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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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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清把最后一只纸箱拖进次卧时，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六月的梅雨季闷热如蒸笼，这间朝北的次卧还没来得及装空调，仅一扇小窗通风，吹进来的风都是温热潮湿的。
床脚层层叠叠堆着打包的纸箱，边角处露出半截卷边的海报。那是他大学时在跳蚤市场淘的老电影海报，《春光乍泄》的经典剧照，张国荣与梁朝伟倚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墙面，安静抽烟。
颜清轻轻叹了口气，将海报抽出来靠在墙角，打算等全屋收拾妥当，再细细贴好。
他租的是一套三室一厅的合租房，入住前特意和房东视频核验过房源。
房东是位圆脸的中年阿姨，语速轻快，格外热情地给他介绍户型：“朝南那间的小伙子常年在外，半年才回来一次；朝东主卧住的是做金融的精英，大忙人一个，一个月二十天都在出差飞外地，你压根碰不到人影。你住北边这间最划算，安静清净，跟独居单身公寓没两样。”
颜清当时一听就动了心。
他刚跳槽换了工作，从城东的设计公司转到城西的广告工作室，通勤距离直接缩短一半，这套房子的租金也刚好卡在他的预算之内，一切都恰到好处。
阿姨当时还大方补充：“客厅、厨房随便用，电视也能看，公共区域都空着。”
当天他就签了合同，付三押一，选了今天正式搬家入住。
屋内许久无人常住，客厅的沙发盖着一层薄薄的防尘布，茶几上摆着一束干枯的尤加利叶，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樟木清香，干净又清冷。
颜清打开行李箱，将衣物一件件整理挂进衣柜，铺好干净的床单，从午后忙到傍晚，狭小的次卧终于有了小家的温暖模样。
手机在裤兜里轻轻震动，是好友林乔的来电。
“清清，搬完家了没？”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地铁报站声，“我刚下班，你昨天在我家吃饭，把小区门禁卡落我这了。”
颜清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找不到门禁卡，刚才是蹭邻居进来的，正愁没卡用。”
“我现在给你送过去，二十分钟左右到。”林乔笑着说，“我到了喊你，还是直接放你门口？”
“你到楼下叫我就行，我下去接你。”颜清翻出包里的备用钥匙，随手放在入户脚垫下，“实在我没听见，你直接开门进来就好，今天屋里就我一个人。”
“行，等着我。”
电话挂断的瞬间，林乔才猛然想起，颜清只告诉了他楼栋号，压根没说具体楼层。
屋内闷热难耐，身上始终黏糊糊的。颜清看了眼时间，想着趁林乔还没到，先冲个凉水澡解暑。
他脱下T恤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浑身的燥热瞬间消散，舒服得他轻轻喟叹一声。
浴室空间不大，但花洒水压充足，热气氤氲间，镜面凝满了白茫茫的水雾。
匆匆洗完澡，颜清随意裹了条宽松浴巾，湿漉漉的发丝还在不停滴水。
屋外安安静静，想来林乔尚未抵达。
他赤着脚踩过客厅微凉的地砖，打算去阳台拿吹风机，顺便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扔进洗衣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
咔哒。
不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是电子锁指纹解锁独有的提示音。
颜清下意识以为是林乔找到了钥匙，没多想，一边快步冲向玄关，一边扬声喊：“宝贝你终于来了！我刚洗完澡，你随便坐——”
他一把拽开大门的瞬间，浴室带出来的温热水汽，混着清甜的柑橘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下一瞬，他直直撞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怀抱。
男人身形挺拔高挑，肩线宽阔利落，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薄风衣，袖口露出一截冷白干净的手腕。
颜清的脸颊贴上微凉顺滑的衣料，鼻尖骤然闯入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雨后湿润的空气，冷调干净，和他身上温热的柑橘香猛烈相撞，激得他脊背轻轻一颤，泛起细密的凉意。
空气骤然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秒的空白过后，颜清猛地回神，仓皇松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慌乱的动作拉扯下，腰间的浴巾微微滑落，堪堪挂在腰侧。
他手忙脚乱死死攥住浴巾，另一只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水珠，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误会了，以为是我朋友过来！”
玄关处的男人始终静静伫立，未曾动弹分毫。
他单手轻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拎着一只黑色登机箱，身形挺拔而立。
玄关感应灯骤然亮起，暖白的光线尽数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优越。高挺的眉骨，微陷的眼窝，瞳色是极致深邃的黑，冷冽疏离。
偏偏鼻梁右侧缀着一颗浅褐小痣，冲淡了周身的冷峻，平添一丝细碎又温柔的烟火气。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他湿漉漉的发梢，最终落在那截岌岌可危、堪堪遮住大腿的浴巾上，短暂停顿一瞬，便从容移开，恪守着分寸。
颜清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嗓子发紧，试探着出声，声音甚至微微劈颤：“你、你是？”
“宁舟。”
男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醇厚，裹挟着长途飞行过后的淡淡沙哑，音色格外好听。
“这套房子的租客。”
颜清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房东明明说，朝东主卧的租客常年出差，一个月二十天在外飞行，几乎从不回家！
怎么会偏偏今晚回来了！
“我、我不知道你今晚回来……”他手足无措，说话都结结巴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是新搬来的，住北边次卧，我叫颜清。刚刚真的是误会，我朋友要过来送东西，我一时没多想——”
“先回房把衣服穿好。”
宁舟轻声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视线礼貌地偏向一侧墙面，避开了他窘迫的模样。
颜清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衣衫不整，双腿尽数露在外面。他低低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滚带爬冲回房间，反手砰地关上房门。
后背紧紧抵着门板，颜清低头看向自己。
刚洗完澡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绯色，发丝滴落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蜿蜒滑落，没入浴巾之下。
方才莽撞扑进陌生人怀里的触感、对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气，依旧清晰地盘踞在鼻尖、脑海，挥之不去。
“颜清你真是笨蛋。”
他对着空气小声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快速换上干净的T恤和宽松运动短裤，用毛巾胡乱擦干湿发。正当他纠结该如何出去化解尴尬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林乔。
“我到楼下了，你住几层？”
颜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慌乱：“我马上下来接你。”
他推开房门，客厅里已经没了宁舟的身影。黑色登机箱端正靠墙摆放，玄关的皮鞋换成了居家拖鞋，朝东主卧的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缕温暖柔和的灯光。
颜清蹑手蹑脚走到玄关换鞋，准备下楼，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去哪？”
他身体瞬间僵住，僵硬地回头。
宁舟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慵懒倚在厨房门框边。
他换下了外出的风衣，穿了一件深灰色宽松棉质T恤，发丝随意散落，遮住些许凌厉的眉骨，褪去了初见时的疏离冷硬，整个人柔和了许多。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审视。
“啊？”颜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宁舟微微抬了抬下巴，重复问道：“偷偷摸摸的，去哪？”
颜清咽了口唾沫，乖乖如实回答：“我朋友到楼下了，我下去接他，很快就回来。”
宁舟没有多言，低头抿了口温水，下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默许了。
颜清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冲出了家门。
单元楼下，林乔正站在门口驱赶蚊虫，看见他匆匆跑来，当即吐槽：“你怎么这么慢？我在这喂了十分钟蚊子了。”
话音落下，他敏锐打量着颜清通红的脸颊，挑眉打趣：“脸怎么红成这样？洗澡洗缺氧了？”
“别提了，社死到家了。”颜清接过他递来的门禁卡，欲哭无泪，“我室友提前回来了，刚才我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开门直接扑人怀里了。”
林乔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扑人家身上了？半裸出镜是吧！”
“我裹了浴巾！正经裹了！”颜清恨不得捂住他的嘴，窘迫至极，“最要命的是，我还张嘴喊了宝贝！我真以为是你！”
“重点不是这个！”林乔瞬间抓住精髓，眼神八卦十足，“重点是，你新室友帅不帅？”
颜清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宁舟冷冽精致的眉眼、鼻梁那颗温柔的小痣，还有他滚动的喉结、低沉的嗓音。
他喉咙微干，老老实实低声道：“很帅。”
“懂了。”林乔拖长语调，一脸了然，“这下完了。对方要是普通长相，你这事翻篇就忘。偏偏长得这么好看，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社死现场了，妥妥的刻骨铭心。”
“你闭嘴吧。”颜清伸手把他往楼道里推，“上去坐会儿可以，但不准提刚才的事，半个字都不许说。”
两人推门进屋，客厅依旧安静空旷，不见宁舟的身影。主卧的门紧紧闭着，屋内隐约传来行李箱滚轮滑动的轻响。
颜清悄悄松了口气，拉着林乔进了自己的次卧。
“你这屋子怎么没空调？梅雨季住着不得闷死？”林乔一进屋就开始扇风，随即再度八卦，“不过你室友真那么绝？长得超帅？”
“人家住主卧带独卫，常年出差，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生活节奏。”颜清拆开纸箱，慢悠悠整理杂物，懒得闲聊。
“那多好啊，天天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日久生情这不就来了？”林乔挤眉弄眼。
“少脑补，又不是拍偶像剧。”颜清丢给他一本画册，“帮我放书架上。”
两人慢悠悠收拾了一个小时，林乔便告辞离开了。临走时，他在走廊恰好撞见倒水出来的宁舟，礼貌颔首示意。
宁舟淡淡点头回礼，目光却越过林乔的肩头，轻轻落在颜清那扇半开的房门缝隙上，停留片刻，才从容收回视线。
林乔一出单元门，立刻给颜清发了条微信：【你室友是真的顶级帅！而且还偷看你房间，那眼神绝对有戏！】
颜清看着消息，只回了一个字【滚】，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环顾四周，纸箱尽数清空，书架摆放整齐，床头也贴好了那帧《春光乍泄》的海报，小小的屋子终于有了安稳的归属感。
窗外淅淅沥沥又落起小雨，雨珠敲打玻璃，模糊了远处楼宇的灯火。隔壁主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片刻后响起浴室流水的声响——是宁舟在洗澡。
颜清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傍晚的画面：潮湿温热的自己莽撞撞进清冷的怀抱，对方垂眸看他的模样，颈侧被他发丝蹭出的那道浅浅水痕，还有萦绕不散的雪松冷香。
他把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根余热未消。
完了。
他心里默默叹气。
这趟搬家，怕是以后再也没法安稳度日了。
次日清晨，颜清是被饿意唤醒的。
昨夜心绪纷乱，辗转反侧到凌晨才浅浅入睡，梦里尽数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挥之不去。
窗帘缝隙漏进灰白澄澈的天光，一夜阴雨散去，雨后的空气裹挟着湿润的泥土清香，清爽干净。
他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打算去厨房煮一碗泡面充饥。
可刚踏入客厅，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焦香的煎蛋混着烤吐司的醇厚焦糖味，填满了整个屋子。
宁舟正站在厨房灶台前，背影挺拔利落。
他穿一件干净的白色宽松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正拿着锅铲，将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盛入白瓷餐盘。
料理台上摆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旁边是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简单又精致。
颜清的脚步骤然顿住，有些猝不及防。
宁舟闻声侧过头。
清晨柔和的晨光斜斜洒落，一半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一半隐入阴影，鼻梁那颗浅褐小痣格外清晰，温柔了整张冷感的面容。
“醒了？”他语气随意自然，像是早已习惯共处，“做多了一份，不介意就一起吃。”
颜清下意识想推辞，说自己泡碗面就好，肚子却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鸣。
宁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归于平静，看不出分毫情绪。
“谢谢。”颜清窘迫不已，乖乖走到餐桌旁坐下。
宁舟将餐盘推到他面前，又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不知道你喝不喝咖啡，给你热的牛奶。”
颜清伸手接过，指尖无意触碰到对方微凉的指腹，下意识轻轻一颤。
宁舟却浑然不觉，从容落座在他对面，安静优雅地享用早餐，动作干净利落，自带一种温润的分寸感。
吐司外脆内软，溏心煎蛋边缘焦香四溢，口感恰到好处。颜清忍不住轻声感慨：“你厨艺也太好了吧。”
“常年在外吃外卖，偶尔回家，就习惯做点简单的吃食。”宁舟抿了一口黑咖啡，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发问，“昨晚新环境，睡得不习惯？”
一提昨晚的社死场面，颜清瞬间绷紧神经，差点被嘴里的牛奶呛到，慌忙应声：“咳、还好！就是换了地方，有点认床。”
“嗯。”宁舟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不急不缓，“昨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项目临时取消，我提前返程，房东并不知情。你认错人，是正常反应。”
颜清连忙点头道歉：“真的太抱歉了，是我太冒失了。”
“不过。”
宁舟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认真。
“我还有话要说。”
颜清瞬间愣住，茫然抬眸：“什么？”
宁舟微微倾身，双臂轻撑在桌面上，身形缓缓靠近。晨光勾勒出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近在咫尺，清晰可辨。
他眸底盛着浅浅的笑意，直白看着颜清泛红的眼眸，低声道：“你昨天扑过来抱了我，既然要扯平。那我，还没抱回来。”
颜清的耳朵轰地一下彻底烧红，手里的吐司差点脱手，整个人僵在原地：“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在开玩笑？”
宁舟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笃定的戏谑，认真又撩人。
颜清瞬间语塞，无处遁形。他慌忙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牛奶杯，杯壁清晰映出他通红的耳廓，心跳快得离谱。
良久，他才小声嗫嚅：“那、那也不能现在啊……我还穿着睡衣。”
宁舟看着他窘迫羞涩的模样，微微退身坐直，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轻，是从喉间溢出的温柔气音，却瞬间舒展了他周身所有的冷硬疏离，温柔得不像话。
“先记着。”他淡淡开口，“你欠我一次。”
颜清不敢再接话，埋头飞快解决早餐，耳根的热度迟迟退不下去。
用餐结束，颜清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宁舟没有阻拦，静静靠在厨房门框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今天下午飞上海出差，大概一周回来。期间房子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他拿起手机：“加个微信吧，房东的群里也有我的账号。”
颜清手上沾着水珠，匆匆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对方的备注简单干净——宁舟。
头像是一片深邃静谧的深蓝大海，干净清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好，一路顺风。”颜清轻声道。
宁舟微微颔首，转身回房收拾行李。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干练西装，打理好头发，拖着黑色登机箱走出房间。精致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矜贵。
路过厨房时，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忙碌的颜清身上，轻声丢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昨晚蹭在我颈侧的水痕，我后来洗掉了。”
颜清一脸茫然：“啊？什么水痕？”
宁舟没有解释，只淡淡说了句“我走了”，便轻轻带上房门，彻底离开。
颜清站在水槽前，愣了足足五秒，才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昨晚自己湿漉漉的发丝，蹭在他脖颈上的那道水渍。
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还特意提了一句。
冰凉的洗洁精泡沫覆在掌心，却压不住脸上汹涌蔓延的热度，滚烫得惊人。
手机铃声准时响起，依旧是林乔。
“速速汇报！今早和帅哥室友碰面没？社死后续来了没？”
“碰面了。而且他刚又出差了。”颜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散的羞赧。
“他提昨晚的事了？”
“他说……先记着，让我欠他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哈哈哈哈秋后算账！我就知道他对你绝对有意思！颜清，你这下彻底栽了，等他出差回来，绝对有故事！”
“你别瞎脑补。”颜清无奈反驳。
“我才没有！”林乔笃定道，“你等着看吧，这缘分稳了。”
颜清挂断电话，望着窗外彻底放晴的蓝天，澄澈明亮。玻璃映出他的侧脸，嘴角竟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连忙抬手压了压嘴角，强行收敛心绪。
一周时光转瞬即逝。
宁舟返程的那天傍晚，颜清特意下厨做了一盘可乐鸡翅。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只觉得对方当初温柔为他做早餐，自己理应好好回礼，算是弥补初次见面的尴尬，也算是一份真诚的答谢。
电子锁熟悉的指纹解锁声响起时，他正将最后一块鸡翅整齐码放在白瓷盘中。
宁舟推门而入，一身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纸袋。抬眼看见餐桌上温热的饭菜，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欢迎回来。”颜清努力稳住语气，故作自然，“没什么好菜，做了点晚饭，谢谢你上次的早餐。”
宁舟将手里的纸袋放在玄关，换鞋走近餐桌。他没有先看饭菜，目光直直落在颜清脸上，温柔专注。
颜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宁舟将纸袋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给你带的伴手礼。”
颜清疑惑拆开，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手工曲奇，还有一瓶浅黄透亮的蜂蜜柚子茶。
“上海老字号的柚子茶。”宁舟淡淡解释，“上次你说话有点沙哑，应该是嗓子不舒服。”
颜清捧着温热的礼盒，指尖触到带着余温的瓶身，心头骤然涌上一阵细密的暖意。
原来他随口的状态，对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宁舟。”颜清抬眸看向他，眼神认真，耳尖微微泛红。
“嗯？”宁舟抬眼望他。
“你之前说的，要抱回来扯平。”颜清轻轻抿唇，鼓起勇气抬头，“要不就现在吧，省得我一直记着欠你东西。”
宁舟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抬眸看向青年泛红的眉眼，澄澈又直白，安静沉默两秒，缓缓起身。
绕过餐桌，走到颜清面前。他微微弯腰，抬手轻轻环住青年单薄的肩膀。
拥抱很轻，很克制，温柔得恰到好处。
雪松冷香再度笼罩而来，混着他旅途归来的清浅风尘气息。颜清后背贴着他温热的掌心，心跳骤然失控，砰砰作响。
短短数秒，宁舟便从容松开手，后退半步。
“好了。”他轻声道，“扯平了。”
颜清垂着眸，脸颊滚烫，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久久无法平静。
宁舟坐回座位，夹起一块可乐鸡翅细细品尝，片刻后抬眸，眼神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味道很好。不过下次想还人情，不用选这种方式。”
颜清茫然抬头：“那用什么？”
暖黄的灯光落在宁舟精致的眉眼间，那颗浅褐小痣温柔闪动。他看着眼前羞涩腼腆的青年，语气慵懒又温柔，字字清晰：
“慢慢想。反正，你还会欠我很多顿早饭。”
颜清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起眉眼，清甜的笑意漫满脸庞。
窗外沉寂多日的蝉鸣骤然响起，清亮热烈，穿透晚风。
闷热温柔的盛夏，属于他的心动，从这一刻，正式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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