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殁潮星》许欺

60、许大厨

　　团建结束回到城市的日常彻底步入安稳轨道，凶险的案件尘埃落定，陆迟寒缩减了高危外勤任务，大多数时间留在支队统筹规划，每天按时上下班，再也不会毫无音讯地失联数日。家里不再只有冷冰冰的空置氛围，许迟闲久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一头扎进厨房，包揽了一日三餐的烟火琐事，陆迟寒看着他勤快温顺、一动一静都软乎乎的模样，私下总温柔唤他小小许厨师，私下还悄悄觉得，自家爱人安分忙碌的样子，温顺乖巧得像只温顺软萌的小兔子。

　　许迟身形单薄清隽，性子素来安静内敛，不吵不闹，做起家务和料理时格外专注认真。他左肩的枪伤虽然已经拆线结痂，表面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疤痕，大幅度抬手用力依旧会隐隐作痛，陆迟寒一开始万般阻拦，生怕灶台翻炒、拎重物牵扯到伤口，每天出门前反复叮嘱他好好休息，中午定点给他点精致外卖，可许迟大多时候都会默默取消订单，独自去菜市场挑选新鲜食材，安安静静在厨房里忙活一顿家常饭菜。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城市还未彻底苏醒，街巷里只有零星早起环卫工的声响。陆迟寒昨夜在家处理几份案件收尾档案，睡得稍晚一些，卧室房门虚掩着，细微又轻巧的动静顺着缝隙一点点飘进来。没有抽油烟机轰鸣的巨响，只有碗筷轻轻碰撞、水流缓缓冲刷食材的细碎声响，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陆迟寒原本浅眠，这些细碎动静轻而易举将他从混沌睡意里轻轻拽醒，他没有立刻起身，枕着手臂静静躺着，静静听着厨房那边属于许迟独有的、温柔安静的烟火气息。

　　他太了解许迟了，这人一旦静下心做一件事，便全身心投入，像缩起长耳朵、埋头啃食青草的白兔，外界再嘈杂也扰不乱他的心神。许迟怕开火煎炒的油烟飘进卧室呛到人，特意把厨房推拉门严严实实关上，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隙透气，就连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力度都放得极轻，一下一下，节奏平缓规整，生怕惊扰到还在熟睡的陆迟寒。

　　陆迟寒缓缓坐起身，披了一件宽松的家居针织外套，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放轻脚步慢慢走向厨房门口。透过那条狭窄的门缝向内望去，画面温柔得让人心里一软。许迟穿着一身米白色宽松家居服，袖口仔细卷到手肘下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正微微低头清洗着鲜嫩的青菜。水流细细淌过指尖，他指尖修长干净，动作轻柔缓慢，洗干净一片菜叶便规整地码放在白瓷盘里，一丝不苟，耐心十足。

　　晨光慢慢从厨房落地窗渗透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勾勒出一层浅浅柔和的光晕。许迟侧脸线条干净温润，下颌弧度柔和，垂着眼帘认真打理食材，连耳朵都微微向前轻贴，全然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半点分神都没有，活脱脱一只埋头忙活、乖巧懂事的小兔子，温顺又惹人怜爱。陆迟寒靠在门框外侧，静静望着里面的人，不忍心贸然推门打破这份静谧温馨，眼底盛满不加掩饰的温柔与宠溺。

　　前阵子许迟因为焦虑心事深重，时常独自躲在阳台抽利群细支消磨漫漫长夜，眉宇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郁结与惶恐，整个人看着单薄又压抑；而今风波尽数散去，心结彻底解开，不用再整日为陆迟寒的安危提心吊胆，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眉眼舒展柔和，连周身气场都温润轻快了许多，烟火人间的细碎日常，一点点抚平他过往所有的不安与阴霾。

　　许迟似乎隐约察觉到身后投来的视线，停下手里冲洗青菜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向门缝，看见倚在门外的陆迟寒，眼底当即漾开浅浅柔和的笑意，声音轻软温和，隔着门板轻声开口：“醒得这么早？不多再睡一会儿吗，早饭还没做好，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陆迟寒抬手轻轻推开推拉门，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迟的左肩，仔细观察他有没有因为抬手拉扯到旧伤，伸手轻轻落在他肩头外侧，低声叮嘱：“一早起来就忙活这些，伤口会不会隐隐发疼？跟你说了不用勉强自己做饭，我可以下楼买早点，或者我来下厨都可以。”

　　许迟轻轻摇摇头，反手抬手覆上陆迟寒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指尖轻轻蹭了蹭对方温热的掌心，笑意恬淡安稳：“一点都不疼，只是简单洗洗菜、熬点粥，又不用大幅度用力，不会牵扯到疤痕。总天天吃外卖太油腻，家里自己做的清淡些，对你肠胃也好。”

　　说话间，许迟转身走到一旁的砂锅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内里慢熬的小米南瓜粥，浓稠绵密的热气裹挟着清甜的谷物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整个厨房。砂锅里的粥咕嘟着细微气泡，软糯香甜的气息温柔萦绕，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心神安定。陆迟寒鼻尖萦绕着暖意十足的饭香，再看向身边勤快温和的人，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今天熬了小米南瓜粥，搭配清炒时蔬和虾仁蒸蛋，还简单煎了两个溏心蛋，都是清淡好消化的菜式。”许迟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虾仁仔细剔除虾线，指尖灵活细致，动作有条不紊，“你最近一直伏案处理工作，吃得清淡些能缓解疲惫，我慢慢做，不急。”

　　陆迟寒没有强行把他拉开接手料理，只是安静站在一旁陪着他，顺手帮他把台面上凌乱的食材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偶尔伸手递过调料瓶，两人不言不语，却有着无需刻意言语的默契。许迟做事有条不紊，每一步都安排得井然有序，切菜大小均匀，调料拿捏精准，完全不像平日里看着安静内敛、不擅长家务的模样。从前陆迟寒整日忙于案件任务，三餐大多潦草对付，家里很少开火做饭，直到许迟慢慢接管厨房，这间屋子才真正有了家该有的烟火温度。

　　“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厨艺？以前从没见你下厨。”陆迟寒靠在料理台边，目光牢牢锁在许迟认真忙碌的侧脸上，随口轻声闲聊。

　　许迟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一边把切好的葱段收纳在小碗中，一边缓缓开口：“你之前执行卧底任务失联那二十三天，我每天坐立难安，整夜失眠难熬，除了靠利群细支稳住心绪，剩下的时间就跟着网上的菜谱一点点学做饭。想着万一你平安回来，我能亲手给你做一顿热乎饭菜，不至于手忙脚乱。那时候心里没有底气，只能借着学习料理填满空洞难熬的时间，慢慢也就熟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陆迟寒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愧疚缓缓蔓延开来。当年一意孤行切断所有私人联络，自以为隔绝危险就是保护爱人，却没想到把许迟独自留在漫长无边的惶恐之中，这人一边承受着未知的煎熬，一边默默学着做饭，悄悄规划着重逢后的细碎日常，把所有忐忑与思念，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练习里。

　　陆迟寒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许迟的腰腹，刻意避开他受伤的左肩，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呼吸温热低沉：“委屈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往后不用再借着做饭打发难熬的日子，往后每一顿早饭、晚饭，我都陪着你一起。”

　　许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后背安稳地倚靠在陆迟寒宽阔踏实的怀抱里，手里依旧握着小勺子轻轻搅拌砂锅里的粥，低声缓缓道：“现在不用再靠着做饭打发时间了，只是单纯喜欢为你打理三餐，看着你吃完我做的饭菜，心里会格外踏实安稳。”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厨房内粥香四溢，暖意融融，外界所有喧嚣风波都被隔绝在外。许迟轻轻拍了拍陆迟寒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轻声提醒：“松开一点吧，火还开着，该准备蒸蛋了，耽搁久了容易老。”

　　陆迟寒这才缓缓松开怀抱，却依旧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全程充当副手打下手。许迟拿出三个鸡蛋轻轻打散，加入温水仔细搅匀，耐心撇干净蛋液表面细密的浮沫，盖上保鲜膜扎上小孔放入蒸锅，一举一动细致入微，处处透着温柔耐心。陆迟寒安静看着他忙碌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家小小许厨师乖巧温顺，安静忙碌的模样像只被圈在温暖小窝中、勤恳觅食的白兔，软和又治愈。

　　约莫二十分钟后，早饭悉数端上餐桌。奶黄色浓稠的南瓜小米粥、滑嫩入口的虾仁蒸蛋、清爽解腻的清炒油麦菜，还有两面金黄恰到好处的溏心煎蛋，简简单单四样家常小菜，摆盘干净素雅，香气温润诱人。陆迟寒主动拉开餐椅让许迟先落座，又贴心拿起筷子和勺子摆放妥当，一举一动细致入微。

　　用餐途中，许迟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陆迟寒，留意他每一道菜的食用偏好，默默记住他更喜欢清淡少盐的口味。陆迟寒一边安静用餐，一边随口提起：“江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晚上他和星辞打算过来家里聚餐，让我们准备点食材，晚上一起在家烧烤小聚。”

　　许迟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眼底泛起淡淡的期待，放下手里的小勺，轻声说道：“那正好，下午我去大型生鲜市场采购食材，烤肉腌料、蔬菜水果还有海鲜都多备一点，星辞肩膀也有旧伤，不能吃太过辛辣刺激的酱料，我单独调配一份温和不辣的腌汁。”

　　一想到又要规划一大桌人的餐食，许迟瞬间兴致盎然，开始在脑子里细细罗列采购清单，神情认真专注，小模样认真得可爱。陆迟寒看着他瞬间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不用一个人包揽全部采购和准备工作，下午我陪你一起去菜市场拎东西，重活累活都交给我，你只管挑选食材就好，别让胳膊过度劳累。”

　　“好。”许迟乖巧点头答应，温顺得全然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乖乖应下安排，看得陆迟寒心底一片柔软。

　　吃完早饭，陆迟寒主动包揽洗碗收拾餐桌的工作，强行把许迟按在客厅沙发上休息，给他盖上柔软的薄毯，又倒了一杯温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再三叮嘱不许乱动、不许偷偷收拾厨房，这才转身走进厨房清理碗筷。许迟独自窝在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闲书翻看，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厨房方向，耳朵留意着里面的动静，一旦听见重物挪动的声响，便下意识起身想去搭把手，每每都被陆迟寒隔着厨房门出声制止。

　　百无聊赖的间隙，许迟摸了摸口袋里揣着的利群细支烟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烟盒外壳，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抽出香烟点燃。从前独处空虚焦虑时必不可少的慰藉，如今在安稳踏实的日常里，渐渐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义，心底填满安稳与暖意，再也无需依靠烟气压制心绪。他把烟盒随手放进客厅抽屉深处，彻底搁置起来，眼底一片澄澈平和。

　　待到陆迟寒收拾完厨房家务，两人简单换了一身休闲外出穿搭，并肩驱车前往市中心规模最大的生鲜综合市场。市场人声鼎沸，烟火气扑面而来，新鲜果蔬、生鲜肉类、水产海鲜琳琅满目，喧闹嘈杂却充满人间生机。陆迟寒牢牢牵着许迟的手，把人护在自己身侧，避开拥挤往来的人流，不让旁人碰撞到许迟的左肩旧伤。

　　许迟一踏入食材区域，瞬间切换成专心采购食材的小小许厨师模式，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蹲下身仔细挑选新鲜生菜、紫苏、金针菇、圣女果等烧烤配菜，指尖轻轻翻看菜叶是否新鲜，认真比对食材品质，神情专注投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安静又乖巧。陆迟寒跟在他身后，推着大号购物推车，默默将许迟挑选好的食材一一收纳进车里，偶尔在他起身的时候伸手搀扶一把，防止蹲久了起身头晕。

　　摊主熟稔地打量着两人，笑着打趣：“小伙子真会挑菜，一看就是经常在家做饭的，给家里爱人打理伙食吧？你对象也贴心，全程帮你拎东西跟着忙活。”

　　许迟听见这话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红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里依旧认真挑选着新鲜口蘑，小声轻声道谢。陆迟寒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大方坦然地揽住许迟的肩膀，对着摊主温和应声：“是啊，家里主厨就是他，辛苦费心打理三餐。”

　　简单采购完素菜食材，两人又前往生鲜肉类区域，挑选新鲜五花肉、梅花肉、鸡翅和鲜虾。许迟细心挑选肥瘦比例均匀的五花肉，打算回去亲手腌制入味，搭配秘制酱料，比外面烧烤摊更加健康干净。陆迟寒则负责拎起沉甸甸的包装袋，所有重物全部一人包揽，半点不让许迟沾手。一路逛下来，购物车满满当当堆满食材，分量充足，足够四个人晚上聚餐尽情享用。

　　采购结束返程回家，陆迟寒独自拎着所有沉甸甸的食材袋子，许迟空着手走在身侧，时不时帮他推开单元楼大门、电梯门，力所能及做些轻巧小事。回到家中，许迟迫不及待着手筹备晚间聚餐的食材预处理，先是把所有蔬菜水果逐一清洗沥干水分，分类装盒存放，随后开始调配烤肉腌料，生抽、蚝油、蜂蜜、蒜末、黑胡椒等调料精准配比，细细搅拌均匀，浓郁诱人的香气很快在厨房弥漫开来。

　　陆迟寒生怕他长时间站立劳累，特意搬来一把高脚小椅子放在厨房，让许迟坐着调配酱料、切割食材，自己则在一旁负责切肉、分装，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无间。许迟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搅动大碗里的腌料，侧脸恬静柔和，时不时抬头和身侧的陆迟寒闲聊几句，说起江屹和陆星辞的口味偏好，细致规划每一种食材的腌制时长，细碎的日常对话平淡温馨，岁月安静缓慢。

　　“星辞不能吃太刺激的辣味，我调了两种酱汁，一种原味蜜汁腌料，一种微辣款，江屹偏爱重口一点的，分开腌制不会串味。”许迟一边用小勺舀起一点酱汁品尝咸淡，一边细细说明规划，条理清晰周全。

　　陆迟寒低头把大块五花肉均匀切成薄片，闻言轻声回应：“你考虑得总是这么周全细致，比我想得周到多了。”

　　许迟闻言弯起眉眼浅浅一笑，安静继续手里的工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温顺柔和，像一只无忧无虑、安稳栖居的小兔子，褪去所有过往的惶恐压抑，只剩当下平淡知足的幸福。

　　食材全部预处理完毕，距离江屹与陆星辞到访还有两个多小时，许迟终于停下手里的料理工作，彻底歇下来放松休息。陆迟寒拉着他一起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拿出薄毯盖在两人腿上，低声闲聊着队里近期轻松琐碎的趣事，避开所有凶险案件话题，只聊轻松惬意的日常。许迟懒洋洋倚靠在陆迟寒肩头，闭目小憩，周身松弛安稳，没有一丝紧绷防备。

　　下午四点半左右，门外传来规律的门铃声，江屹带着陆星辞准时赴约，两人手里还拎着饮品、水果和甜品礼盒。陆星辞一进门就下意识看向许迟的左肩，关切询问伤口恢复状况，伸手轻轻翻看许迟肩头疤痕的恢复程度，同为受过枪伤的人，彼此格外懂得养护伤口的重要性。江屹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探头看着台面上分门别类腌制妥当的烤肉食材，不由得啧啧称赞。

　　“看不出来许迟厨艺这么厉害，光是闻着腌料香味就知道味道差不了，比起外面烧烤店靠谱多了。”江屹随意拉开一把餐椅落座，散漫笑着调侃，“以前总觉得陆迟寒把人护得密不透风，什么都舍不得让许迟动手，没想到私下藏着一位专属厨师。”

　　陆星辞走到许迟身边，低声和他交流疤痕养护的心得，叮嘱他后续坚持涂抹祛疤膏，不要因为伤口表面愈合就大意劳累。许迟耐心认真聆听，一一记下叮嘱，态度温顺谦和。陆迟寒则去阳台架设小型无烟烧烤架，搬挪桌椅布置聚餐场地，江屹主动上前搭把手帮忙组装工具，两个男人忙碌布置场地，屋内两对恋人各有闲谈，氛围轻松热闹。

　　一切布置妥当，傍晚户外烧烤正式开始。许迟作为整场聚餐的主厨，站在烤架旁把控火候，翻面刷酱有条不紊，动作熟练流畅，把控每一种食材的烤制时长。陆迟寒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帮他递夹子、更换餐盘、遮挡迎面吹来的晚风，全程贴身照料，不让许迟长时间对着炭火烟熏。江屹和陆星辞坐在桌边闲谈喝酒，时不时夸赞烤物香气绝佳，气氛热闹松弛。

　　炭火滋滋作响，烤肉香气漫满整个阳台，晚风温柔和煦，褪去白日燥热。许迟偶尔抽空吃上一小块烤好的嫩肉，小口慢吃，依旧温顺安静。陆迟寒总会把烤至最佳口感的肉类先夹到他餐盘里，剔除焦糊边角，细致入微。江屹看着两人默契温情的模样，撞了撞身侧陆星辞的胳膊，低声感慨：“他俩这日子过得也太恬淡安稳了，比起我们风风火火的相处模式，细水长流反倒更戳人。”

　　陆星辞望着烤架旁相互陪伴的兄长与许迟，轻轻点头轻笑：“哥向来克制内敛，也就遇上许迟之后，愿意卸下所有强硬防备，安于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常。许迟从前心事太重，如今围着灶台过日子，人也开朗柔和了不少，挺好的。”

　　整场聚餐欢声笑语不断，没有案件压力，没有生死凶险，只有好友相聚、爱人相伴的人间烟火。许迟忙活了大半顿饭，脸上却始终带着恬淡满足的笑意，看着身边所有人吃得尽兴开怀，心底满是充盈的幸福感。聚餐临近尾声，陆迟寒见许迟略显疲惫，便主动接手后续收尾清理工作，勒令他回到客厅坐下休息，江屹和陆星辞也一同帮忙收拾残局，四个人齐心协力很快把场地整理干净。

　　天色彻底沉入夜幕，江屹与陆星辞告辞离开，屋内重新回归安静。送走两人后，偌大的房子只剩下陆迟寒与许迟二人，客厅暖光柔和静谧。许迟坐在沙发上微微靠着靠背，眼底带着一丝忙碌过后的倦意，却依旧神色安然。陆迟寒端来一杯温热的温水递给他，坐在他身旁，轻轻抬手揉捏他酸胀的肩颈，缓解长时间站立料理带来的疲惫。

　　“今天辛苦我们小小许厨师忙活一整天了。”陆迟寒低头，一手轻轻托住许迟的下颌，微微抬高他的脸，俯身稳稳覆上柔软的唇，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落在唇间，辗转轻吮，把连日来安稳的爱意尽数融进这个触碰里，分开时鼻尖相抵，气息交融，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宠溺，“以后不用这么费心张罗聚餐，简单随意一点就好，别累着自己。”

　　许迟被吻得耳尖发烫，指尖下意识攥住陆迟寒胸前的衣襟，眉眼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抬眼望向他，伸手轻轻攥紧陆迟寒的手指，十指紧紧相扣，唇角漾开安稳温柔的弧度：“一点都不辛苦，能为你打理三餐、招待朋友，平淡安稳地过日子，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活。从前总害怕意外和离别，如今烟火日常安稳握在手里，心里再也没有半点空缺。”

　　陆迟寒收紧手臂，将人稳稳揽入怀中，窗外万家灯火绵延不绝，屋内暖意相守，岁岁安然。热烈肆意的爱恋有归处，隐忍绵长的深情有归宿，一餐一饭，一朝一夕，勤恳温顺如白兔般的小小许厨师，守着一方灶台烟火，与挚爱之人共度往后岁岁年年，平淡悠长，安稳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