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许迟:“陆迟寒你个傻瓜” ...
-
收拾好所有行李,陆迟寒一手拖着拉杆行李箱,一手牢牢牵着许迟走出特战基地储物大厅。两人今日都身着挺括规整的深蓝色警服,肩章端正,衣料利落,并肩站在基地门口的车旁,一身肃穆制服衬得身形挺拔端正。许迟坐进副驾后随口提议,反正离晚上的接风饭局还有大半天空闲时间,顺路绕去从前念过的中学母校转转,也算重回旧地看看。陆迟寒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调转路线,驱车朝着老城区的母校驶去。
时隔多年重回校园,工作日的校园里书声琅琅,林荫道上落着细碎树影,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穿行而过,恍惚间仿佛又把两人拉回青涩年少的时光。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塑胶跑道边,笔挺的警服与周遭青涩校服形成鲜明反差,引来不少学生悄悄侧目。许迟目光掠过熟悉的篮球场、教学楼,心思漫散,笑着感慨从前两人同在一所中学念书,碰面总带着几分拘谨疏离,谁也没先戳破心思,兜兜转转耽误了许多年。
陆迟寒脚步微顿,攥着他的手指悄然收紧,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眉眼褪去平日里办案的沉稳凌厉,添了几分藏了多年的柔软。
“兜兜转转也不全是后来。”他低声开口,嗓音平缓又认真,“你还记得初中那年,你鼓足勇气跟我表白的那天吗?”
许迟一愣,耳尖下意识又泛起薄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都多少年的旧事了,突然提这个干什么,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莽撞。”
“一点都不莽撞。”陆迟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一手依旧牵着许迟,另一手轻轻抬起来,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目光沉而温柔,藏着积压了太久的心意,“你初三来找我表白的时候,我早就喜欢你很久了。”
许迟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怔,显然全然没有料到这番话,错愕地望着他:“你那时候……”
“我初一刚入学,第一次在操场撞见你,就动心了。”陆迟寒缓缓道出尘封多年的心事,语气平静却字字恳切,只是话音慢慢沉下去,裹着当年难以言说的桎梏与煎熬,“只是那时候我们都是Enigma,两个Enigma互相倾心、相伴相守,在这个圈子里本就是天大的禁忌。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或是别人对你心生好感,我都不敢贸然回应。我总怕自己牵绊住你,耽误你的前路,对我而言,偷偷攥着这份心意不放,像个窃取你缘分的小偷。”
许迟身形一僵,方才心头泛起的青涩悸动慢慢揉进酸涩,原本以为只是对方少年时生性冷淡,没想到背后藏着这么多顾虑与隐忍。
陆迟寒抬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迟来的释然:“年纪太小的时候,扛不住旁人异样的眼光与规矩束缚,也没有足够的底气护住你。你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告白,我心里又慌又欢喜,却硬生生憋住没敢立刻答应,只能含糊推脱。后来这些年一直把这份喜欢压在心底,看着你专注学业、慢慢走上特殊任务这条路,我也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往前走,想着总要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不用再克制,不用再回避。”
空旷的操场边只有微风掠过树叶的轻响,过往少年时期那些百思不解的冷淡、刻意的避让、偶遇时转瞬移开的目光,一瞬间全都有了答案。原来从最初相遇开始,就不是他单方面的心动与莽撞。
许迟喉间微微发涩,半晌才轻声开口:“我一直以为,当年你对我半点意思都没有,还消沉了好一阵子。”
陆迟寒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挺括的警服布料紧紧相贴,他轻轻拍着许迟的后背,低声致歉,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是我太笨拙,不会表达。年少藏了整整两年的喜欢,等到你主动奔赴,我却不敢接住。幸好后来兜兜转转,没有彻底错过。”
怀里的人安静靠了片刻,抬手环住他的腰,闷闷地笑了一声:“亏我还记了这么多年的遗憾,合着你早就在原地等着了。”
“不止原地。”陆迟寒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周身温和的Figema气息缓缓包裹住怀中之人,“从初一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往后所有路途,都在朝着你的方向走。现在终于不用再偷偷藏着这份心意,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话音落下,怀抱里温存的氛围陡然凝滞。陆迟寒慢慢松开手臂,双手扣住许迟的肩膀,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重压抑的阴霾,连周身的信息素都冷了几分。他盯着许迟懵懂安静的双眼,喉结狠狠滚动几下,抛出埋藏最深、最残忍的真相,字字砸在空气里:“许迟,还有两件事,我瞒了你十几年,今天一并告诉你。”
许迟心头一跳,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不安地望着他。
“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是我搜集所有证据,亲手向上递交检举材料告发的。”陆迟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痛楚,“他做的事会一步步彻底摧毁你,我眼睁睁看着你快要被拖入泥潭,更害怕长久的重压让你彻底丢失过往记忆,彻底忘掉我。我宁愿背负这份罪孽,亲手斩断根源,也不忍心看你失忆,更舍不得从今往后,你的人生里再也没有我。”
许迟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陆迟寒没有松手,指尖牢牢固定住他,继续坦白余下的隐秘:“还有你高一到高三的入学资格,从来不是你父亲动用关系帮你拿到的。当年升学分数线你刚好比录取线低两分,以你的成绩原本无法进入这所重点高中。是我动用所有人脉、资源,费尽心思为你打通门路,硬生生帮你拿到入学名额。”
“当初我咬着牙帮你办妥一切,满心想着至少还能和你留在同一所校园,慢慢守着你。可名额刚敲定,我就得知一场意外让你失忆,彻底忘了年少和我有关的所有片段。”他眼底泛起细密的红,隐忍的难过再也藏不住,“那时候我几乎疯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的上学资格,只盼着朝夕相处能慢慢唤醒你的记忆。我舍不得放你走,从头到尾,我一点都不想放下你。”陆迟寒轻轻拭去许迟脸上的泪痕,指尖微微发颤,方才剖白完所有沉重的过往,又抛出另一个埋藏至深的秘密,嗓音低沉又虔诚,一字一句烙印在晚风里:
“如果爱你是种禁忌,那我宁愿打破禁忌。这么多年我偷偷藏着心意小心翼翼靠近你,你以为我分化成Figema是命运安排的意外吗?根本不是,这是我主动接受腺体改造手术换来的结果。”
他收紧怀抱,将人牢牢圈在怀中,眼底翻涌着长久隐忍的酸楚与孤注一掷的温柔:
“两个Enigma相爱注定要被周遭非议排挤、处处受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我们落到人人侧目、步步艰难的结局。与其死守天生的分化桎梏,一辈子只能偷偷摸摸相爱,我宁愿冒着巨大风险动手术改变自身属性,褪去同为Enigma的相克枷锁,只为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不用再碍于身份克制爱意,不用再怕世俗眼光拆散我们。”
他低头抵着许迟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字字恳切又带着近乎卑微的笃定:
“我可以改写我们灰暗的结局,可以收敛偏执强硬的性子,往后慢慢改掉这么多年对你编织的所有谎言,卸下一身算计与隐瞒。可唯独心底这份爱你的执念,从年少初见那一刻扎根,任凭我如何挣扎改变,永远都割舍不掉、更改不了。”许迟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连指尖都泛着凉意,方才积攒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陆迟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攥住,抬手牢牢捧住他的脸颊,语气郑重又决绝:“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对你隐瞒半句,再也不会骗你分毫。往后但凡我对你有一句谎话,便天打雷劈,绝无半句虚言。”
话音刚落,许迟立刻抬起手,掌心轻轻捂住他的嘴,哽咽着打断他,声音又哑又抖,满是心疼与怒意交织:“发什么毒誓啊,陆迟寒,你能不能别这么傻。你到底为什么非要为了我硬生生改变自己?那个腺体改造手术风险那么大,稍有不慎就会留下终身后遗症,你怎么敢瞒着我独自跑去国外做手术?”
他定定望着男人眼底深藏的疲惫与隐忍,一连串追问压在喉头:“你当年凭空消失远赴海外的那整整几年,根本不是进修深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这场手术对不对?这么拿性命冒险的大事,你居然半个字都不肯跟我透露。”
陆迟寒轻轻拿开他捂在自己唇上的手,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掌心,眼底一片执拗又温柔的坚定,轻声回道:“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心愿,想给我们这段本就被视作禁忌的感情一个安稳完美的结局,不用再藏头露尾,不用时时刻刻承受旁人异样的眼光与排挤,能堂堂正正和你并肩站在所有人面前。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冒多大的险都心甘情愿。”
他攥着许迟微凉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周遭校园晚风轻轻掠过树梢,褪去了方才沉重的剖白,余下满腔孤注一掷的温柔与恳切,目光牢牢锁住眼前泪眼未干的人,一字清晰郑重地开口:“许迟,我们结婚吧。”
短短五个字落下,许迟浑身一颤,原本还在哽咽的呼吸猛地一顿,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着震惊、心疼与酸涩交织的情绪,一时竟忘了言语。
陆迟寒微微收紧怀抱,将人抱得更稳,低沉的嗓音温柔又笃定:“从前碍于身份禁忌只能偷偷喜欢你,为了你改腺体、撒谎言、扛罪孽,步步小心翼翼。现在所有秘密都摊开,所有心结都摆在明面上,我不想再等一年又一年,也不想再只用恋人的身份守着你。一纸婚约,能名正言顺把你绑在我身边,往后再也没有禁忌,没有非议,没有人能随意排挤、拆散我们。”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顺着许迟的后背轻轻安抚,语气添上几分怅然的过往心事,低声继续说道:“其实当年我想过一件事情,你不记得我了,你会有自己的新人生,你会有孩子,你会有家庭,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人,或者你爱的人,我不回来打扰你,我们两个可以以朋友的名义过完这一辈子。可那时候我又暗自盘算,如果这辈子只能这样遥遥相望,下辈子我绝对不会放手。我当时还想着,下辈子你当我弟弟吧,接你来陆家安稳度日。可是这个念头终究没能成真,因为我始终发现我放不下你,也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