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重彩画春风》冷邪魅

2、慌张 师父正指着

　　师父正指着一个粉色灯笼，确切讲，是指着粉色灯笼上那个赤裸上半身的妖冶男子。
　　我微张大双眸，不免有些震惊：师父指着的这画上男子，衣裳脱到了小腹，要脱不脱的……
　　胸肌超级大，我很好奇，他是吃了什么？
　　小贩拍着胸口，鼻孔里哼气，“一两银子，那上边的画可都是我亲自画的，你们买的。”
　　话还没说完，只见小贩瞟过精致图，突然眼睛一睁。
　　啊一声惨叫。
　　小贩趴在灯笼上一个一个细看，他的脸越来越涨红，看起来像是生气的红。
　　他咬着手指，抖着嘴唇：“亲娘耶，还真是狗男女，奶奶的你个死作画的竟然敢骗我，当大爷是收破烂的，什么狗屁烂画也敢卖给大爷，奶奶的，怪不得便宜得要死，还说什么晚上卖最好，合着在戏弄大爷我。”
　　“退货退货，我要退货！”念叨了一大段话的小贩抱起灯笼语气一变，他一脸兴奋就跑。
　　他在半空虚蹬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只是在白跑。
　　当然是我抓住了他。
　　小贩抬起头看到我，贼一般的眼珠子一定，便全身蔫了。
　　他换作一脸和善：“好汉原来是个江湖人，小人又没卖好汉这见不得人的画，也没得罪好汉，好汉抓着小人做什么呀。”语气软了几分。
　　我疑惑问：“你刚才不是说这画是你自己画的吗？”
　　小贩哎一声，嘀咕了一会。
　　“那我还能说不是我画的吗……嘴长在我身上，我还只能说一种话了！”
　　“那你买画时没看画吗？”我又问。
　　小贩眼一定，精神十足：“我当然看了，但那时不是这个样子，就是很正常的山水画。”他说的飞快。
　　哦？我更奇怪了。
　　“画上的颜料特殊，应该是画了多层，通过的光影不同看的内容也不同。夜间和白日看的就不一样了，尤其夜间灯光下，不同光影看到的也是不同的画面。”一旁的师父端详着，慢慢开口。
　　师父又继续道：“笔锋精湛栩栩如生，作画的人一定是个行家，多层画的颜料特殊昂贵，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到这种颜料。”
　　说着师父抬眼看向小贩，面上几分兴致，“卖你画的人不仅是个行家，还是个闲情雅致不缺财银的人，这样的人，为何会将画卖给你？”
　　小贩想到什么，嘴皮子一抽：“那粉衣公子看着是挺有钱，但你要问他为何卖给我，这我哪知道？反正他的画很多，卖的也很便宜。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要是见了他的人，他的头发，那才叫怪。”
　　倏然，师父眼神一变，紧盯着他：“哦？哪里怪了？”话里有一丝慌乱。
　　语气不寻常，我看向师父。
　　“他的头发，是火焰一般的红。”小贩说着嘴一顿，贼眼珠子一转，堆起满脸虚伪的笑：“你问这么多是想买画？那可不好买。”
　　我看向小二：“为什么不好买，你不是要去退货吗？”
　　“春风，走了。”师父喊到。
　　我松开小贩。
　　小贩跑的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回头：“说别人奇怪，我看你们俩才奇怪，一个大男子不男不女的包着头发……脑袋还能犯风湿？！”
　　“师父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他？”
　　“问他做什么？”简单几字。
　　师父背着手，长长的黑发如杂草一般野蛮生长，不知为何，看着师父的背影，我脑海里却出现“落寞”二字。
　　“春风以为师父很喜欢那画。”
　　过了片刻。
　　“我是很喜欢，不过喜欢不代表就要拥有。”师父话里好像有些叹息。
　　想到刚才小贩说了作画人是红发后，师父慌乱的神色，我不禁摸上头顶的红布。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不是黑发的人，春风还以为只有春风的头发不是黑色的。”
　　师父也是因为红发二字变了神色吗。
　　片刻，我才听到师父轻轻嗯一声。
　　我听不出师父的情绪。
　　此刻师父的背影很沉默，沉默的苦闷。
　　我低下头。
　　看到了什么？
　　是我的黄色草鞋，本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是分明一双洗的发白又灰尘仆仆看不出颜色的草鞋，还扯着草丝。
　　突然，男子闪现在我脑海。
　　心里有些闷，我抬起头，脱口而出：“春风觉得，我和师父不适合这热闹的地方。”
　　师父脚步不停，仍然往常的节奏，“谁说不适合？我们最适合！”
　　那个男子在我脑海一闪而过，我脱口而出。
　　“师父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话落，我的脸瞬间发热，双手湿润不由握起，我的心跳有些快。
　　背影，停了。
　　刹那，我心虚地低下头。
　　一股无法抗拒的紧张无措，慌张……我只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头顶，传来熟悉的热度。
　　是师父。
　　“为师当然喜欢春风这样的少年了。”
　　我知道师父是在玩笑，但我心却跳的更快了，咚咚咚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
　　指尖抓着掌心，我压着满腔欣喜，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好久。
　　我才出口：“师父为……为什么喜欢我这样的。”
　　满怀的羞涩，我不敢抬起头，怕师父发现我的脸红。
　　几乎是同时。
　　师父放下手，“嗯？当然是因为春风既年轻又美丽呀。”
　　我的心，刹那冰冷，脸上热，也慢慢消失。
　　年轻美丽，只如此吗。
　　我知道是在开玩笑，但。
　　“那要是比春风更美丽更年轻的人出现，师父就不喜欢春风，喜欢他了吗？”我低声问着。
　　“嗯？怎么问这样的问题，在为师心里春风就是最美的。”
　　师父笑着，转过身迈起了脚步。
　　我机械地跟随，迈着脚步。脚上的步履草鞋映入我的眼里，我的心，却不安了。
　　眼皮一跳。
　　她？
　　脑袋一声嗡。
　　“……我刚才看到一个特别特别好看的公子，他穿着一身银衣，高贵至极。”
　　我目不转睛盯着师父的背影。
　　“哦”。师父只说了一个字，再无多言。
　　可我的心里，仍然不安。
　　他？她？
　　我的身边，一直只有师父。
　　他问的，是她。指师父吗？
　　师父，他说的是你吗？
　　想着，我的心，越来越乱。
　　“他的银衣很美丽，他的鞋子上镶着珍珠，很美丽的珍珠，我……”
　　他比珍珠还美丽，师父认识他吗？师父会。
　　会喜欢他吗？
　　“嗯？就算他脚趾上镶嵌着珍珠，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师父疑惑着。
　　听语气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珍珠，是个美丽的人，是个问着“她”的人。
　　深吸一口气。我下意识靠近师父一步。
　　“师父，我们回去吧，这热闹的地方，春风已经看完了。”
　　师父转过身，敲在我的脑袋上。
　　“看完？我们才刚来，还有好多呢。”
　　“还有很多热闹、新奇等着我们呢！”
　　我知道我说不过师父。
　　“师父，那个珍珠，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没准，师父还认识。
　　“什么珍珠，我没看到啊。”师父环顾一周。
　　片刻，师父一脸恍然大悟，欣慰地摸上我的脑袋。
　　“原来是那个什么期到了。”
　　什么期？我干笑。
　　“春风长大了，如果春风真的很喜欢珍珠和银衣，那以后，师父送你一套镶了珍珠的银衣。”师父若有所思。
　　“师父不骗我吗？”我敷衍。
　　“当然不。”师父一拍我衣肩。
　　不过很快收回。“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确实，师父从来不曾骗过我。
　　“现在可以走了吧。”
　　“嗯。”
　　我脚步习惯地跟上师父，永远一步不远一步不近。
　　可心底，却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恐惧。
　　初入江湖，我感受到的，不是热闹。
　　是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