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多雨轻愁

4、小老头的和平由我来守护！ 痞帅大

　　老旧的风扇还在转个不停，发出的杂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小老头打呼的声音时低时高，混着摇椅晃动时的声响，居然让本来紧绷到极点的氛围变得有些安逸。
　　还有点容易让人犯困。
　　江意然打了个哈欠，看着本来嚣张至极的一群人居然被他这么一挑衅还能如此气定神闲。他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时候按照他的剧本，粉毛应该立马起身然后一脚把旁边的凳子踢到他脸上。在他分神的时候其余手下齐上阵，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却没料到他伸手如此矫健，一拳干碎飞来的木椅子，然后抓住后来冲上来的小卡拉米们的脚踝，流星大摆锤似的一个个丢出窗外。最后在和大BOSS粉毛恨恨哈嘿啪打打打直接KO对手，然后就把那个被抢了机子的少年收成小弟。
　　.......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眼前一群不良青年看上去完全没有要给他一个表现机会的意思。
　　这岗站的，比思源门口的保安老大爷还尽职啊......
　　江意然向来不是一个急性子，此时却也有些不难烦了。刚想继续说点什么，身后的庞寻志却先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要打就赶紧的啊，杵在那不动算怎么回事？”
　　江意然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还以为是什么江湖好汉呢，原来是纸老虎啊。”
　　他清楚地看见一旁的绿毛有了动作，似乎本想冲上来但被发现了，粉毛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他一脸愤恨，但却不再冒然出手。
　　江意然挑眉，老大威望还挺高。
　　只不过就只有放狠话的本事，这小弟是怎么收到的，他倒是有点想请教一下。
　　“有事儿没事儿啊我还要上号呢！没事别挡着我打游戏！”庞寻志见对面一直不为所动，又仗着前方的哥儿们貌似挺牛的，说话渐渐硬气起来。
　　“就是啊仗着人多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这些平平无奇路人甲吗？”
　　“兄弟你这说法......随便啦反正就差不多这么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们多不好惹的，只会嘴上装腔作势就少来这扫小爷的兴！”
　　“赶紧让开啊我们这位爷还要登鬼出呢！”
　　“兄弟你也玩鬼出？”
　　“昂，我七星道长呢。”
　　“哎呀那可巧了我也玩道长，哎咱俩加个微信呗......”
　　两人已经完全忽视了面前的一群混混，甚至还拿出手机交换起联系方式。江意然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人怒骂着冲上来的声音。
　　随即余光里出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一张飞来的板凳。
　　虽然和他想象中有一点偏差，不过还好剧情顺利推进了。江意然当机立断转过身，右脚后移一步微微下蹲，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向他冲过来的绿毛，手上已经酝酿好了格挡和一个绝杀上勾拳。
　　还有三秒，请玩家做好准备。
　　三，
　　二......
　　江意然的瞳孔骤地一缩，然后眼睁睁看着椅子哐的一声砸到了马上就要对自己出手的绿毛背上。
　　绿毛应声倒地，趴在地上嘶嘶的吸气。江意然姿势没变，只不过把疑惑的目光从地上的绿毛挪到了几步远处一脸平静的粉毛脸上。
　　然后大脑飞速旋转，得出了两种最合理的解释。
　　“看我干什么？”粉毛交叉着手臂环在胸前，注意到他的视线啧了一声，“怕我搞偷袭？”
　　第一种排除。
　　江意然收起微微上扬的嘴角，转而换了一副颇为严肃的表情。直起身后向粉毛走了几步，在他面前一米左右站定。粉毛一脸无语的往后退了两步，想在这看起来人格分裂的二傻子说话前解释自己刚才仿若装逼失败的一番操作。
　　“我妹叫我让他们在外面......”
　　可惜失败了。
　　“这位同学。”江意然一脸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什么新闻联播上过班。
　　哇塞。
　　你叫他同学？
　　庞寻志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刚和一个微信昵称为江江江江的人交换联系方式，手机还没来得及收回口袋里。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已经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主角的思路总是异于常人，江意然的下一句话让场面已经不能用沉默来形容了。
　　“我知道你仰慕我，人之常情。”江意然忽视粉毛在一旁一连吃了屎的表情，闭眼扶额，叹了口气，“只是我们今天才见过一面，你就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我真是......”
　　随即他将头夸张地转向一边，继续说道：“不敢接受你的心意啊！”
　　死寂。
　　啊不，
　　惊天地泣鬼神。
　　鹿长醉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说话就不能说快点！
　　他强压心中的怒火，江意然还在背对着他检讨自己这该死的魅力，鹿长醉把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用力扳了回来，江意然帅气的脸一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眼睛眨了眨看着他。
　　鹿长醉脸色难看了一下，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后院，有块空地。”
　　江意然为难了一下，眼神飘向其他地方，“这么快就表白吗，可是我还没想好......”
　　本来还想拉人出去好好说话的鹿长醉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吐血。
　　“你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朝着江意然吼了出来，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憋屈。“我他妈到底什么时候说过对你有意思？！”
　　江意然装出一副受惊小仓鼠的表情：“就现在。”
　　......
　　忍不了了。
　　对不起玉儿，哥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给我出来，单挑。”鹿长醉恶狠狠地松开江意然的卫衣，衣领子皱巴巴的，看上去很欠揍。
　　“鹿哥，我们不上吗？”绿毛弓着背在一旁小声询问。
　　这个看起来也欠揍。
　　“鹿哥？”江意然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把衣领子扯平，“哪个Lu啊？”
　　这个看上去，最，欠，揍。
　　……
　　“你们谁先上啊？”江意然吊儿郎当地站在树下问道，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屑。树冠有些秃了，阳光从空隙间照下来撒了他满身，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物理层面的，鹿长醉眯了眯眼，心里想着这家伙不装一把浑身难受是吧。
　　“我说了，单挑。”鹿长醉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江意然慢悠悠向后靠到了树干上。“啊？可是我喜欢一关一关来。”他不满地嘟囔了几句。
　　没有冰箱！
　　“没事鹿哥，就这种只会打嘴炮的小子，你亲自出马简直是自降身份。”黄毛在一旁捋了捋头发，随后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笑的很灿烂，“交给我们就好！”
　　“滚，玉儿说了让你们在外不许打架。”鹿长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玉儿说这话的时候你好像是主犯吧。”黄毛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
　　几分钟后，鹿长醉坐在刚才被他一脚踢飞的板凳上，生无可恋地看着院子中央一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热血青年。
　　你们随便吧。
　　“这才对嘛。”江意然伸了个懒腰走上前，活动了一下胳膊，“来吧，给你江哥展示一下你们彩虹帮的实力。”
　　“你他妈说谁彩虹帮？！”黄毛吼了一声冲上去，右手蓄力。
　　江意然侧身轻松躲过，拳头落了个空，顺势拉着他伸到面前的手臂往前一拽。黄毛被拽了个踉跄，稳住身体后迅速转身，江意然等候多时，在他的脸转过来的一瞬间用一个上勾拳早早结束了第一回合。
　　鹿长醉在一旁扭过了头，右手抵着额头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江意然往他那边撇了一眼，觉得有点好笑。
　　还狂！看看你带出来的小菜鸟！
　　接下来江意然用大概几分钟的时间，以同样的方式速通了红橙绿蓝几人。轮到紫毛的时候，鹿长醉看起来好像有了点自信，把头转了回来，支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向他们这边。
　　呦。
　　小boss啊。
　　江意然稍微认真了一点，看着一脸凶相走到他面前的紫毛。
　　“凯轩，”紫毛声线低沉，盯着他伸出手，看得江意然有些不自在，顿了一下后又开口：“你练的是俄拳？”
　　江意然一惊，仅凭自己这两下随便学的三脚猫功夫居然就能看得出拳种，看来这家伙的确不简单。
　　“喂。”凯轩伸出的手动了动，江意然反应过来后连忙握了上去，也报上自己的名来，“江意然。”
　　“江意然？哪个yi啊？”
　　江意然注意到紫毛问他的时候语调有些上扬，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他刚想回答，却看到不远处鹿长醉一脸玩味的表情。
　　啊，明白了。
　　想起自己之前的话，江意然用一种更加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人，用力撤回了手。
　　没想到看起来老大粗的大小伙儿，想的居然还挺周到，抓着机会就给他鹿哥报仇了。
　　江意然还在愣神的时候，凯轩已经朝他出手了。拳很快，他来不及避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这一拳力道很足，江意然被迫后退了几步。凯轩乘胜追击，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江意然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只能勉强用手臂挡在面前格挡，心里咬着牙骂了一句。
　　靠，哥们儿你来真的？！
　　凯轩的拳不像前几个人一样毫无章法，一看就是典型的街头混混。他出手井然有序，虽然出拳速度快到离谱，却给人一种刻意放水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在逗小孩。
　　江意然毕竟不是专业的，只不过是被江异然揍得多了顺带着学了两招。真碰上像凯轩这样的练家子还是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正当他内心纠结要不要拉下脸叫停的时候，凯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直直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好机会！
　　江意然抓住机会拳头直冲对手腹部，结果人家连一个多的眼神都没给，条件反射般握住了他出拳的手，还在直勾勾盯着原来看的方向。
　　江意然试着挣脱了一下，没成功，这老兄力气大的惊人。他索性放弃，好奇地朝他看的地方扭头望去。
　　鹿长醉站在凳子旁，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后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和凯轩打了个手势。凯轩朝他点点头，手一松把江意然扔到一边，向鹿长醉走过去。
　　江意然捏了捏发红的手腕，看着凯轩接过鹿长醉的手机说了几句话，之后又马上把手机还给鹿长醉。
　　“这怎么打一半退场了呢，如此没有竞技精神。”从一开始就跟出来看戏的庞寻志走到江意然旁边和他闲聊起来。
　　“啊。”江意然敷衍了他一句，看凯轩又回来了，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把庞寻志赶到一边，活动了几下准备再次迎战。
　　“哎不是”庞寻志本来还想骂他几句，面前突然多出一片阴影，他回头向上看了一眼，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呃......”庞寻志顿了两秒，然后果断沿水平方向匀速移走。留下凯轩和江意然大眼瞪小眼。
　　江意然刚打算出手，凯轩对他做了个停的手势。“今天不打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他抬手指了指鹿长醉的方向，此人也看着他们，身边站满了其余的几人，看起来正在等他。“鹿哥让我来告诉你，我们认输。”
　　“啥？”江意然有点搞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不过凯轩没给他追问的机会，自顾自走了，独留他一人在风中凌乱。庞寻志见凯轩走远了才敢上前问他，“唉那大块头和你说啥呢？咋这就走了？”
　　“呃......他说他们......老大和我认输。？”江意然刚说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傻了。
　　“蛤?你刚不还被那大块头打成孙子了吗他......们老大还和你认输啊？”庞寻志一脸震惊。
　　“就是啊他都给我打成孙子......你说什么屁话！”
　　江意然虽然心里清楚他的确不是凯轩的对手，但刚才那一场也绝对不可能看起来像被打成孙子那么惨烈，庞寻志纯属夸张。
　　“哦哦哦抱歉抱歉...”庞寻志嘿嘿笑了两声，对江意然完全没有对救命恩人的自觉，“我这个人说话属于偏写实风。”
　　“你他妈是不是对写实风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江意然瞬间觉得自己今天这个人算是白救了，指着庞寻志恶狠狠地说：“虽然我打不过那个大块头，打你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劝你放尊敬点。”
　　庞寻志做了个明白的手势，然后手动给自己的嘴拉上链子。
　　这还差不多。
　　“哎我去！”庞寻志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向后门冲过去，“老子交了三个小时的钱呢要没时间了！”
　　江意然：“.......”
　　少年你拉链崩了。
　　随即慢悠悠跟进了店。
　　算了，江意然望着不知什么时候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
　　今天也成功守护了汀城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