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名没分那些年》游鱼ovo

36、第 36 章 放弃他，选

　　“喂，小寻啊……我今天没办法来接你了，你自己能回去不？”邵玉麒的声音听上去垂头丧气的。

　　简寻今早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没见到他人，心里就晓得他应该被事情绊住了过不来，笑着安慰说：“没事，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现在打车方便着呢。”

　　“那行，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特么被我爸锁家里了，这年头还能搞囚禁，真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邵玉麒说着说着就愤愤不平起来，怒捶桌子的声响穿透喇传进简寻的耳朵。

　　关于邵玉麒的家事，人不主动说他又不好主动问，于是简寻扯开话题问：“之前你不是说有话要等化疗结束后跟我说吗？既然你最近不方便出来，要不先在电话里直接说吧。”

　　“……也行。我就是想说，想说那个……”邵玉麒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堆这个那个，总算是下定了决心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细说的时候，手机突然被人夺走了。

　　紧接着传来邵玉麒的怒吼，“我在跟朋友打电话，你进来干嘛！”

　　“阻止你犯蠢。”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简寻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挂断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如山泉白水那般冷冽清寒，听上去就是不好糊弄的人。

　　“简寻？”

　　男人明显知道他是谁，简寻摸不着头脑地愣了愣说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邵玉麒异父异母的哥哥。”

　　异父异母？

　　他只知道邵玉麒母亲要再婚，却不知道邵玉麒还有个哥哥，简寻怔了两三秒，还是客套地说：“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邵玉麒之前跟你提议过来美国治疗的事情吧？”男人提了一个反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全然没打算给简寻回复的意思便自顾自继续，“我认为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另外，我的电话已经发短信给你了，记得存，有一天你会需要的。”

　　说完，也不等给人思考的余地，男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强硬程度可见一斑。

　　男人的话没头没尾，但却处处透着对他的了解，不仅了解他的病症，也了解邵玉麒私底下的帮忙。还有最后那种笃定的语气……

　　“有一天你会需要的。”

　　他会需要什么？还是说他会遇到什么事情然后去找这个人帮忙？简寻越想越觉得奇怪，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的呆，直到医院电梯上行到这一层，他才被“叮咚”声喊回心神，迈步跨入电梯下楼。

　　六月，骄阳似火，暑气逼人。

　　刚走出医院，简寻就被这天气热得打消了坐地铁回去的念头，转而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在家门口，他见到了有两三个月没见到过的林绪一。

　　少年穿着珍珠环绕领口的小香风外套，脸上抹了一层简单的妆容，配着他总是微微扬起的下巴，光鲜亮丽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但简寻还是不难看出他精致面容上有几分被掩盖的倦容和脆弱。

　　就像是越缺什么，所以越努力表现什么。

　　简寻没忘记面前这人当初又是挤兑自己，又是坑过自己一回，但事情也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去计较找茬属实有点太晚了，更何况他今天化疗刚结束，没力气再纠结，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就从林绪一身边绕过去，拿出钥匙开门。门一打开，简寻就没管身后的那谁，径直就把门关上，而林绪一伸手把门一拦，也钻住空隙钻了进来。

　　简寻微微讶异，微微无语。
　　他现在正是化疗结束反应正难受的时候，抬手轰人出去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劲儿做，只能默默地看着林绪一，看看他到底打算干什么。

　　林绪一年纪轻，又被人这么盯着，一串诡异的沉默里，他难以忍受这种尴尬，舔了舔嘴唇，“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其实简寻挺想把人直接“请”出去的，他现在很累，胃里反酸想吐，什么话也不想听，只想赶紧把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窝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但见林绪一这副有备而来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轻易打发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钥匙扣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往里走。

　　“拖鞋在侧边柜子里，喝水还咖啡？”

　　这么问的意思就是默认能进来了，林绪一回了一句随便吧，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然后自己进客厅坐沙发上等。
　　等待的间隙里他打量了一圈这个“家”，到处都是原木家具，暖色的灯光，和这个屋子的主人一样简洁素淡。他很难想象裴觉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这么多年。

　　家里许久没住人了，也来不及烧壶热水，简寻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瓶装水将就对付一下，一人一瓶放在茶几上。

　　“我去工作室找你，找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你来上班，所以问了地址。”
　　林绪一承认贸然上门是有点不礼貌，但自己也是出于下策，他这么忙，总不能老是跑到工作室去堵人吧？

　　工作室里统共就剩下他跟小吴，简寻都不用想就知道地址应该是小吴给的，淡淡应了一声，“嗯，工作室黄了，等过段时间就关门了。”

　　工作室本来也没生意，他自己身体也吃不消这份工作，所以关门大吉是迟早的事，和林绪一没什么大关系。但许是做了坏事，心里发虚，这话落在林绪一的耳朵里就很不得劲，他撇了撇嘴没回应。

　　“你找我想说什么？”

　　总算要步入他今天来此的正题了。

　　林绪一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仔仔细细地把这个人从头到末都描了一遍，还是不敢置信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竞争者居然就是这么个普普通通丢在人群里就寻不见的男人。
　　他到底输在哪里？

　　林绪一眯起眼睛，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看人低的不屑与娇纵，“你跟觉哥，什么关系？”

　　简寻闻言一愣，然后迅速从以前的事情和林绪一的话里琢磨出点东西来，手心虚浮地打开瓶盖，冰凉的矿泉水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他抬头对上林绪一探究的眼神，淡淡笑起来。

　　“你来之前都没有事先调查过吗？怎么还问啊。”

　　林绪一脸上浮现一抹被猜中心思而尴尬的薄红。

　　是的，他的确事先都了解过所以才会找上门。但他就是不敢相信，裴觉宁可甩了更年轻漂亮的自己，去选择一个满脸病容的男人，放弃他这朵开得正艳的鲜花？
　　他就是不信这个邪。

　　“我想听你承认。”

　　少年的目光直直对上简寻的眼睛，不避不让地宣告着，专属于年少者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简寻颇感可惜地微微叹气，微笑着反问：“你想听什么？”
　　话音刚落，他垂下眼睛又灌了一口冰水。他的反问不单单是在问林绪一，也在问自己，他在裴觉身边到底算什么定位呢？情人不像情人，伴侣不像伴侣，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呢？这种上门逼宫的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现在处理起来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如果告诉裴觉，大概是给对方一笔遣散费，然后再低下头哄哄他就能揭过去了吧。

　　林绪一被甩后心里一直堵着气，咬了咬下唇，“随便你说不说，反正马上就不是了。觉哥现在对我特别好，我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我们已经……”

　　耳鸣声尖锐，简寻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跟着心跳突突地跳，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听着林绪一如何细数裴觉的温存，如何表现裴觉与自己的感情着实不一般，如何畅想着等他走后他们俩之间的感情会多么稳固……

　　太熟悉了，熟悉的开场，熟悉的桥段，熟悉的事件。

　　裴觉让一个人对他沦陷，对他死心塌地的手段都一模一样，高明又老套。

　　就好像，他只是第一个试验品，然后同样的实验不断重复，改良，优化……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简寻摸着胸口深呼吸，恨不能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才舒服。林绪一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却一个字眼都没听进去，扭过头看落地窗外的天空。

　　成团的乌云压下来，好像要落夏雨了。

　　简寻转回视线，少年脸上是对未来无限期冀的表情，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天真又单纯地怀揣着爱意，然后期待着对方的爱。

　　这又是何苦呢？撑了这么久，赌这一口气，结果还不是一样？
　　他不自觉轻轻笑起来，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散了，松了。

　　见他突然笑起来，林绪一疑惑地凝视着他。对这个在裴觉身边占据多年位置的男人他有些讶异，有些愤恨。这样一个普通单薄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裴觉身边呆这么久？而且他说了这么久口多说干了，对方还敢无视他嘲笑他！就好像他就是个跳梁小丑！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瘦得有些脱相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慢声说：“听见了。”

　　“你也知道觉哥现在对我有多好，趁着他还没厌弃你，早点离开吧。”

　　简寻收起笑容，表情变得古怪，他看着林绪一看了好一会，缓缓回道：“你想要跟他在一起，不用通知我的。”

　　他想说和谁在一起是裴觉的自由，他从来都管不住这个人，也从来不是他说了算。如果裴觉真想和林绪一在一起，那他拦也拦不住啊。

　　但在林绪一听起来，就是在蔑视他这个情敌的存在，气得他想站起来骂人。
　　“你……”

　　实话说，这个男孩子年轻漂亮，有着一副任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好皮囊。简寻在电视上也看到过他主演的电视剧，演技说不上很好，但单单拿出来也不出戏。在这条路上，有裴觉帮忙确实好走许多。

　　虽然性格有些娇蛮，但如果裴觉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也好。反正他也快死了，等他死后总要有个人接替他的位置的。如果有林绪一陪着，那等他死后，那个男人应该不至于太伤心吧。

　　简寻站起身，对一脸怒气的少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裴觉说的。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不要付出太多，拿着他给你的资源，自己早点在圈里站稳脚跟吧。”

　　不然，就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