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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那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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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太乐揽住叶熠,“困死我了。”
太乐本身也没打算跟黎询一个屋,不合适。今晚上田舒青出现顶多算个小插曲,太乐知道黎询的态度就足够了,黎询这个憋闷性子能说出有喜欢的人这句话已经实属不易,他得给黎询留点时间反应。
“早点休息。”黎询说道。
“晚安,各位爷。晚安,黎询。”太乐虽然打算给黎询留点空间,但该有的特殊优待还是得有,黎老师今晚的表现值得一个单独的晚安。
“晚安。”
好好休息了一个周末后,太乐以饱满的精神重新回到了工作。正当他打算打起十二分精神速速完成工作好下班去工作室点个卯时,自家领导就给自己安排了为期五天的出差。
“救命啊——!”太乐的心情跌宕起伏如过山车。
“哎。”张姐默默把太乐桌上唯一一盆绿植搬走,“放心吧,我会替你照顾好它的,保准死不了。”
“姐……”太乐看着张姐桌上另外两盆只剩下干枯茎叶的盆栽。
张姐抱着盆栽沉浸在自己制造的“离别”情绪里,完全没有理会太乐。
太乐放弃挣扎,把手头的急活儿匆匆做了交接,拎着包回家收拾行李,他庆幸还好自己一直有个出差包,拎包就能走,他这种顶级牛马就这样。太乐回家的路上给黎询拨了个电话,电话铃声重复了两遍才传来黎询的声音。
“在忙吗?”
“还好。”黎询忽略工作室的不速之客。
“我这几天得出差,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可乐。”
“行,没问题。”
“十分感谢!房门密码我发你微信,我这周末应该就回来了,就这一周。”太乐边打电话边敲注意事项。
“好。”黎询挂断电话,冷眼看着大咧咧坐在工作室沙发的田舒青。
田舒青是今天早上来的,上周末在酒店吃了瘪,越想越气,气得五官都移了位,头发都炸了毛。
田舒青不算是个坏人,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但在爱情这方面,确确实实是方方面面都没什么能拎出来夸一句的。他和叶熠不一样。叶熠是随心,爱就谈,不爱就分,谈的时候是标准男友,分的时候也足够体面,要不然也不至于能跟不少前任还保持朋友关系。
田舒青不同,他不随心只随钱,年轻的时候偶尔还馋馋身子,但现在深觉自己这副花了不少钱才能维持的皮囊越来越不抗打,鱼和熊掌不可得兼——这是他难得能记住的文言文,他相信古代人的智慧,都上课本了肯定是有点道理,故而抛弃身子只随钱。
田舒青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他找目标的逻辑很简单。那时候的高中生人人穿着统一的校服,唯一不同的无非就是身上的鞋和手里的手机,田舒青看看手和脚就能判断这人手里有多少自己能要来的东西。
田舒青那时候男女不忌,反正学生嘛,无论男女总会有个想尝鲜的时候,他就靠抓这个心理赚了一笔又一笔,后来名声烂透了,他也要去上大学了。
换个城市换个玩法,田舒青是这么想的。
黎询是田舒青在大学的第一任,也是最久的一任。倒不是田舒青长情,虽然他承认黎询这人当时就有几分姿色,为人沉稳,做事妥帖,确实招他喜欢,但更重要的是黎询是那种他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人,钱随便花,事随便干,哪怕在床上,黎询也予取予求。田舒青知道这是打着灯找八辈子也难得的好鱼儿,他已经不像高中那时候那么随便了,分手费不了什么力气,但找新人属实是个麻烦事,大学期间还是找长期饭票更稳妥合适。
但田舒青当时不知道他是黎询的初恋,他要是知道至少不会用那么直接的方式跟黎询分手,好歹要留下一句“我们分手吧”再离开。不过他很快就忘记这件事了,他把这一切归因于黎询没跟他说过恋爱史,完全忽略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只是个不停张嘴下命令、伸手要钱的身份这件事。
田舒青就是这么个人,在爱情里烂透了。
他把黎询扔掉之前就找好了下家,黎询虽然像个小狗似的听话懂事,但实在是没意思,这种老派玩具他能玩这么久是玩具的荣幸。
只可惜,田舒青当时还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擅长使用自己美丽的皮囊,也惯会拿捏男友的情绪,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但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是个年轻漂亮的学生。没人不喜欢未经雕琢的原石,只是面具戴多了总会有露馅的时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田舒青没法随心所欲的换下家了。他已经不再年轻,之前随随便便就能摆出的单纯表情现在都要对着镜子模拟几次才行;身材也不再完美,多吃几口肚子上就要长出他不喜欢的赘肉;之前不知道哪位前任给自己介绍的工作也早就辞了,他不喜欢蹲在办公室苦哈哈的感觉,那种环境根本配不上他。
田舒青空窗半年了,上一任竟然因为自己换了个发型就把自己扫地出门,没品位的东西。他虽然跟黎询学的专业都属于经济学,但他自打入学就没好好听过课,高中是他最后认真学习的时光。没办法,他得考远一点才能逃离高中那帮人——一帮碎嘴子,至少他是这么给他的同学们下定义的。大学四年什么也没学会,他根本没有任何储蓄意识,自己手里有几分钱全然不知道。
不出三个月他就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再不搞点钱花饭都没得吃的境况,他腆着脸找之前的恋人接了几个活儿,但根本解决不了他口袋空空的窘境。饭是要吃的,医美是要做的,衣服是要买的,日子是要过的。田舒青是这时候看见黎询那条出圈的视频的,当时第一反应是黎询这人真是老妖怪变身,岁数越大倒是越有味道,真像大学时候畅想的一般自己开了工作室。他默默点了个关注,从第一条视频开始看,一直刷到最新的一条。
黎询一开始做社交账号就是为了宣传,自己不是什么大名人也没那么多粉丝,发视频回评论都没什么避讳,有什么说什么。
田舒青就是这么顺藤摸瓜找到了黎询工作室的地址,他想着黎询的工作室并不对外开放,自己直接冲进去逻辑上怎么也说不通,故而在黎询之前带他去过的地方蹲守。他相信自己的运气,事实证明他运气确实不错。他在温泉酒店看见叶熠一行人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他信用卡的账单马上支撑不了他继续这样堵人了,他急需一个人帮他补上窟窿。但黎询的反应他很不满意,黎询长大了,不是那个他能随便拿捏的呆闷学生了。
但无所谓,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还在黎询的眼睛里。他只觉得黎询估计确实是喜欢那个站在一旁看似表面柔和的男人,黎询当着心上人的面自然不能把对自己的感情表现得太明显,勉强原谅他了。
虽然田舒青不介意跟那个男人共享黎询——前提是钱要到位。可凭他对黎询的了解,黎询估计不会做这种事情,老传统男的就是麻烦,那就只能麻烦黎询一次性多给自己点报酬了,谁让黎询这么多年了还没把自己放下。
田舒青已经在憧憬自己美好的未来了,黎询看着这几年混的不错,他只要扣点出来就能再把自己变成那副美丽、招人怜惜的样子,然后再认认真真找一个冤大头,真是绝妙的一生啊。只不过这次他一定要记得找个理财经理打理一下自己的财富,也不知道黎询给的钱一个理财经理够不够,毕竟以前黎询都是手里有多少就给他多少,现在只能有增无减。
田舒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从旁边的咖啡机打了杯咖啡,加了两块冰,半瓶奶,没加糖,他要保持身材。他本来还思索了一下要不要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剩下的奶拿给黎询,但他看黎询没有动作,就放弃了。小狗摇尾巴才能吃剩饭,主人没有喂饭的义务。
“黎老板这几年真是混得不错呀。”田舒青摇着咖啡跟黎询说话。
大爷们都放了假,除了黎询只有来兼职的大学生偶尔会来打扫一下卫生、照顾一下绿植。只能说大学生真是很勤劳的一群人,八点多点就开了门,把大摇大摆好似进自己家门的田舒青放了进来。
“还行。”黎询拔掉咖啡机的电源,默默记住田舒青拿的杯子,一会儿要扔掉。
“怎么,前天是当着你心上人的面不敢说话,今儿只有咱俩也要这么惜字如金?”田舒青换了个姿势,方便自己展示身材和眼神。
“有什么事吗?”黎询打开工作室的门,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对待初恋还真是冷漠啊。”田舒青站起身,步伐妖娆地走到黎询面前。
田舒青比黎询矮大约十公分,他走近黎询,所过之处全是他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举手几乎是想要贴上黎询的动作,伸手把门关上。
黎询退后一步,语气冷漠,“有什么事?”他伸手掩鼻,田舒青身上的香水味太浓,呛鼻。
“黎询,你对我一点情分都没有了是不是。你别在那骗自己了,你心里有我我能看出来。”田舒青声音稍微有点颤抖,他故意的。
黎询敲了几下手机看向田舒青,看来今天不解决面前的人是不行了。他没想到自己逃了那么多年本以为以后也可以这样继续逃避下去,结果问题自己找上门来了。
叶熠一直以为黎询跟田舒青分手以后闷闷不乐好几年也走不出来是因为被田舒青戴了绿帽,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田舒青把自己当成提款机,黎询是知道的,这个事太明显了,黎询不是傻子。田舒青跟他说两人既然是情侣,给恋人花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除此之外,跟其他朋友亲昵是正常相处;联系不上是个人自由;随时要求报备是关心……
这种事情太多了,黎询第一次谈恋爱,他不知道恋爱到底是怎样的,哪怕他觉得这不正常,田舒青也会用那种他无法抗拒的眼神告诉他这很正常,情侣之间就是如此的。
黎询那时候太喜欢了,田舒青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哪怕分手后黎询看见田舒青挽着别的男人也只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田舒青选择自己更喜欢的人无可厚非。哪怕叶熠把田舒青在恋爱期间就沾花惹草的证据甩在黎询脸上,他也没觉得是田舒青的问题,一切的一切都怪自己不够好。
黎询当时二十岁,二十岁的大男孩脑子里没想太多,只把问题都归因于自己,自那之后再也没动过谈恋爱的心思,自己这么差劲,不值得的。
黎询现在二十七,不是什么大男孩了。
他当时跟田舒青的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周遭的人无论是为了八卦找乐子还是为了安慰他,分手后陆陆续续给黎询发来了田舒青的近况和过往。刚分手的时候黎询主观地选择逃避,拒绝一切跟田舒青有关的事物,所有消息一概不听不看。等他终于从分手的痛苦中把自己捞出来,回看那些田舒青做的所有事情,那些笑容、那些甜言蜜语,无一不是带着目的的虚伪包装。
黎询认清田舒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花了整整两年。这两年,他离开了学生的身份,一门心思投在工作上,拒绝所有隐藏的暧昧,宛如襁褓婴儿把自己包裹在绝对的安全区域,不踏出任何一步。
他没有勇气再去尝试爱情的果实,他不敢赌。
但不敢赌归不敢赌,黎询只是不敢开始新的恋情,不代表要继续背负着之前的恋情的伤害。
“你有妄想症吗?”
“你说什么?”田舒青讶异道,黎询之前从来没这么跟他讲过话,黎询永远是温和的,彬彬有礼的。
“我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黎询重复了一遍,“有哪个词听不懂?”
“我……没有。”田舒青说不出话来,面前的人不是他以为的黎询。
“没有就好。”黎询挺直身子,“那我来说明一下:我——黎询,对你——田舒青,毫无感情。”
“……什么?”
“如果这么简单的话你都听不懂的话,我建议你现在不要待在这里,而是去医院看看。”
“你明明……你明明眼里有我!我看得见!你别想骗我!也别想骗你自己!”田舒青并不死心。
“田舒青,我不是当时那个呆头愣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傻子了。我早就对你没感觉了,就算眼睛里有你也绝对不是喜欢。”
“黎询,”田舒青深呼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楚楚可怜,“我自打跟你分手后就再也没找到像你这么好的人,我现在工作也没有,房租都交不起,饭都快没得吃了……”
“田舒青,”黎询打断面前的人,他看着原本精致漂亮的脸缀着几颗硬挤出的眼泪,只觉得七年前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蠢,“你是死是活跟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什么……”
“我想我说得够明白了。”黎询再次打开门。
叶熠踏进工作室的时候差点被香水香一个跟头,眼前黎询站在开到极限的窗户前盯着咖啡机发呆。
“这又是……闹哪出啊。”叶熠挠头。