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林忧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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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楚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赌桌间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张叔。她抬脚轻轻踹了踹他的小腿，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喂，这么晚了，我要走了啊。”
张叔正忙着招呼客人，头也没回，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算是默许了。温楚翻了个白眼，转身朝出口走去。
华赛的大门连通着温家的私人停车场。这片停车场需要同时通过人脸识别和指纹验证才能进入，安保森严，没那么容易被查到。但麻烦的是，她的校服还放在小文那里，必须按原路返回换好才能出去。
温楚回到房间，背对着镜子重新套上校服。少女的侧脸在垂落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镜中倒映出她精瘦的背影，脊背两侧的蝴蝶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又落下，像一对正在缓缓扇动的翅膀。
换好衣服出了房间，小文还坐在收银台前埋头写着作业。温楚走过去，手肘撑在台面上，手掌托着脸颊，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怎么，明天不用上学？”
小文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把作业收了起来：“反正我不去也没关系，我要看店。”温楚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温和：“多去学校有好处的。”说完，她走到店门口，回头摆了摆手，便推门出去了。
刚踏出店门，一阵凉风迎面扑来，发丝被吹得贴在脸颊上。温楚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二点了。她烦躁地皱了皱眉，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林忧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温楚原本紧皱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松开了，她飞快地按下接听键，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接得这么快。
“喂。”温楚率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林忧凡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软软的，像被热水泡过一样：“喂？听到了吗？”
“嗯嗯嗯，听到了。”温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她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
林忧凡在电话那头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到车声，不由得问了一句：“温楚，你在外面吗？我听到有车的声音。”
温楚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无声地咧着嘴笑，那模样要是被旁人看到了，八成会觉得她是个傻子：“嗯，在外面。怎么了？”
“没回家吗？你先到家再打电话吧，外面很危险。”林忧凡坐在床边，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毛巾还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得纱窗轻轻作响。
温楚想了想，离自己家确实还有一段距离，便应了一声：“嗯好，那我先挂啦，到家回你。”
“好。”
等林忧凡挂了电话，温楚切到另一个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华赛旁边的十字路口，快过来接我回去。
发完消息，她便靠在路边的路灯下，低头刷着手机等人。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无息地滑行至她面前。车身在路灯的照耀下泛着幽深沉敛的光泽，流畅的线条如同一位身着礼服的绅士，低调而矜贵。车轮停稳的那一刻，连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车内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一位女生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姿态闲适地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陈廿，你怎么才来？”温楚一边抱怨着，一边弯腰钻进了车里。
被唤作陈廿的女生闻声抬起头来。车内光影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眼角那颗泪痣半掩在垂落的刘海间，若隐若现。
“来接你你还不乐意？”陈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换燕汐或刘早杏，你看她们会来吗？”
温楚被噎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不会。
陈廿的目光在温楚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忽然落在了她脖颈处那抹突兀的红印上。她眉心微微一蹙，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痕迹。
“我姐弄的？”陈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楚叹了口气，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语气里满是无奈：“嗯……你能不能跟你姐说一下，让她以后别老来打扰我？有时候真的很烦。”温楚不耐烦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现在和陈廿住在一起。原因说起来也简单——她妈让她住校，而陈廿家离学校太远了，几乎横跨了北城的一个区，每天上下学光是通勤就要耗掉大把时间。更何况陈廿嫌学校宿舍的床板太硬，干脆拎包入住，直接搬到了温楚这儿。
温楚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面有多离谱。
那天她打开家门，就看见陈廿靠在门边的墙上，眼镜滑到鼻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冲她挑了挑眉：“嗨～美女。”
温楚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然后一把将陈廿从门口的台阶上推了下去，再次关上了门。
她靠在窗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没办法啊……刘早杏和燕汐好像已经同居了。
思绪飘着飘着，车就到了她们住的公寓楼下。温楚刚下车，便拨通了林忧凡的电话。铃声响了两秒，那头就接了。
“喂，忧凡，我到家啦。”
站在一旁的陈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温楚——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林忧凡躺在床上，接电话前刚做完两套卷子，困意已经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倦意：“上午的那些人你也知道是——”
“等一下，我旁边有人。”温楚打断了她的话。
紧接着，林忧凡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上楼声，然后是房门被关上的闷响。
“好啦，你继续讲。”温楚靠在门后，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声音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林忧凡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嗯……上午的那些人，家里都很有钱。我小时候，我爸经常找他们借钱。你也知道，借钱容易还钱难。”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自嘲，“我爸拿着那笔钱去赌博，运气本来就不好，后来……又染上了毒品，欠的债就越滚越多了。”
林忧凡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某个虚无的点上。
“所以我才要去还钱。嗯……我这个破事，学校里的人基本上也都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所以告诉你也无所谓。”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像是想把这件事说得轻松一些。
温楚在这头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靠着门框变成了坐在地上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手机紧贴在耳边。林忧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温楚听着，胸口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
“林忧凡，累不累。”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忧凡的鼻头忽然有些发酸。说实话，她身边只剩自己和爷爷了。爷爷年纪大了，她不想让他为自己操心，所以这些话她从不对任何人讲。她对着话筒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
“睡吧。”温楚的声音有些哑，她坐在地板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两人互道了晚安，挂了电话。温楚在地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拿上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她整个人沉进浴缸的热水里，双腿微微蜷起，水面没过锁骨，只露出鼻子以上的半张脸。热气氤氲中，她闭着眼睛慢慢想——林忧凡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大概，背后一定还有更多她没有说出口的事。但温楚没有追问。林忧凡不说，就是不想说，她会自己慢慢去挖。
泡着泡着，她几乎要在浴缸里睡着了。直到门外传来陈廿的敲门声和毫不客气的催促：“温楚你洗澡死里面了？洗个澡都快一个小时了，你身上发霉了？”
过了一会儿，温楚打开门，头上盖着毛巾，二话不说把陈廿推进了浴室：“滚滚滚。”地板太滑，陈廿“靠”了一声，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啃泥。
温楚走进房间，也不管头发还在滴水，径直往床上一倒。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早杏的电话。
“喂？”刘早杏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和明显的不耐烦。
温楚没理会她的语气，开门见山地说：“我登一下你的信息网，有点事。”
电话那头的刘早杏清醒了几分，从床上撑起身来：“你登那个干什么？”信息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东西。那上面储存着几乎所有人的资料——明星、财阀、普通素人，身份背景、年份记录、黑料传闻，应有尽有。撑起刘家产业的重要支柱之一就是这个信息网，因此刘早杏对任何动用它的请求都格外谨慎。
温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她语气平淡：“你帮我查个人，早点给我。”
刘早杏太阳穴跳了跳，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耐着性子问：“现在？”
“不然呢？”温楚答得不以为意。
刘早杏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有事明天说。”没等温楚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楚盯着被挂断的屏幕，愣了两秒。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出了神，连头发什么时候干透了都没注意到。林忧凡……她的过去，到底还有什么呢？
温楚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不就好了？睡觉。
她吹干头发，收拾好自己，躺进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林忧凡，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