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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合约到期, ...


  •   全城皆知,秦氏集团掌权人秦元朔,是圈内最标准的冰山人物。少年掌权,性情寡淡,只在事业,不谈情爱,半生心思尽数扑在商业版图上,冷漠克制,无心无情,是所有人对他的固有标签。

      温梨也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她和秦元朔这场始于利益、止于合约的婚姻,她从始至终,都看得清醒通透,没有半分虚妄期待。

      一年前,秦家与温家达成战略合作,两家为稳固资本纽带,敲定联姻。没有一见钟情,没有顺水推舟的暧昧,只有一纸打印工整、条款清晰的婚前协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期一年,合约婚姻。他们婚后不同房,不捆绑私生活,互不干涉感情,对外扮演恩爱夫妻,维持秦家体面。合约到期,和平离婚,财产分明,两不相欠,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整整一年,温梨恪守本分,从未逾矩半分。

      她搬进秦元朔独居的半山别墅,安分扮演秦太太的身份。出席宴会应对长辈,配合媒体维持形象,该做的她一丝不苟,不该碰的和不该问的,不该贪的,她分毫未染。

      两人同居一宅,相处客气疏离、礼貌得像最标准的合作搭档。

      秦元朔常年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多数时候温梨入睡后他才归来,清晨她醒时,他早已离去。偌大的别墅安静空旷,佣人各司其职,从无争吵,也从无温存。偶尔碰面,言语寥寥,永远是疏离的客套。

      温梨从未对他动过心,也从未妄想过,这座冰山一样的男人,会对谁滋生温柔。她从头到尾,只把这一年婚姻,当成一场按时结束的工作。

      今日,是合约期满倒数第三天。

      暮色垂落,晚霞染透半边天际,鎏金光芒铺在别墅落地窗上,温柔静谧。温梨坐在餐厅餐桌旁,安静等着晚饭。餐桌上摆放着两副餐具,是别墅佣人多年不变的习惯。哪怕两人一年来从未真正同桌吃过几次热饭,规矩依旧没变。

      没多久,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晚归的微凉气息。
      秦元朔回来了,他今天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修长,肩线冷硬利落。褪去白日职场的凌厉锋芒,依旧是满身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五官深邃冷白,眉眼淡漠,漆黑瞳仁里没有半点温度,天生一副寡情模样。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周身气场冷淡。

      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外套与公文包,轻声问好。
      秦元朔微微颔首,视线淡淡扫过餐厅,落在静坐的温梨身上。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家居长裙,长发温顺垂落肩头,侧脸线条柔和干净。暖黄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婉恬静,安安静静坐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习惯了这个人出现在这里,莫名觉得有些……美好。

      一年相处,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只是习惯,无关风月。秦元朔迈步走至餐桌旁落座,语气平淡无波:
      “等很久了?”

      “没有。”温梨轻轻摇头,声音温软清淡。“刚好到饭点。”

      两人安静用餐,餐厅里只有餐具轻触的细微声响,氛围平和,却也疏离。一年来皆是如此,没有闲聊,没有交集,客气得恰到好处,疏离得滴水不漏。

      温梨咽下口中饭菜,心底轻轻盘算着日期。三天后,就是合约正式到期的日子,为期一年的绑定,终于要结束了。她的心底没有不舍,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她抬眸,看向身侧沉默用餐的男人,斟酌片刻,趁着此刻难得的独处时机,轻声开口,直白又坦然。
      “秦先生。”

      秦元朔动作微顿,抬眼望她,黑眸沉静:“嗯?”

      温梨看着他清冷淡漠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平缓。
      “我们的婚姻合约,还有三天到期。”
      “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抽空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吧。”

      这句话,她酝酿了整整两天,她不想扭捏纠结,他们之间不需要挽留,也不会委屈。从头到尾,她都清清楚楚记得,这只是一场两家企业之间的交易。交易落幕,自然该准时散场。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原本平淡松弛的氛围,悄无声息沉了几分。秦元朔漆黑的眼眸微微凝起,眸光落在温梨温柔恬淡的脸上。

      温梨眉眼干净澄澈,眼底坦荡平和,没有试探,没有半分不舍,是真的认认真真的只想按时离婚。一年合约,她从头到尾,真的只是在履约。

      他们认认真真开始,干干净净收尾,温梨从未对他和对这场假婚姻,抱过半分奢望。

      秦元朔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滞涩,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刚刚进门时候的那个莫名的美好感觉突然被冲散了。

      他敛去眼底微不可察的异样,重新恢复一贯的清冷平静,收回目光,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近期公事繁忙,暂且延后。”

      简短一句话,干脆疏离,还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坚定。

      延后?温梨微微一怔,她预想过很多回答。比如好,我让助理安排时间。比如知道了,到期处理,甚至,比如随便你。唯独没想过,他会直接推脱延后。

      温梨愣了两秒,下意识轻声追问:“延后多久?合约已经到期了,按约定,我们该按时离婚了。”

      白纸黑字的协议,清清楚楚,一年期满,无条件和平离婚。

      秦元朔指尖捏着筷子,指尖力道微不可察收紧,他面上依旧淡漠如初,语气也从容冷稳:
      “公司近期对接海外重大并购项目,全员连轴,我没有空闲时间处理私事。”
      “离婚,暂时不急。”

      说完,他不再多言,垂眸继续用餐,姿态从容淡定,仿佛只是随口延后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梨看着他冷硬侧脸,心底微微疑惑。
      秦元朔这个人,她相处一年,多少了解。行事极致利落,最厌拖延。公事私事从来界限分明,从不拖沓,从不遗留尾巴。以往哪怕再忙,各类手续合同,琐事,他永远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怎么偏偏,离婚这件最轻松简单,最无牵绊的小事,他反倒要刻意延后?

      温梨想不通,但她性格温顺,不爱强人所难。对方没空,她也不好逼迫,她只能轻轻点头,顺从应下:
      “好,那你忙完告诉我。”

      一餐晚饭结束,依旧安静无声。

      饭后秦元朔径直上楼,回了书房处理工作,没有多余交谈。温梨收拾好情绪,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日历。三天后到期,现在被他延后,那就等他忙完吧。

      她心里坦然,没有波澜。

      接下来的几日,秦元朔果然愈发忙碌,他早出晚归,偶尔深夜回来,一身疲惫,径直回主卧休息,两人几乎零碰面。温梨看他那么累,也不敢轻易再去跟他说。

      转眼到了四天,合约已经正式过期整整一天。秦元朔依旧绝口不提离婚的事。

      温梨耐着性子,等到第二天傍晚,恰逢秦元朔准时归家,趁着他换鞋的空隙,温梨再次上前,温声提醒:
      “秦先生,你最近项目忙完了吗?我们的离婚手续……”

      温梨话没说完,便被秦元朔淡淡打断,秦元朔脱下外套递给佣人,侧脸冷白矜贵,语气波澜不惊:
      “我近期要外出出差,一周不在本市,暂时没空。”

      又是没空,又是延后。

      温梨:“……”
      她微微抿唇,心底终于有了一点点微妙的无奈。一次推脱是巧合,两次推脱,就难免让人觉得刻意。可看着秦元朔满身清冷,公事缠身的模样,她又实在看不出半点刻意拖延的心思。

      他向来冷淡寡情,或许,是真的太忙,无暇顾及这场早已注定结束的婚姻。温梨不好再多催促,只能再度退让:
      “那你出差回来,我们第一时间去办,好吗?”

      秦元朔垂眸,视线落在她温顺柔软的脸上。温梨眼底黝黑明亮,其实他知道温梨懂事体贴,从不给他添任何麻烦。从头到尾,她唯一的诉求,就是准时和他离婚。秦元朔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但是转瞬即逝。
      他语气依旧清淡,不答可否,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再说。”

      语毕,他越过她,径直上楼,不留余地,不接商量。

      温梨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冷寂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懂,明明当初签协议的时候,他比谁都果断利落,明确表态一年到期即刻解绑,绝不纠缠,怎么真到了期限,反倒一拖再拖?真的有那么忙吗?

      接下来的一周,秦元朔如约出差,整整七日,人不在本市,自然无从办理手续。

      “原来真有人这么忙啊。”
      温梨默默叹气,安安静静待在别墅,过着和以往一年别无二致的生活。作息规律,起居安稳,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她没有主动发消息打扰,没有追问行程,没有催促离婚,恪守着最后一丝体面。

      一周后,秦元朔出差归来,深夜到家。

      温梨已经洗漱休息,别墅灯火静谧,安静无声。

      秦元朔站在二楼走廊,看着紧闭的次卧房门,目光静静停留数秒。

      一年以来,两人分房而居,互不打扰,这栋别墅太大,太安静,以前他从未觉得。

      可这次出差七日,身处喧嚣忙碌的海外城市,他竟然无数次,莫名想起这栋空荡荡的房子,还住着他的妻子,他那时候竟然有些想快些回家。想起她安静吃饭的样子,她温顺听话的语气,她每次礼貌疏离的问候。心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安稳。
      他从未对谁心软破例,从未对谁留恋,唯独这一年日复一日的相伴,让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只是他从前,从未正视过。

      次日清晨。
      温梨下楼吃早餐时,撞见坐在餐厅的秦元朔。他一身深色家居服,褪去职场凌厉,眉眼依旧清冷。

      温梨犹豫几秒,还是第三次开口,轻声询问:
      “秦先生,你出差回来了。现在有空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这是她第三次主动提离婚,耐心已经快要耗尽,却依旧温柔克制。

      秦元朔执筷的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温梨眼底坦荡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彻底两清。

      秦元朔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悄然扩大半分。他淡淡移开视线,语气平稳无波,找了又一个全新的借口:
      “公司后续还有对接会议,暂时抽不开身。”

      温梨终于沉默了。一次两次三次,次次推脱,次次延后,公事忙要出差,还有会议。理由换了又换,核心永远只有一个:没空离婚。

      她就算再温顺迟钝,也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了,可她实在看不懂秦元朔的用意。他明明冷漠寡情,明明最厌牵绊,明明从头到尾都不在意这场婚姻,为什么偏偏,不肯干脆利落的放手?

      温梨看着他清冷侧脸,轻声道:“秦先生,合约已经过期很久了。”
      “按约定,我们该结束了。”

      秦元朔抬眼,黑眸沉沉,落在她温柔的脸上,静默两秒。
      最终,只淡淡落下一句:
      “先吃饭。”

      他竟然避而不答。

      温梨无话可说,她彻底不再追问了。觉得那就算了,不问了。他不办,她也没办法强迫,那就等着吧。

      等他哪天,终于想起这场过期的婚姻,终于有空,主动来找她离婚。

      于是,温梨安安静静低下头,安静吃早餐。

      秦元朔照常上班回家,吃饭睡觉,日子照旧过,人照常出现。唯独离婚这件事,被他彻彻底底,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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