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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作者:“终于复合了,老母亲流下了泪水口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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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寒伸出的手臂顿在半空,不敢贸然用力碰他,生怕稍稍触碰就会让情绪崩溃的许迟更加抗拒,最终只是僵硬地虚环在许迟身侧,低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颤音,满是悔意地开口:“不是的,从来都不是你自作多情,更没有糟蹋我的青春,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我。”
他垂眸盯着许迟被泪水冲花的妆容,看着精致长裙下因为抽泣不住起伏的脊背,心口像是被反复撕扯,先前精心筑起的所有冷漠伪装尽数碎裂:“当初答应你的表白是真心,失忆后重新和你在一起也是真心,策划假死、刻意躲开你,只是仇家步步紧逼,我不敢把你拖进泥潭里。每月偷偷给你转账,是想至少能帮你安顿好生活,知道你动手术那段日子,我整夜守在别墅监控前,连一步都不敢贸然前去探望,就怕行踪暴露,反倒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许迟哽咽着往后缩了一下,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积攒多年的怨气没有轻易消散:“借口,全都是你的借口。江野给你打电话那次,我明明听见你语气轻松,半点身陷险境的惶恐都没有,你只是单纯想抛开我,独自去过安稳日子。”
“那次是刻意演给身边眼线看的。”陆迟寒往前凑近半步,目光恳切又焦灼,指尖轻轻擦去许迟脸颊滑落的泪珠,顾不得指尖蹭花残存的妆容,“陆家几兄弟联手帮我布下假死局,陆峥、陆妄还有陆星辞,所有人都瞒着你,就是为了让仇家彻底放下戒备。我每天活在暗处,看着你一个人生活、独自做手术,比谁都煎熬,可我不能露面,一露面之前所有布局都会作废,你也会立刻陷入危险。”
藏在耳麦里的林染默默听完二人对话,低声对着通讯器叮嘱外围人员暂时原地待命,不要贸然闯入打扰。书房外的管家也识趣地退远,不再贸然上前敲门。
陆迟寒缓缓攥住许迟冰凉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语气近乎哀求:“我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你,更没想过彻底推开你。今天你扮成这身模样闯进来戳破所有谎言,我反而松了口气,不用再继续装下去折磨彼此。别再贬低自己,初二心动是真的,后来重逢相爱也是真的,往后我不会再躲,所有风险我一人扛,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担惊受怕。”
许迟浑身紧绷,积攒已久的委屈与恨意混杂着未曾熄灭的心动交织在一起,一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溺在迟来的解释里,肩头的抽泣慢慢放缓,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满心悔恨的人,陷入长久的沉默。许迟用力挣开陆迟寒攥着自己手腕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纤细的鞋跟重重磕在实木地板上,划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响。被泪水晕开大半的妆容糊在眼下,勾勒出狼狈脆弱的轮廓,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凝着眼前人,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怨怼再次翻涌上来,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得倒是轻巧,独自扛下所有风险?当初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麻药渐渐褪去、刀口一阵阵撕裂般疼的时候,你在哪?术后漫长的恢复期里,伤口反复发炎刺痛,我整夜蜷缩在床上辗转难眠,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又躲在哪个角落里装死?轻飘飘一句身不由己,就能一笔勾销我独自熬过的所有煎熬与绝望吗?”
陆迟寒僵在原地,方才伸出想要挽留的手悬在半空缓缓落下,空荡荡的掌心攥成拳头,喉结沉重地反复滚动,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辩驳的言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缺席的每一个日夜、许迟独自承受的每一次疼痛,都是实打实无法弥补的亏欠,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又廉价。良久,他收敛了周身所有强势凌厉的压迫感,放低身段,脚步缓慢又谨慎地朝着许迟靠近,生怕动作稍急便会刺激到对方,语气低沉又满是颓然:“我明白现在无论说多少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我缺席的日子,我亏欠你的,从来都不是几句解释就能抹平。眼下针对我的仇家势力已经被我暗中蚕食收拢大半,假死的布局我随时可以彻底终止,如今我有十足的底气护住你,再也不用靠着隐匿行踪来保全彼此。”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许迟胸口被紧身束腰紧紧束缚的位置,布料紧绷之下,隐约能窥见一圈浅浅的勒痕,更藏着那道微创手术留下的新生疤痕。想起那场让他日夜悬心的手术,陆迟寒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疼惜,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轻声发问,语气里满是忐忑与愧疚:“当时刀口发作的时候,很痛对不对?”
许迟闻言微微垂落头颅,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收紧,攥住裙摆的布料揉出一道道褶皱。方才汹涌的哭闹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麻木,提及手术那段黑暗的时光,他没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开口,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记不清具体有多痛了,那个时候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想过能不能熬过去,只单纯觉得,如果撑不住就此死掉,反倒也算解脱,没有多余的念头去考虑别的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陆迟寒的心口,他胸口骤然一阵窒闷,呼吸猛地滞涩半拍,周身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骤然下沉,指尖控制不住地泛起一阵阵凉意。一想到曾经的许迟抱着轻生般的念头躺上手术台,一想到自己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却连露面安抚一句都做不到,悔恨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许迟踩着高跟鞋微微发颤的脚踝,又看向勒紧伤口的束腰与长裙,眉头紧紧蹙起,满是关切:“别再硬撑着站在这里了,细高跟磨脚,这身裙子和束腰一直勒着胸口的伤口,只会让不适感加重。我现在吩咐下人送一套宽松舒适的男装上来,再让私人医生立刻过来,帮你检查伤口有没有被挤压发炎。”
许迟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肯与他对视,指尖依旧死死抠着裙摆,断断续续的泪水还在无声滑落。心底积压的怨气并未就此消散干净,可深埋多年不曾斩断的爱意,却在陆迟寒放下所有身段的诚恳示弱中悄悄松动。藏在假发耳后的微型耳麦里,林染沉稳的低声提醒缓缓传来:“别墅外围一切安稳,没有陌生人员靠近,你如果现在想撤离,我们车队随时在楼下接应;想暂时留下来缓和局面也无妨,我们全员在外严密把守,保证你的安全。”
听见接应队友的提醒,许迟身形微微一顿,心底萌生过干脆转身一走了之的想法,可视线落在陆迟寒紧绷憔悴、写满懊悔的眉眼间,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迟迟无法迈开半步。数年的心动、告白、相爱、分离、骗局与煎熬层层纠缠缠绕,这份执念早就扎根太深,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片刻之内彻底割舍斩断。
陆迟寒敏锐捕捉到他进退两难的犹豫模样,没有上前逼迫施压,默默转身走到宽大的红木书桌旁,拿起玻璃杯接了一杯温白开水,缓步折返递到许迟面前,平日里沉稳有力的指尖此刻微微发颤:“我不会逼迫你当下立刻原谅我,也强求不了我们马上回到从前的样子。只求你给我一个慢慢弥补过错的机会,往后我的所有行踪、敌对势力的计划、陆家内部所有安排,我全部对你毫无保留坦白。你心里憋着火气,想骂我、罚我、冷落我都可以,唯独别再独自一个人硬扛所有委屈。”
许迟垂眸盯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温水,沉默僵持了许久,终于抬手胡乱用手背抹掉脸上纵横的泪水,花掉的彩妆糊得眼下一片脏乱,整个人狼狈又单薄。他没有伸手接过水杯,也没有松口说出原谅的话语,只是闷闷地挤出一句带着赌气意味的低声答复:“先把这身累赘的衣服换掉。”
积攒了数年的思念、委屈与爱恨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理智,话音未落,许迟猛地往前扑上前,狠狠咬住陆迟寒的唇,力道裹挟着长久压抑的怨怼、思念与委屈,粗暴又滚烫,将所有没说出口的心酸全都融进这个急切的亲吻里。漫长的别离、刻意的隐瞒、独自熬过的苦难,在相拥相贴的瞬间尽数崩塌,他紧紧攀着对方不肯松开,仿佛要把缺失了好几年的拥抱一并补回来。
陆迟寒一怔之后立刻稳稳托住他的腰身,生怕他站立不稳摔倒,任由他宣泄情绪,一手轻轻顺着许迟柔软的发丝,触感细腻蓬松,和初二那年少年青涩柔软的发质一模一样,熟悉的触感瞬间勾起无数旧忆。他放柔所有声线,贴着许迟的耳畔反复低声呢喃,满是滚烫的愧疚与珍视:“对不起,宝贝,全是我做错了,往后再也不会丢下你,再也不会瞒着你,好不好?”
一直紧绷僵局里难得的一丝缓和彻底化开,陆迟寒掌心温柔摩挲着他的头发,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心疼,偌大奢华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与迟来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