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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寒假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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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寒假短得像从繁重学业、世俗规矩里偷偷撬出来的一寸光阴。
喧嚣喧闹的校园骤然落寂,走廊没有了少年奔跑的风声,教室没有了粉笔簌簌的落灰、朗朗不绝的读书声。紧绷了一整个秋冬的师生桎梏被暂时松开,那些平日里在三尺讲台、众目睽睽之下必须藏得滴水不漏的目光、逾矩的偏爱与压在心底的心动,终于得以在无人打扰的小屋里,悄悄漫出温柔的边角,悄悄落地、悄悄发酵。
李辞术后休养始终没能完全复原。
腹下创口早已结痂愈合,却留下缠绵不尽的腰腹旧疾。稍微久坐、久站、稍微情绪沉敛紧绷,腰背便会泛起层层叠叠的酸胀钝痛,沉坠、僵硬、发麻,丝丝缕缕缠在骨缝里,挥之不去。他素来隐忍惯了,万事习惯自己扛,疼意翻涌时从不会露半分狼狈,眉眼依旧温和,语调依旧清淡,只在无人留意的须臾,指尖极轻地抵一下后腰,借力舒缓,转瞬又将所有不适尽数藏回温柔皮囊之下。
年前亲友尽数返乡团聚,热闹奔赴故土,唯独他一人留在城中小屋静养。整栋小楼安静得过分,窗外偶尔掠过寒风呼啸,屋内只剩墙上挂钟沉稳规律的滴答声,一声一声,落得清寂。
旁人看是孤身冷清,于他而言,却是难得的安稳。
更是他们一整个冬天,唯一不用步步谨慎、不用刻意避嫌、不用克制目光的——秘密领地。
陈屿便是借着这份“合理的靠近”登门。
对外,他是勤勉自律、不肯荒废寒假的优等生,是虚心求教、日日刷题补差、不肯松懈半分的乖学生。
对内,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所谓请教答疑、所谓补差刷题,不过是少年奔赴一场隐秘相守的温柔借口。
是他们一年到头,最奢侈、最私藏、最无人窥探的双向奔赴。
冬日昼短夜长,暖阳格外金贵。
朝南阳台筛落薄薄碎金般的日光,一层玻璃隔绝了外界凛冽刺骨的寒风,屋内暖得慵懒静谧。四下无声,只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以及挂钟缓慢规律的滴答声,安静得近乎缱绻,将一室独处的私密氛围衬得愈发浓稠。
李辞裹着柔软的家居外套,半靠藤椅软垫,脊背微微松弛,却不敢彻底舒展。术后旧伤最怕久坐承压,不过半刻,腰背淤积的酸涩便会一点点爬满整片脊背,僵硬得发沉。他习惯性隐忍,眉头不皱、声色不露,任由钝痛缓慢蔓延,只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指尖极轻地抵一下后腰稍作借力,下一秒便又恢复从容温柔的模样,半点不露疲态。
可他所有细微的隐忍、所有藏在平和表象下的酸痛,从来瞒不过陈屿。
书桌前刷题的少年看似垂眸专注,长睫密密敛落,目光凝着卷面公式,漆黑的眼眸却从未真正安分。每隔半分钟,他便会借着审题停顿的间隙,飞快抬眸掠一眼身后的人。
看他柔和温顺的侧颜线条,看他微微垂落、柔软温顺的眼睫,看他下颌干净温润的弧度,看他安静坐着便自带的温柔分寸。每一次短暂的眸光私落,都足够让少年心底压抑已久的悸动轻轻翻涌,密密麻麻,挠得心尖发烫。
某次抬眸一瞬,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温柔的眼底。
李辞本是闲来无事,静静看着少年认真刷题的清瘦背影,眼底盛着满满的纵容与柔软,心绪安稳平和。可突如其来的对视,像藏了许久的心事骤然被撞破,温热的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心口猛地一麻,呼吸微滞,下意识快速垂眸躲闪。长长的睫毛急促颤动两下,像受惊敛翅的蝶,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浅绯色,温顺地贴在鬓边,将他藏不住的羞涩与慌乱,尽数暴露无遗。
陈屿也骤然僵住。
捏着笔的指尖猛地收紧,笔杆微微发烫,眼前的题目、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模糊不清,入目只剩方才那双温柔慌乱的眼眸。
被抓包偷看的窘迫,混着隐忍滚烫的心动漫上心头。少年利落的耳尖红得透彻,一路蔓延至耳廓,滚烫发烫。可他偏偏舍不得移开目光,趁着李辞低头躲闪的间隙,视线稳稳黏在他泛红未消的耳尖上,眼底盛满克制不住的贪恋与深情,沉沉暗暗,无人窥见。
短短一秒对视,两人默契躲闪,谁都不敢久留,谁都不敢沉溺。
可空气里已然悄然漫开细密缱绻的暧昧,无声缠绕,轻轻挠着人心最软的地方,将一室安静烘得愈发滚烫。
不过片刻,陈屿默然放下笔。
椅脚轻挪,没有出声惊扰,脚步轻得近乎无息,缓缓绕到李辞身后。
他站得极近。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冬日暖阳的淡香轻轻覆来,牢牢裹住李辞周身,细密的呼吸落在发顶,温柔得让人心慌。
陈屿没有立刻动作,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那人微微绷紧的腰脊上,清晰看见薄薄衣料下肌肉紧绷的弧度,看见他强行撑住不累不疼的伪装。余光一遍遍扫过他依旧泛着淡红的耳尖,眼底暗流翻涌,隐忍的情愫几欲破堤。
“老师,又腰疼了。”
声音压得极低极轻,温热气息擦过李辞耳廓,轻得发痒,带着笃定的了然,不是疑问,是早已看穿的心疼。
李辞心头微麻,耳尖的红意瞬间又深了几分,顺着耳郭蔓延至脖颈,染出浅浅一层羞赧的粉。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佯装从容镇定:“还好,不碍事。”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腰背。
陈屿分寸极稳,指尖刻意避开所有旧伤位置,掌心稳稳贴住僵硬酸胀的腰背肌肉,力道轻缓克制、温柔至极。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轻轻揉按、推散淤积的酸涩,每一下都精准落在最酸软紧绷的位置,温柔熨帖,力道恰到好处。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布料层层渗透,一点点熨开紧绷僵硬的腰背肌肉,沉坠的酸痛缓缓散去,浑身紧绷的线条渐渐松软下来。
可距离实在近得过分。
少年微微俯身的姿态,让他呼吸尽数落在李辞的发顶与耳廓,细碎温热,簌簌发痒,撩得人心头发颤。李辞脊背瞬间微微僵住,明明是舒缓酸痛的温柔触碰,却偏偏让他浑身紧绷,心口一阵阵发软发烫,连呼吸都不敢太过顺畅。
他不敢回头。
不敢转头去看身后少年过分专注、过分深情的眼神。
他太清楚自己,一旦对视,眼底藏了许久的悸动、隐忍、心动与偏爱,便会尽数败露,无处可藏。
“不用揉太久,歇歇就好。”李辞声音轻虚绵软,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细微颤意,视线死死落在身前地板,不敢往后掠分毫,拼命压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陈屿动作未停,指尖依旧细细摩挲放松酸胀的肌肉,脑袋微微垂着,视线牢牢锁在他始终躲闪、愈发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盛着隐忍不散的温柔暗流,语气缱绻又低哑:
“硬撑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
短短一句,卸下所有伪装的底气,碾碎所有世俗分寸。
李辞喉间微紧,舌尖轻抵上颚,再也说不出推脱的话,只能乖乖靠着,任由少年替他驱散满身疲惫与酸痛。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一前一后,一俯一靠,温柔相拥在安静的暖阳里。
没有逾矩亲昵,没有越界举动,却满是无声缠绕、克制到极致的暧昧。
人前,他们是恪守分寸、端正规矩的师生。
人后,他只敢让他一个人疼惜,只敢为他一个人脸红,只敢在无人的私藏时光里,偷偷心动。
除夕当夜,满城喧嚣炸开。
窗外万家灯火璀璨,烟火此起彼伏撕裂墨色夜空,鞭炮声连绵不绝,年味喧闹热烈,整座城市都浸在团圆的盛大热闹里。
唯独这间小屋,关住了一室安静温柔,隔绝所有浮华喧嚣,藏着一场无人知晓、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团圆。
简单温热的两菜一汤,两碗热气腾腾的年夜饭,雾气氤氲,轻轻模糊窗玻璃。餐桌窄小,两人相对而坐,距离近得抬手便能触碰彼此衣袖,咫尺间距,盛满克制的温柔。
李辞低头安静扒饭,眉眼温顺柔和,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对面少年的身影瞟,心底软软沉沉,满是安稳。
陈屿握着筷子,吃得规矩利落,却屡屡停顿失神。漆黑眼眸越过餐桌缝隙,静静落在李辞温柔垂落的眉眼上,目光专注、滚烫、深情,寸寸贪恋,舍不得移开。
一次、两次、三次。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对视。
李辞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进少年滚烫专注、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清冷干净、澄澈疏离的眸子,此刻完完全全盛满了他一人,直白热烈,滚烫执拗。
他心跳骤然漏跳一拍,胸腔猛地发胀,慌忙低头扒饭掩饰慌乱。脸颊微微发烫,耳尖瞬间染透绯色,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指尖微蜷,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陈屿看着他慌乱躲闪、耳根通红的乖巧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唇角微弯,温柔得一塌糊涂,却不敢笑出声惊扰这份静谧,只默默收回目光,心头软得发疼。
没有言语,没有动静。
只有你来我往、躲闪拉扯的眼神,在温热氤氲的雾气里,缠出满桌细碎缱绻的暧昧。
饭后两人并肩立在窗前,静静共看外头漫天烟火坠落。
距离克制得体,隔着小半臂的分寸,是师生该有的规矩距离,却偏偏呼吸相闻,身影在昏沉夜色里悄悄贴近、层层交叠,密不可分。
夜色渐深,零点将近。
守岁最是熬人,李辞本就体虚不耐熬夜,连日静养积攒的疲惫尽数翻涌上来。眼皮渐渐发沉,脑袋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往下垂,紧绷了整日的脊背也微微松懈下来,透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陈屿余光一瞬捕捉到他的倦态。
他没有说话,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极轻、极缓地微微凑近半寸。
在李辞脑袋将要垂落的瞬间,肩头稳稳前移,无声接住他倾过来的所有重量。
一寸触碰,转瞬安稳。
李辞瞬间惊醒半分,身体下意识想挺直坐正、拉开距离、恪守分寸、守住规矩。
下一瞬,耳边落进极轻极柔的气音,温柔得裹着暖意,轻轻按住了他所有的克制与挣扎:
“别动。”
“没人看见。”
“靠一会儿,我陪着你守岁。”
少年温热细碎的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廓,温柔缱绻,撩得人心尖发颤,浑身发软。
李辞僵了一瞬,心底所有紧绷的防线悄然松弛,终究卸下心防,轻轻、克制地靠住他的肩头。
不敢完全依偎,不敢放肆贪恋,只敢浅浅搭着一点重量,小心翼翼偷取这除夕夜短短片刻的亲近与安稳。
他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窗外漫天绚烂烟火,余光却悄悄描摹身旁少年利落清晰的下颌线条,一寸一寸,默默贪恋。
陈屿垂眸看着头顶温顺的发顶,眼底盛着窗外漫天烟火碎光,深情沉得发暗,浓得化不开。
他微微偏头,目光轻轻落在李辞温顺泛红的耳尖,久久停留,舍不得挪开。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只要微微转头,便能碰上彼此眉眼、触碰彼此呼吸,却都默契克制。只敢用眼色悄悄贪恋,只敢用心悄悄靠近,不敢越雷池半步。
“会不会耽误你过年。”李辞轻声呢喃,褪去所有平日的自持稳重,带着几分夜色里独有的柔软温顺。
陈屿垂眸,视线细细描摹着他柔和温顺的侧脸,字字克制温柔,句句赤诚真心:
“反正没人陪我,能陪你,就是我最好的新年。”
烟火一次次腾空炸开,亮彻沉沉夜空,细碎火光映亮屋内两人安静相依的温柔轮廓。
喧嚣在外,温柔在内。
世人都在阖家团圆、热闹欢庆,他们在无人一隅,偷偷相守,偷偷心动,偷偷为彼此泛红耳根,偷偷藏着一场不能言说的双向深情。
零点钟声将至,年度最盛大的一簇烟火腾空绽放,轰然炸开,漫天星火坠落人间。
陈屿微微低头,唇瓣离他耳畔极近,始终恪守分寸、分毫未碰,只用最轻最沉的气音,私藏赠予他新年第一份独有的告白:
“新年快乐,李老师。”
“再半年。”
“我就不用再这样偷偷陪你了。”
李辞心口狠狠一热,眼底瞬间泛起潮湿的暖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安稳的肩头,极轻极软应声:
“好。”
“我等你。”
新年钟声轰然落定,辞旧迎新,万物伊始。
无人知晓,这小小陋室里,藏着一场隐忍又滚烫的双向奔赴,藏着无数次不敢言说的对视、躲闪、脸红与心动。
正月十四,恰逢情人节。
街头满是明目张胆的浪漫,行人手里鲜花簇拥、甜意喧嚣,铺天盖地的世俗浪漫扑面而来,热闹又张扬。
他们偏偏避开所有繁华人流,安安静静待在专属两人的小屋,守着高三生最克制、最虔诚、最不能见光的隐秘爱恋。
没有娇艳玫瑰,没有精致礼物,没有世俗仪式感的约会。
他们的浪漫,从来不在人前张扬,只在朝夕细碎、日复一日的偏爱与相守里。
陈屿来得格外早,揣着温热的早餐,手里稳稳拎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甜度、温度,都是他悄悄记了无数次、李辞最偏爱的口味。
进门拂去一身晨间寒气,少年眉眼清亮温柔,眼底带着见他独有的柔软笑意,将温热的拿铁稳稳递到他掌心。
温热的温度瞬间裹住李辞微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两人指尖不经意轻轻相触,一瞬贴合,一瞬躲闪。
李辞像被滚烫心意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耳尖唰地红透,一路漫过耳廓、染及颈侧。他垂眸死死盯着手里温热的杯壁,不敢抬眼对视,平稳自持的心境彻底乱了节拍,心底悸动翻涌不息。
陈屿的指尖也微微发麻,掌心残留着对方微凉柔软的触感,余温不散。少年耳尖泛起淡淡的薄红,眼底藏不住温柔笑意,目光直直凝在他慌乱垂首、温顺害羞的模样上,贪恋又温柔。
“今天情人节。”李辞捧着温热杯子,指尖轻轻绕着杯壁,勉强稳住微乱的呼吸,抬眸温柔浅笑,“没买花。”
陈屿静静看着他,目光坦荡又沉敛,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深情,语气却清淡克制,不露锋芒:“不用这些浮华。”
他早已习惯不求片刻浪漫浮华,只求岁岁安稳相守。
李辞轻轻摇头,视线牢牢锁在他温柔眼底,一字一句认真郑重,温柔又偏执:
“花期太短,转瞬就谢。”
“我不想送你转瞬即逝的浪漫。”
“我想给你的,是年年岁岁、永不褪色的长久陪伴。”
一句朴素至极的告白,胜过世间所有鲜花情话,狠狠戳中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整个白日,依旧是安稳静谧的私藏相伴。
李辞伏案整理试卷教案,眉眼温柔安静,岁月静好;陈屿低头刷题复盘,沉心学业,笔尖停滞的间隙,目光便会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落于他的侧颜之上,静静贪恋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光景。
午后暖阳透过窗帘缝隙,碎金般落在李辞低垂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
陈屿静静望着他纤细温顺的睫羽、温润干净的眉眼、微微抿起的浅色唇瓣,眼底的深情一点点堆积、蔓延、沉淀,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偶尔李辞抬眸休息,总会猝然撞上少年过于灼热专注、毫不掩饰的视线。
每一次对视,都是一场极致无声的拉扯。
李辞总会率先慌乱移开视线,眼睫急促颤动,耳根滚烫发红,佯装整理书页、翻动纸张,细细动作掩饰眼底无处安放的羞涩与心动;
陈屿却始终不肯挪开目光,任由视线黏在他泛红的耳尖、温柔的侧脸、温顺的眉眼上,静静贪恋,直到对方彻底垂眸躲闪,才肯缓缓收回目光。
一来一回,一躲一盯,一羞一痴。
满眼都是藏不住、宣不出、压在心口的盛大喜欢。
疲惫时,陈屿照旧替他按揉腰背,指尖触碰永远分寸克制、温柔守礼。明明心底念意汹涌翻涌,却永远恪守温柔底线,只解他疲惫,不扰他安稳,小心翼翼护着他的所有体面与安然。
他俯身靠近时,李辞总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少年气息,呼吸轻轻交缠的瞬间,他整张耳尖彻底滚烫,连脖颈、下颌都泛着浅淡绯色,脊背僵硬笔直,一动不敢动,只能死死隐忍心底汹涌翻涌的悸动,任由心跳轰然撞在胸腔。
午后春阳最暖,温柔慵懒,两人并肩坐在阳台软垫上晒阳闲聊。
清风轻轻掀动窗帘,光影温柔摇晃,碎光错落,落满两人肩头。
两人挨得极近,肩头相贴,暖阳温柔覆在两张交叠的侧脸上,缱绻温柔,岁月安然。
陈屿忽然偏头认真看他,距离不远不近,目光澄澈又热烈,眼底清清楚楚映着李辞温柔的眉眼,眼波细细拉丝,满是藏不住的偏执偏爱:
“今年的情人节,我只能偷偷陪着你。”
“只能藏着、憋着、忍着。”
他微微停顿,眼底执念滚烫,字字笃定,句句郑重:
“但明年。”
“高考结束那天开始。”
“我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躲藏、所有的小心翼翼,全部作废。”
“我要光明正大陪你过每一个情人节。”
李辞静静望着他少年赤诚热烈的眉眼,心头软得彻底,温热的酸涩与期许层层翻涌。
半生规矩自持、克制端方、谨守分寸,从未对任何人动心逾矩。
是陈屿,带着一腔孤勇热烈闯进来,打破他一成不变的平静,让他学会偷偷心动、学会纵容偏爱、学会遥遥等待。
他抬眸对上他热烈滚烫的眼眸,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温柔安静的目光稳稳与他相抵,眼底藏着细碎的温柔、期许与默许。良久,他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陈屿的手背,触之即离,快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温柔轻声应声:
“好。”
“我等你。”
一瞬触碰,一念沉沦。
蛊得人心头发麻,滚烫得让人鼻尖发酸。
傍晚,暮色温柔沉降,落日熔金,晚霞漫遍天际。
为避人耳目,陈屿准备提早离开。
楼下老巷僻静幽深,黄昏无人,昏黄路灯次第提前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缠绵,轻轻交叠缠绕,密不可分。
连日隐忍的心动、朝夕相守的温柔、遥遥无期的等待、日复一日的克制,在别离前夕,悄然攒成一份沉甸甸、滚烫缱绻的缱绻情愫,压在心口,沉沉发胀。
陈屿驻足,缓缓转身。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少年额前细碎柔软的黑发,吹动他干净的衣角。
两人面对面静静伫立,距离咫尺,呼吸相融,心跳共振。
无人的僻静巷口,终于不用再刻意躲闪目光、不用恪守师生分寸、不用压抑眼底深情。
李辞抬眸望着他,眼底盛着暮色温柔,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目光安静柔软,温顺又缱绻。
陈屿垂眸凝视他,漆黑眼底盛满沉淀已久、压抑许久的深情,直白、滚烫、毫无遮掩,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他们难得的、可以肆无忌惮静静凝望彼此的时刻。
久久的对视,眼波缠绕,无声沉沦,情愫在晚风里疯狂滋长。
李辞被他看得耳根愈发滚烫,脸颊微微发热,心底悸动汹涌,终究抵不住少年太过炽热深情的目光,微微偏头错开视线,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陈屿看着他羞涩温顺、泛红腼腆的模样,喉结轻轻上下滚动,心底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眷恋、隐忍、想念与偏爱,尽数翻涌,几乎冲破所有克制。
他再也忍不住所有隐忍。
少年缓缓抬手,动作极轻、极稳、极珍重,轻轻揽住他的腰,刻意避开他腰腹所有旧伤,不敢用力、不敢收紧,温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克制了无数日夜的相拥,温柔落定在微凉晚风里。
没有急促的试探,没有鲁莽的越界,只有沉淀许久、温柔到极致的靠近。
陈屿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泛红的发顶,视线牢牢锁住他温顺微抿的唇瓣,眼底深情翻涌滚烫。
下一瞬,他轻轻俯身,缓缓凑近。
柔软温热的唇瓣,极轻、极轻地落了上去。
是小心翼翼、虔诚至极的触碰。
浅浅一贴,温柔相抵,没有深度纠缠,没有急切索取,干净、纯粹、克制,是少年隐忍了一整个秋冬、藏了无数日夜的心动与偏爱。
晚风骤停,万物寂静。
整条幽深老巷,只剩彼此相贴的呼吸、共振的心跳、滚烫的体温。
李辞浑身瞬间僵住。
大脑一瞬空白,浑身血液尽数涌向心口与耳廓,耳尖红得滴血,连脖颈、脸颊、眼尾都染透极致的绯色。
他微微睁着眼,长睫剧烈颤动,整个人懵在原地,温顺地被少年轻轻拥着、吻着。
所有的规矩、分寸、克制、隐忍,在这一刻尽数轰然融化。
原来藏了这么久的心动,一旦落地,竟是这般滚烫、这般蛊人、这般让人沉溺。
几秒后,陈屿极轻极缓地撤开分毫,没有离开,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眼底暗潮汹涌,嗓音低哑得厉害,裹着漫天深情与偏执:
“老师……”
“我忍不住了。”
他望着他泛红湿润的眼尾、通红羞涩的眉眼,心底又疼又爱,再次微微俯身,轻轻落上一个更温柔、更缱绻的浅吻,依旧浅浅贴合,温柔珍重,极尽虔诚。
这一吻,吻碎了师生的壁垒,吻破了冬日的隐忍,吻尽了一整个寒假的偷偷相守、悄悄心动。
良久,陈屿才彻底缓缓退开,依旧轻轻揽着他的腰,舍不得松开。
少年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声音低哑温柔,字字郑重,句句滚烫:
“再忍半年,老师。”
“现在我只能偷偷抱你、偷偷吻你。”
“以后,我可以光明正大抱你、光明正大吻你、光明正大爱你。”
“我要岁岁年年,明目张胆偏爱你。”
李辞轻轻靠在他怀里,心口滚烫发胀,眼底氤氲着薄薄的湿意,浑身发软,脸颊依旧滚烫绯红。
他抬手,极轻极克制地环住少年宽厚的后背,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攥住他的衣角,温顺又柔软。
“我不急。”李辞声音轻轻软软,带着未散的颤意,温柔又执拗,“我可以一直等你。”
短暂相拥亲吻过后,陈屿终究强行克制着松开手。
舍不得,贪恋至极,却必须克制,必须退让,守住属于他们的、短暂蛰伏的安稳。
松开的瞬间,两人再次下意识对视。
温柔撞进热烈,羞涩撞进深情,缱绻撞进执念。
随即默契低头,双双耳尖泛红,心跳不止,眼底盛满缠绵隐忍的悸动与初吻过后的滚烫慌乱。
爱意汹涌,却步步克制。
心动滚烫,却甘愿蛰伏。
高三的爱恋,大抵便是如此。
藏在反复躲闪的对视里,藏在次次泛红的耳尖里,藏在眼底不敢外露的深情里,藏在冬日夜色的陪护里,藏在寒冬的暖手里,藏在除夕的烟火里,藏在情人节无人知晓的秘约。
暂时躲藏,是为来日坦荡。
暂时隐忍,是为余生漫长。
冬尽春归,题海将尽,盛夏将至。
他们隔着身份的山海、备考的岁月,双向救赎,静默相守。
只待六月风起,少年登顶,归来拥他岁岁年年,让所有偷偷的心动,尽数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