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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纪念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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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含秀分别后,舒稚径直去了佳境首府。
一上午她手机静音,顾怀述轰炸般的消息她也没心思回,现下有时间了她得去看看哄哄。
客厅深黑皮质沙发上,一束花静等着归来的人儿。
不负众望,舒稚自一进门视线便也被这束花尽数吸去。
鲜艳的花色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愈发浓烈,对比照片上的更甚。
猫扑到了她的脚边,顾怀述不见人影。
“这花......”舒稚不确定又返回刚刚的相册确认,确实是潘馨朋友圈刚发的那束。
舒稚收回了手机,在距离沙发一米的地方停留,就盯着眼前的花看。
原来他去店里找过她,也原来这束花,是他特意搭配了要买给她的。
还在今天,舒华章忌日这天。
只这一下舒稚耸拉下了肩,她突然又觉得自己好累。
身后,顾怀述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手从后将她揽入怀中:“喜欢吗?”
“喜欢。”这话她是盯着顾怀述说的,不知是在说眼前的花还是眼前的人。
“顾怀述,你又乱花钱。”再开口时,舒稚语调温软,不见不满,倒带了几分嗔意。
“你朋友免费送的。”顾怀述知她心情不好,只向平常那般语气散漫温和。
那也是你钱花得多才送的。
二人心照不宣。
顾怀述搂着她在沙发边坐下。
舒稚近距离盯着花看,轻抚着花瓣的边缘,连日来心情的压抑与沉闷,在这一瞬因感受到顾怀述的爱护又有一股暖意涌入,心头五味杂陈,不知觉一滴泪从她的眼睑掉出,落入花中。
“顾怀述......”
舒稚上瘪着小嘴,鼻尖酸了眼眶也红了,对上他的视线,堪堪吐出俩字,小脸又忍不住躲开。
“怎么了?”顾怀述依旧耐心,搂着她的手不肯放开分毫,这一下甚至搂得更紧。
“今天是我爸忌日。”
再聪明再有心理准备的人,一下子也无法将这两件事串联。
话音落,顾怀述看着面前人瞳孔无意识颤动,心底也是一下子被揪紧,浑身的无力感涌现。
他也知舒华章在舒稚心里的份量。
“我......”
舒稚低着头眼前一片水汽迷蒙,纵使再能憋,也忍不住紧搂着顾怀述的脖颈哭了出来。
这些天她再难受,再不去想,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就算是在徐含秀面前也是。
她不敢哭,怕徐含秀自责,也怕母女间的隔阂越发的深,说到底舒华章的突然离世,也是徐含秀间接导致的。
只是此刻感受到来自顾怀述无理由的一点暖意,她佯装的一副无事的大人模样当即破碎,在他面前毫无防备般倾泻。
这也是自舒华章去世后她压抑了好久,不曾发泄的。
这一下哭出来她倒真舒服了,就是在顾怀述面前有点丑有点丢脸,但在此刻她也顾不上其他。
刚还嘚瑟转圈的小白逐渐安分,找回自己在客厅的窝蜷缩成一团,眼睛不时留意。
顾怀述一下下顺抚着她的脊背,任凭舒稚借着他的肩哭个够,不时用唇瓣贴着她的耳尖鬓角感受温度。
他虽不能切身体验亲人的离世,但也不自觉跟着她一起红了眼眶。
心疼,心疼面前这个一直不轻易展现自己,却又渴望别人懂自己、了解自己的女孩。
一直到舒稚哭够了推开他的肩平静下来,顾怀述从旁抽出一张纸递上,她接过。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下。”这点上,顾怀述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告诉你干嘛?”舒稚问,
“我好陪你一起去,”他去了起码不会让她一个人难受,再说,她消失了这么久他也是担心的,“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
与之前不同的身份,“男朋友”这三个字倒给了顾怀述十足的底气。
舒稚平缓了自身的情绪,从另一个角度出发:“你想让我妈,当着我爸的面打我吗?”第一次见面,揍顾怀述不见得的,但要说揍她,徐含秀是不假思索的。
更何况她之前还再三叮嘱过,要找喜欢的,门当户对的。她现在也都当是耳旁风一般过。
二人均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谈问题。
不告诉他的原因是因为舒稚担心他。
顾怀述很好哄,脑中反复琢磨倒真的很受用。
“我那么优秀,你妈高兴还来不及。”
“不要脸。”这一下舒稚也被他逗笑出声,嗓音带有哭后独特的沙哑。
“给你看样东西好不好?”
“什么东西啊?”舒稚抽纸擤着鼻涕。
顾怀述扶着她坐正,还特地将小白抱到她的身边陪着。
他进去书房再出来很快。
“嗯?你把这个花册拿出来干什么?”
“你打开看看,”顾怀述将花册摊开放在她腿上,示意,“翻到最后一页。”
舒稚照着他的指示做,书籍最最最后一页空白处,是出版信息还要后面的一张防伪纸。
出生时,身高48cm,体重6.8斤;
一岁时,身高75cm,体重20斤;
......
24岁时,身高165,体重105斤。
是舒稚二十年以来的身高体重详细记录,记录时间也是固定在她每年的生日5月21日这天。
眼角未干的湿润又将喷涌,舒稚赶忙合上花册,不想泪水再打湿半分。
她爸的字迹她一眼认出。
转而舒稚又想看身旁:“你......你怎么发现的?”
“自然而然就发现了。”顾怀述贴着她凑近了脸,求夸。
舒稚定定的看着手中之物,泪点一粒粒无意识往下掉,胸口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我从来都不知道......”
苏城的季节从不按日历上的来。
按理说每年8月7日立秋,但按实际气温情况来算十月底才算正式的秋天。
秋天,一个百花枯竭的时节,舒华章一生爱花,生命却也如同这季节的花叶一般凋零。
只是花有重开日,人却再了无生息。
舒稚摇了摇头,抬手反复摩挲花册的封面,就好像她父亲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从未离去。
“我爸的东西大多都烧了,只有这些留下,可落到我们手上这几年,我和我妈一点都不敢看,一点都不敢看,也从来不知道这后面写了这些。”
断断续续的开口,每多说一个句,她心里积攒的情绪便又多覆上一层,眼泪又再掉落几颗。
“你妈一定也很难过......”舒稚难受了他还能哄哄,可徐含秀那边就这么一个女儿......想想她心底难受程度不亚于舒稚十倍百倍。
“嗯......”
顾怀述的话倒真是给她提了个醒,舒华章不光是她,也是徐含秀最亲最近的人,夫妻情谊应当比孩子更甚。
这些天,她大抵也和她是一样的情绪都压抑着。
他们那一辈人之间多是含蓄,说不出口的爱意,幻化成三餐四季,每一天的陪伴,断不会像她们这般直给。
顾怀述沉默片刻,轻声追问:“那你怎么会舍得把这个东西给我呢?”
“我只是觉得这东西给了你......”舒稚说话的声音更轻更沉默,话到嘴边,吞吐出口,“......也还是我的。”
她是这么缓,这么慢的将心底最底层的意思道出。
说完不敢看他,有点别扭的神情也全写在了脸上。
这话进到顾怀述耳中,倒是比舒稚一句爱你更有分量。
他素来沉稳,眼底盯着她的别扭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心跳不断加速以至数度失控。
冥冥之中,也算是上天的安排,他一早看见了她不曾看见的,也一早发现了她不曾发现的。
一如那天夜里,他看到了逞强的她,也看到了初次无意回应他的她。
现下他也终是等到他的小姑娘不再遮掩这份感情。
“你上次给我量身高也是因为这个啊?”
“没错。”
她父亲不在了,他可以上位接替她父亲的位置对她好,记录生活里的一切,但永远也不可能替代。
顾怀述点了点她又因心中酸涩,而变红的鼻尖:“不哭了,好不好?”
“嗯。”顾怀述是真拿她当孩子看。
舒稚嘴上应着,但泪在眼底,只是倔强的不肯滴落。
顾怀述曲起的指节,再一次刮过她的鼻梁:“小哭包。”
他会永远爱你,我也会。
二人一直腻到下午。
舒稚突然撑着沙发起身说要回家。
顾怀述和猫均是一副莫名。
刚把花束插好放置在瓶中,几秒钟前还好好的,舒稚又突然冒出想回家的话了。
他属实是不肯也不想。
“时间还这么早,你回去干什么?”顾怀述问归问,舒稚进去主卧洗脸,他抱着猫跟上。
“你今天不上班吗?”舒稚刚往脸上搓了点洗面奶问道。
“......”顾怀述大言不惭,“调休。”但其实他是趁着午休时间偷跑出来的。
“现在时间太早,你回去也没事干。”
言外之意,你回去那么早没事干不如在这,他能当陪玩。
舒稚洗好脸,伸手撸了一把猫头,看向猫主人:“我回去看看我妈。”
顾怀述刚的话说对了,舒华章去世,徐含秀也只会比她还要难受上千百倍。
母女俩哪怕不说话,她回去单陪着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