向站在许国强旁边的许莎，“你说的也不完全对。”见许莎朝他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许莎眼眸闪过一丝惊慌，连忙低下头，不再看他。
　　对方这是害怕他？为什么？

　　他当警察少说也有五年了，这还是头一次碰到，除犯人外，害怕警察的人。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面前名叫许莎的女孩，是否跟死者有关系。或者说，她知道点什么。

　　“许莎。”林羿道：“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希望你如实回答。”

　　许莎没说话，也没点头。她保持着低头动作，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见她这样，许国强抬手，对着许莎的右脸，用力挥了过去。
　　张福安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想要阻止的打算。

　　坐在客厅许聪，表情不变。只是桌子下面的一双手，早已握成了拳头。
　　青筋暴起，骨头咔咔作响。

　　许莎静静站在那。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沾了点泥土的黑色皮鞋。接着，耳边传来一阵风声，很短却很快，发丝微微飘动。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了让自己心一颤的画面。

　　一只小麦肤色的大手，紧握许国强的手腕，拦住对方想要打她的动作。
　　这是继小婷之后，第二个愿意出手帮她的人。

　　林羿松手，挡在许莎面前，朝许国强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警察先生，我这不是看她不说话吗？”许国强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赔钱货就是欠打，要不然她就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林羿脸色一沉，“她脸上的印子，是你打的？”

　　“对啊。”许国强觉得自己做得非常对，“警察先生，我跟您说……”

　　林羿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法律明确规定，监护人不得对未成年实行家暴、甚至是虐待。”

　　许国强一听，瞬间急了，“哎呦，警察先生，我不懂法啊！”

　　一旁的张福安自以为抓住了漏洞，朝林羿说道：“警察先生，许莎成年了。”

　　“对对！”许国强连忙为自己辩解，“赔钱货成年了。”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她的身份证给您看……”说到身份证，他才想起来，许莎没有身份证。

　　许国强听别人说办身份证需要钱，他就带着许聪去城里办，没有带许莎。
　　去了之后才知道，第一次办不需要钱。

　　他一听，也给自己办了张。至于许莎，她就算了。这来回路费可不少，带她过来就又要花一笔路费。
　　给许莎花钱，许国强舍不得。

　　林羿转身，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没想到，许莎竟然成年了。
　　在他看来，许莎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不像是已经成年的模样。

　　“不管是未成年还是成年，照样都有法律保护。”林羿发现，不只是脸上，就连许莎的两只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
　　裸露在外的皮肤，疤痕交错。密密麻麻的疤痕，有长有短，看上去，像是用鞭子打的。

　　陈旧的疤痕，一次次揭开，一次次愈合。整条手臂上，新伤和旧伤，叠加在一起。
　　让人难以想象，这会出现在一个女孩身上。

　　“许莎，你告诉我。”林羿放缓声音，“你身上的这些伤，是不是你爸爸打的？”

　　许莎眼睛盯着地面，双手紧抓着发白的衣服，迟迟没有开口。
　　怎么办？如果她说是的话，面前的这位警察，会抓走爸爸吗？

　　“赔钱货，你身上的伤不是我打的！”许国强站在林羿后面嚷嚷道。

　　许莎被他这一嚷嚷，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长年积累下来的颤抖，无法磨灭。
　　而这些，全由许国强一个人造成。

　　“不……不是。”许莎连连摇头，“我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不小心搞得。”
　　她看向林羿，情绪有些激动，“跟爸爸没关系！”

　　他很清楚，许莎说谎了。
　　“行。”林羿扬了扬嘴角，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他就没必要管了。反正他来这里也只是为了调查河里死尸一案，其他的，不在任务之内。“那你能告诉我，你是第一个看到尸体的吗？”

　　许莎眼睛瞬间睁大，眸光慌乱起来。她重新低下头，平静下的身体再次出现颤抖。
　　“不……不知道。”她不知道。

　　不知道？
　　许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第一个目击者，也是跟死者有关系的朋友，其中的缘由，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很明显，许莎不想说，他们都听出来了。

　　许国强看向张福安，不敢相信的问道：“村长，什么意思？我们村死人了？”
　　张福安点头，接着叹了口气，“小婷死了。”
　　“什么？！孙婷死了！！！”许国强目瞪口呆，他才出去玩了一会。

　　坐在客厅的许聪听到孙婷死了，再也坐不住，朝他们走去。
　　他一脸紧张，心里忍不住怀疑，孙婷的死是否跟许莎有关。

　　“你要知道，只有你把你看到的说出来了，我们才能更快地找出凶手。”林羿耐着心，“如果你是觉得这里人多，不方便说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

　　许莎咬紧嘴唇，不开口，也不看林羿。
　　能不能不要问了，她真的不能说。

　　见状，许国强走到许莎面前，语气十分不好：“赔钱货，你快说啊！”等了一会，许莎依旧不说话。
　　他很想打许莎，打到许莎说话为止。但顾及到林羿在旁边，他不敢动手，于是只能大声吼道：“你快告诉警察先生，你看到了什么！”

　　林羿伸手，放在许国强和许莎之间，阻挡许国强朝许莎靠近。
　　他皱起眉，眼眸闪过一丝冷意，“吼什么？”

　　许国强见林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他声音放小，“警察先生，我这不是为了让她配合您吗……”

　　对于许国强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林羿在职场经常见到。一般这种人，他都懒得理。
　　但现在，他要多费一些口舌了。

　　“许国强，注意你的措辞。”林羿放下手，“像赔钱货这种辱骂词，我建议你不要再说出口。”
　　他笑了笑，“家长多次辱骂孩子，可是会被依法拘留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在许国强听来，以为林羿在提醒他。他连忙开口，似乎怕晚说一秒，就会被林羿抓走：“我不说了。”
　　“警察先生，我保证，我再也不说了。”他一脸真诚，希望林羿能相信他说的话。

　　心里住着魔鬼的人，即使伪装得再好，也始终改变不了他恶人的天性。
　　既是如此，许国强说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

　　林羿办过多个案子，审问犯人多年，对方的表情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
　　像许国强这种连犯人都算不上的，仅仅是旁人，也能轻易看出他的伪装。
　　他瞥了眼许国强，缓缓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会的会的。”许国强连连应下。

　　此时，许聪站在许莎身后有一会了。他看向面前的许国强，忽然开口：“爸爸，吃饭吧。”
　　许莎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身子大幅度抖动了一下。一旁的林羿侧头，看了眼许聪，眼神很淡。

　　见许聪喊他吃饭，许国强可别提多高兴了。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应道：“哎，儿子，我现在就去。”
　　跟对待许莎相比，简直是两幅模样，天差地别。

　　许国强离开后，张福安一脸沉默地看着许莎。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许莎始终没有抬头。只不过，她的身体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没有再像刚刚那样，一直颤抖个不停。

　　许聪看向林羿，目光平静的陈述道：“警官，我建议你晚上再过来一趟。”

　　林羿心里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好，那我晚上再过来。”说完，他看向张福安，“村长，我想到村里借住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

　　张福安收回视线，连忙说道：“方便，您跟我来。”他转身，走出院子。
　　林羿看眼低着头的许莎，心里叹口气，随后跟了出去。

　　等两人走后，许莎忽然抬头，跑出院子。
　　家里的衣服还放在河边，没有洗。

　　许聪见她跑走，脸上微微蹙眉。她这是干嘛？不吃饭了？

　　夜里，林羿往许莎家走去。白天村长给他安顿好住处，他就在开来的警车后备箱里，拿出两桶泡面凑合着吃，解决中晚饭。
　　村长好几次热情邀请他去吃饭，但他都拒绝了。

　　他是来这里办案的，不是来玩的。蹭住就已经够让他不好意思了，更别加上个蹭吃蹭喝。
　　等结完案，他也就该回去了。

　　村里的路灯很少，一到晚上，黑灯瞎火，村民一般没事不会出去。
　　两边的路灯忽闪忽暗，伴随着吹来的凉风，呼呼声夹杂着路灯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有几分吓人。
　　见状，林羿拿出手电筒，照着路，面无表情的往前面走。似乎走夜路对他来说，在结案面前，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忽然，在前面不远处的拐角，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救命啊——！！！”声音断断续续，“死……死人了！快来人……快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