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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牧天暧的阴谋 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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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六楼下来的时候,在楼道的门口遇到了一个拿大包小包的女子,那些东西显然使她上楼很吃力。
我站在阴影里微微叹了口气,迎上去问:“小姐,要帮忙么?”
女子闻声抬头看了我一眼,俏丽的脸上染了一层羞涩的红晕,低声说:“啊……可以么?那,麻烦了。”
于是帮她提了东西,走上六楼,在一道防盗门前停下。女子一边匆忙的掏出钥匙,一边对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丈夫不在家,这些东西只好自己来拿,真是麻烦你了。请进吧,喝口茶再走。”
一个孤身的女子居然对一个陌生的男人说出“丈夫不在家”的话。
我笑了笑,摇摇头,说:“不方便打扰呢,请回吧,再见。”我们不久后会再见的,那时,你一定希望今生今世都不要遇见我才好。
转身下楼,女子清甜的“谢谢”从身后追来。
我走在一排排高楼之间的冷风中,苦笑着:牧天暧,你又何必呢?
幽静而略显昏暗的小径,直到在暮秋的萧瑟中冻麻了双脚,飘飘洒洒的细雨才送来走进巷子的两人的对话。借着巷口的灯光,可以看出那是一个身材健美的男人和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相依相偎在一起。
“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声线清晰而温存。
我的神思在刹那间恍然,曾几何时,他也曾,这么对我说过一句,笑容宠溺而温暖。
“我担心你嘛,万一你又把我丢下怎么办?”女子笑嘻嘻的说,语气里全无责怪之意。
“怎么会,我会永远陪着你。”男人伏在女子的耳边说,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勾勒出浅浅的笑,纹路里溢满了幸福。
我的唇角上扬。
是么?你有机会永远陪着她么?
我冷得有些僵直的声带被胸腔中的热气带动的发出有点沙哑的声音,“晚上……好啊……”
男人的脚步一滞,认出灯光残影下的我,神情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女子却开口了,她对牧天暧说:“暧,他就是那个我和你说的帮我提东西的人。”
似乎是在外人面前被丈夫搂着很不好意思,她挣了一下牧天暧的臂弯,但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牧天暧苦笑着看我,问:“你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和欧尼么?”
听了这话,我脸上原本僵直的笑容显得越发有些阴冷。
“不是我,是族规。触犯了它,我只能动用自己的权力。”
牧天暧的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我记得这个动作,三年前斩杀梦魅的时候,就像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那时他的对手是梦魅,而现在是我;那时他怀里的是伤痕累累的我,而现在是他深爱着的欧尼。
“那么,现在你有多少把握抓住我呢?印象里,一直是我比你更强吧。”
欧尼听的糊涂了,她仰起脸来,不明所以的问:“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啊?”
“是么?你亲爱的暧没有告诉你他是什么人吗?”我无不嘲讽的说,眼神凌厉的射向欧尼。欧尼被吓坏了,缩在牧天暧的怀里。牧天暧的目光也毫不客气的向我射来,说:“你一定要遵循那个腐朽的族规么?还是真如飘树所说,你就真的那么想往上爬,在北地一呼百应,耀武扬威?”
“飘树啊,还真是个多嘴的家伙。你知道是谁告诉我你和欧尼躲藏的地点的么?就是他,澹台飘树啊。”我哥哥的冷笑着,十分满意的看着他的脸色变的苍白。“我想,被好友出卖的滋味一定很痛苦吧。”
瞧,我多善良,现在还想着他的痛处,却没人考虑过,我在听到“你就真的那么想往上爬”时的心情会怎样。原来坏人会受到如此冷落。
欧尼似乎听懂了一些,她的脸通红,急切地问:“这些年,你一直带着我不停的换居住的地方,原来就是在躲他们?”
“对不起……”
“暧……”
“对不起……我……不是人类……”牧天暧抚着欧尼的脸庞,让她对着自己的眼睛,像看着稀世的珍宝,生怕弄坏一点点。“我对你隐瞒了我的真实身份,其实……我是北地的猎魔者,是翼族,不是……人类。”
他说着,闭上了双眼,周身散发出青蓝色的光辉,牧天暧的背上生出一双洁白的羽翼,墨黑的瞳孔也变成了深邃的重瞳。
欧尼瞬间惊呆了,她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滑过俊美如天人的脸庞。
“原谅我,欧尼,我是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不再爱我,我……”
“那么,他是来抓你的么?他要把你抓回去,和我分开始是么?”欧尼突然反抓住牧天暧的臂膀惊慌的问,又用惊恐的眼神看向我。
我睥睨着,眼底只剩下不屑,“才意识到么?牧天暧是北地最优异的后起之秀,但是遇到你之后,他放弃了所有的荣耀,甚至违反了族规和你这个人类女子在一起,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欧尼,你的出现,毁了牧天暧光明的前途。如果没有你,他或许已经是擒魔魁了;如果没有你,他就是北地万人瞩目的英雄;如……”
“够了,牧天棠色!”牧天暧一声怒斥,我被吓得一怔,闭了嘴。但这些话已经达到了我预期的效果。欧尼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那镀着灯光暖暖黄晕的液体,把我的眼睛晃得生疼。
“暧,你……你和他回去吧,是我……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你走吧……走吧……”
泣不成声的转身,欧尼飞快的跑向巷口。不等如同五雷轰顶的牧天暧追出去,我脚下一滑,几起几落向欧尼扑去,但在堪堪要碰到她衣角的时候,牧天暧的法杖已经直指我的背心,我只好扭腰向一旁闪去。右手指甲狭长,在他的手臂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五道抓痕。
牧天暧忍痛抱住欧尼,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欧尼挣扎着,最终还是痛哭起来。在他最爱的人的怀里,真幸福。
“欧尼,别离开我。”
“但是……但是……”
“没有但是,回北地的话,根据族规我就死定了,何况牧天棠色从没有想过要放过我。”
欧尼在他怀中颤抖起来,“不……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着……”我用手帕擦着指尖的血迹,冷冷的笑,“没错,根据族规你是死定了,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放过你。”
“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拿着手帕的手一颤,我眉眼一抬,“是么?”
“你明明知道,禁棠之乱之后,北地已经不是过去的北地了,和修吉的光芒不在,圣主的心不再宽宏,北地的猎魔者比魔兽还要横行,北地不再值得我们去守护了。”
“那又如何?”沾血的手帕落在地上,“我说过,触犯了族规,我只能动用自己的权力,抓你回去。我现在,可依旧是司法掌使。”
“好吧。”牧天暧的法杖指向我,那种口气,带着奋恨中的无奈,“你来试试是否能将我抓回去。”
我摆摆手,说:“不急,哥你想好了,也要拉着欧尼送死么?”
欧尼急忙按住牧天暧将启的唇,轻轻的说:“暧,是生是死我都跟着你,只求不要再把我们分开。”牧天暧温柔的吻了吻她得指尖,目光坚定的看向我:“听到了么?你不可能再把我们分开。”
我一耸肩,“那就只好一起去送死了。”
“别忘了,你的法力全是我教的,赢得了我么?”牧天暧冷眼看着我。
我此时倒是十分悠闲地倚在墙上,“所以我不会和你硬碰硬啊,看看你的手臂。”
此时在那伤口之上,殷红的血液已变成了令人生厌的紫色,“你居然用毒!?”
“‘你居然用毒!?’”我学着他不可置信的口气,笑吟吟的看着他倒下去,上前两步,弯下腰,无比得意的说:“不用毒,我怎么抓你,我无比英勇的好哥哥。”
欧尼扶着牧天暧,撕心裂肺的对我大叫:“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哥哥,他是你的哥哥啊!你要抓他去送死吗?你怎么就这么残忍?怎么就这么残忍?”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而我,又为什么不能抓他?
遥远的北地圣殿,我单膝跪下,声音依旧清亮,绕梁回响,“北地在逃之徒牧天暧已抓回,牧天棠色复命。”
“嗯。”圣主满意的看了我一眼,有看向此时不堪一击的牧天暧和他身旁的欧尼,问道:“牧天暧,你后悔了么?”
牧天暧握紧欧尼的手说:“我是不会后悔的,再有一万次,我都会选择和欧尼在一起。”
“死不悔改!”圣主傲慢的扬起下巴,“牧天棠色,宣布吧。”
“是。”微微向圣主躬身,我面向牧天暧,大声宣布道;“北地逆徒牧天暧,违背族规于人类女子私婚,在逃三年,伤同族人七名,安族规定章,终身监禁无虚界。”说完,我又向圣主跪下,说:“圣主看在棠色和牧天暧过往的功绩上,可否容情完成他的一个心愿?”
圣主的面容上犹豫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我便说:“请圣主允许欧尼和牧天暧在无虚界自生自灭。”监禁在无虚界实质上与死刑无二,无虚界是虚无的空间,寒冷至极,进了那里,谁也活不下来。
圣主略一沉吟,说:“好,就看在牧天暧你过往的功绩上,你们就一起去无虚界吧。”
我的嘴角不禁意勾起一抹笑,暗叹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绕下回廊,花影丛中见到澹台飘树,笑得比我还开心,“一切都还顺利么?”
“再顺利不过了,都在预料之中,希望日后也是如此。”我微笑着回答。又回头对牧天暧说:“你知道么?克制你法力的毒药,也是飘树给我的。”
飘树已经走到近前,银白的发拂过我的脸颊,微痒。
“棠色,你是在邀功请赏么?”说完,他对牧天暧一笑,“暧……”
“如果也是邀功请赏的话,你就省省口水吧。”牧天暧的声音底气并不足,但是语气确是冰冷如霜。
飘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又对我说:“你小心一点。”
我点点头,押着他们向北地的更深处走去。
海棠林,我无比钟爱的地方,正适合我做出此生唯一正确的事。
“这不是去无虚界的路。”牧天暧终于开口。
我止步,回头,“哥……”
“你……”
“气消了么。”
牧天暧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瞬间就想到了我所想,低声问:“你难道傻么?”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圣主盯得太紧,我只能这么做。你知道的,北地,早已容不下我们牧天家。”
“如果被发现,你……你和飘树都不会有好下场。”牧天暧一把握住我的肩,那双漂亮的重瞳里,终于又映出了我的身影,关切的神色又终于为我而生。
“不会。”我拍拍他的手臂,“我是牧天棠色,整个北地,我最聪明,自有办法应对一切。现在……”我双手画圆,一扇门凭空出现在漫天飞舞的海棠花中,“你们从这扇门离开,然后就会回到人间,你身上的毒调养两天就会好。”
“棠色,和我一起走吧。”
我摇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我不能走,“哥,带着欧尼快走吧,这扇门开的时间长了,会被发现的,你们快走吧。”
“你是……舍不得他?”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默默地摇摇头。
牧天暧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带着欧尼进如那扇门。
“保重。”
“你也是。”
一双手陇上我的肩膀,奇特的草药香氤氲着,我低着头,转身,靠进他怀里。
良久,下巴被消瘦有力的手指挑起,飘树笑着说:“第一次,看见你哭。”
“呵,你真荣欣,我一生只会落这一次泪水。”我扬起丹凤眼,拂开他的手。
飘树后退了一步,偏着头看我,一双大眼睛就像会发光的宝石一样,笑得好不乖巧,仿佛是只温顺的暹罗猫。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游戏开始了,但是,我快要没时间了。”
双眼望向尽东处圣殿的所在,琥珀色的瞳里,写满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